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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之龙腾四海 第579章 交代

    第579章·交代

    马钰传了话,让陆展元去重阳宫正殿一趟。

    陆展元到的时候,殿里不止马钰一人——丘处机也在,正负手站在马钰身侧,见他进来,点了点头。

    展元。坐。马钰指了指下首的蒲团。

    陆展元依言坐下。他知道这是要交代下山的事了,心里那根弦,暗暗绷了起来。

    马钰没有急着说豫西,先问了一句:你可知,我为何要派你下山?

    陆展元想了想,道:弟子愚钝。只想着是师父们历练弟子,让弟子多见见世面。

    丘处机在一旁哼了一声:历练?我全真这么多弟子,为何单单点你?

    陆展元一怔。

    丘处机缓声道:展元——你这一身本事,你底子好,全真剑法你练得快,内功也学的快,全真教的底子,加上你自己带来的。马师兄和我,早看出来了。

    陆展元心里一下。他知道丘处机说的是北冥——那门他从来只说是家传内功的功夫。

    弟子……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丘处机却一抬手,打断了他。

    你不必说破。丘处机道,我跟你马师兄商量过了——你这一身本事,总得让你出去闯一闯,才知道那些东西,该怎么用,玉不琢不成器

    马钰接过话头,缓缓道:豫西那边,近来不太平。蒙古人要南下,金人守不住,黄河这两年决堤了,各路乱兵、匪盗、江湖人,都往豫西挤。我全真教虽不问朝堂,可济世度人之念,不能丢。你这一趟去,一是看看那边的虚实,二是替教里探探路——若那边真有事,我全真也好有个应对。

    他顿了顿:临行前,有些事,我得跟你交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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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说豫西的江湖。

    马钰的声音低沉平稳,像在讲一桩放了很久的旧事:

    豫西一带,门派不少,可真正立得住的,没几家。

    正派里头,头一份是嵩山少林寺。少林寺僧众数千,武学渊深,历经几百年不倒。他们是佛门,跟咱们道家虽不同源,可都是济世救人、不欺良善的。你到豫西,若遇少林僧人,以礼相待便是——他们不会为难你,兴许还能帮上忙。

    再一个,是开卦人这一脉。马钰道,开卦人不是一家,是几户走江湖的相士世家,以卜卦看相为生,可暗地里,也替人周济贫弱、排解纷争。他们讲义气,重然诺,认得的人多。你若在豫西遇到难处,寻一个开卦人,报上全真教的字号,他们多半愿意搭手。

    丘处机在旁边补了一句:开卦人里头,有个姓邵的老先生,跟我们全真有旧。你见了,可称他邵先生

    至于邪派——马钰声音沉了几分,豫西地面,有三股你要当心。

    一是铁刀门。门主是个叫彭连虎的,原是北边过来的悍匪,后来占了豫西几处山寨,收留亡命之徒,专干打家劫舍、劫道绑票的勾当。他们人众势大,行事狠辣,不讲江湖规矩。你遇上了,能避则避,不要硬碰。

    二是黄河帮。帮主沙通天,是个西毒的徒弟——马钰说到这儿,看了陆展元一眼,跟欧阳锋,有些渊源。黄河帮占着黄河渡口,收过往船帮的保护费,也替人干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沙通天跟铁刀门彭连虎是结拜兄弟,两人沆瀣一气,一个在陆上一个在水上,把豫西搅得乌烟瘴气。

    三是侯通海。马钰道,这人武艺不济,但为人阴险,专在暗处使绊子。他是沙通天的师弟,常跟着黄河帮行事。你当心他背后下黑手。

    陆展元听着,一一记在心里。听到西毒的徒弟那几个字时,他心里微微一颤——西毒,是欧阳锋。

    可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沉声道:弟子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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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你下山要注意的几桩事。

    马钰竖起一根手指:我全真教在豫西,不是没根脚。嵩山脚下、洛水之滨,有一处全真别院,是当年重阳祖师游历至此、遇一老友所建,如今由你师叔刘处玄一脉的弟子驻守。那里虽是别院,可是咱们全真在豫西的山门——你到豫西,但凡遇到难处,只管去别院寻援。报上你丘师叔的名号,别院的人自会接应你。

    陆展元心里一暖,道:弟子省得。

    第二,马钰道,豫西如今兵荒马乱,乱兵、流民、匪盗混杂。你这一身本事,是护人的,不是用来逞强的。能少伤人,就少伤人——这话,你自己在青石峡、在潼关,都做得很好,不必我多嘱咐。可有一点你要记住:你是全真弟子,一言一行,都带着全真教的体面。莫要恃强凌弱,也莫要轻易与人结怨,平白给教里招祸。

    第三,丘处机接口道,你那门家传内功,在路上,能不用就不用。全真剑法,够你应付大半事了。真要遇上性命攸关的绝境,再用不迟。记住——藏拙,不是怯懦,是给自己留余地。

    陆展元垂首: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马钰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块乌木令牌,递给他:这是全真教的信物。见令牌如见全真,别院的人认得它。收好。

    陆展元双手接过令牌,入手温润,背面刻着一个字。他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握着一份托付。

    去吧。马钰道,明日一早下山。路上小心。

    陆展元起身,躬身行了一礼:弟子遵命。

    他退到殿门口,正要转身,丘处机忽然又叫住他:

    展元。

    陆展元回头。

    丘处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道:你你那个义父,欧阳锋。若你在豫西,听到他的消息,莫要声张。

    陆展元一怔:师父也知道?

    我知道的丘处机道,他是西毒,是五绝之一。他的事,牵涉太深,不是你能插手的。你若真遇上他,躲远些,别往前凑。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有些路,你自己一个人,走不得。

    陆展元心里一沉。他想起义父离去时想起这些年杳无音讯的一个人。

    他点了点头,低声道:弟子省得了。

    转身,他走出殿门。暮色四合,山风微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乌木令牌,又抬头,望了望山下豫西的方向。

    那一夜,他回到小院,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两套换洗衣裳,那件藏蓝的新衫叠在最上面;一块干粮;还有那块乌木令牌。

    他在灯下坐了许久,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想着明日下山的路,想着马钰和丘处机交代的那些话,想着那个可能再也不会回来的义父。

    良久,他才吹熄了灯。

    窗外,终南山沉沉地卧在夜色里。而豫西方向的天际,隐隐透着一线微光——像是黎明,又像是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