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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第145章 它先咬自己的主人

    左前爪砸进硬土,挖出的半弧贴着周砺右脚扫过。

    周砺来不及转身,只能把上身往左拧。右膝被这一下扯得发软,刀锋却已经从腰侧递了出去,贴着乌脊兽的前腿往上走。

    兽身仍在横滑。

    刀尖离它颈侧只剩半尺时,谢回腰边响了一声。

    窄袋擦过硬草,两截断哨在里面轻轻碰了一下。那点细响刚落,袋口又散出一股闷了许久的陈腥,和黑石下被翻开的旧土混在一起。

    乌脊兽抬着的头顿住了。

    它鼻端朝旧巢抽动两下,细窄的嘴猛地转向谢回。扣在地里的左爪一扭,整条长身从周砺刀前滑开,后腿蹬碎一片硬草。

    外边!谢回喝道,目光越过周砺,盯着阮青所在的人线。

    谢回右脚朝平地外侧撤,身体也跟着往南偏。他身后原本是阮青,往外却只有散石和那条长满刺藤的坡沟。他把人线让开,右手按紧窄袋,自己迎着那张嘴退了两步。

    第二步没能落稳。

    乌脊兽的前爪从他脚边抄起,爪背撞中小腿。谢回侧翻出去,左肩先着地,脸色当场变白。兽嘴追着窄袋咬下,尖牙撕开他腰侧的衣料,连人带袋拖出一尺。

    谢回没喊救。他用右肘撑住硬土,把还能使力的那条腿往外蹬。爪尖压着他的裤脚,他就扭过胯,一寸一寸往刺藤那边拖。

    别过来。他咬着牙说,我把它带出去。

    兽身随他偏转,横在秦昭与阮青之间的方向果然空了一块。可它的头压得更低,下一口已经越过窄袋,正对谢回腰腹。

    周砺看见了它的喉下。

    乌脊兽咬人时,抬着的肩终于沉下去,细颈下那片灰白软肉完全露了出来。周砺只要守住左脚,把刀沿着它下颌送进去,这一刀能比兽牙先深一寸。

    也只先一寸。

    谢回的腰还在它嘴前。刀进去以后,那张嘴照样会合上。

    周砺的刀已经抬到胸口,刀尖甚至跟住了那片软肉。他手腕往前送了半寸,右手中指一滑,刀柄在掌中歪了一下。

    乌脊兽的牙又低了一指。

    周砺骂了句脏话,刀锋骤然转低。

    他把左脚踏进兽爪外侧,右腿却跟不上。膝盖砸进碎石的闷响压过兽喘,几枚尖石穿过湿布,正顶进裂开的伤口。疼意从膝头炸到腰侧,他的肩背猛地一弓,右后肩也被这一下震得发麻。

    那处喉口从刀上方掠过去,合进乌黑硬毛里。

    周砺没再看它。他用刀背卡住兽嘴下缘,左前臂从侧面顶上去。旧伤被兽头一压,整条手臂立刻发颤,他便把刀鞘横过来,硬塞进谢回腰腹与兽牙之间。

    自己爬!

    谢回抬眼看了他一下。

    他的目光沿着刀背停在乌脊兽颈下。那片软肉已经被黑毛封住,周砺的刀也再够不到。谢回嘴唇绷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右肘贴着土又往前拱了一寸。

    周砺跪在碎石里,右膝下已经洇出一小片暗色。原本朝着兽喉的刀,此时横在它嘴边,只能替他撑出不足一掌的缝。

    碎石还在湿布下面磨。周砺想把右腿挪开一点,膝后的筋先抽紧,腰侧也跟着疼得发硬。他只能把身体压得更低,用肩背接住兽头的重量。刚才伸刀就能碰到的喉下,如今隔着整条前腿。

    谢回没说谢,也没再说让开。他把右肘往前挪,五指抠住一簇硬草,先将被压住的裤脚从爪尖下扯出来。布撕开了,小腿留下一道血口,他借着那点松动继续往外爬。

    乌脊兽甩头,刀鞘撞在牙上,震得周砺虎口一麻。右手中指彻底扣不住了,刀柄往下掉,他用拇指和余下三指死扣,腕骨却被压得一点点贴近地面。

    右侧石台上传来鞋底刮石的声音。

    秦昭从高处滑下一阶,左手刀贴着石棱横进来,正挡住乌脊兽另一侧的前爪。她的右掌仍缩在胸前,右臂一动便牵得脸颊发紧,只靠左肩和后背顶住石面。

    兽爪拍在刀脊上,她脚下立刻滑出半步。

    谢回,爬!

    谢回的右手已经摸到第二簇草,身体却被兽嘴边的窄袋扯住。袋绳勒进腰侧,衣服越裂越长,他索性反手去解绳结。

    秦昭看见他的手,火气一下冲了上来。

    你敢躺着等死,我先砍你!

    乌脊兽又压了一次。她左膝撞上石棱,刀背差点从爪下弹开。

    别把死当成还账。你欠下的人活不过来,你也别想拿一条命省事。自己滚出来!

    谢回手上停了半息,抬头骂道:我在爬。

    那就快点。

    阮青已经到了他们侧后方。谢回裂开的窄袋里滑出两个蜡纸包,一个边角透着血,一个封口还紧。阮青弯不下腰,先用脚把两包药踢进石根,免得被兽爪踩烂,随后抽出腰间短绳,在一块凸石上绕了一圈。

    腰伤让他直不起身,绳结打到一半,额角的汗便往下淌。他干脆半跪在左腿上,用牙咬住绳尾收紧,再把另一头贴着地面甩向谢回。

    抓绳。草根要断了。

    谢回右手够不到。

    阮青没有往前送绳。他往侧面挪了一步,用鞋底把谢回面前两块朝上的尖石扫开,又将绳头踩进一条浅沟,让它顺着沟滑到谢回指边。

    我腰上没力。你自己拽。

    谢回摸到绳尾,在手腕上绕了一圈。他右脚蹬地,右手拉绳,被压住的半边身体终于从兽爪旁挤出一截。

    平地后沿同时响起一声重撞。

    一头藏在雾里的小兽扑上旧门撑,木头弯出一道弧。罗骁右脚不能退,干脆把左肩抵上去,肿脚斜拖在身后,用整个人压住后沿。

    都爱挑瘸子,是吧?

    门撑另一端又被撞了一下。他疼得嘴唇发抖,嘴上仍没停。

    谢回,你要死也挑个清静地方。死我门前,晦气算谁的?

    左口的季岑忽然抬手:露嘴的一头进了两步。左边还能看见两道草,没散。

    他只报完亲眼看见的,便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推到脚边。最外面的草尖一分,他才踢出石头,逼得那张尖嘴缩回雾中,自己跟着往里收半步,继续守住交会处。

    乌脊兽被两把刀卡在石边,后腿开始向周砺这侧挪。

    周砺听见爪尖刮过碎石,背后发冷。它只要把后腿踏实,下一次甩头就能掀开刀鞘。他的右膝还压在地上,想站也得先把重心送过伤腿。

    再给他半步。秦昭说。

    你那边顶得住?

    少管我。

    她话音刚落,左手刀便被兽爪压低。刀刃擦着石面崩出一点火星,她的右臂本能地往前抬,刚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周砺把腰侧顶上刀鞘,空出左手,一把攥住谢回后领。他没有往回硬拖,只在谢回蹬腿的同时往外提了一下。

    腰侧伤口被这一下扯开,衣料下立刻泛起湿热。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手仍没松。

    现在。

    谢回猛拉短绳,右脚蹬过阮青扫开的浅沟,整个人从兽嘴边翻了出去。他左肩落地时没撑住,胸口重重撞在土上,随后又用右肘把自己拖开两尺。

    他爬出来了。

    短绳已经松了,他仍抓着不放,借凸石上的绳结把身体再拖远一步,直到兽爪扫不到脚踝才翻身坐起。周砺和秦昭只替他撑开了那点空处,剩下这段土全留在他裤腿和手肘上。

    周砺也在同一瞬撤掉刀鞘。乌脊兽咬了个空,头颅撞向地面。他借着那股前冲,刀锋从下方挑过兽的左前腿内侧。

    这一刀没能往深处压。右后肩刚一发力,热痛便沿着肩胛窜进颈根,刀口只拉开一道长缝。

    血仍旧出来了。

    乌脊兽尖叫着抬腿,长身撞上旁边半人高的裂石。石头从中间崩开一角,碎块全压向周砺跪着的位置。

    他拔右腿慢了一拍。

    秦昭先用左脚踹开最大的一块,又把刀横过来扫偏第二块。周砺用左前臂护住脸,肩背挨了两下,右膝从碎石里拔出时,湿布已经被血浸透。

    站得起来吗?秦昭问。

    周砺撑着刀鞘起到一半,膝盖又往里折。他把这一下咽回去,左脚向外蹬实,总算离开石边。

    先守你的。

    我正在守。

    秦昭退回右侧石沿,左手刀朝下压住兽能回扑的角度。她刚才空出的那一瞬已经让右边草浪挤近,最前面的尖嘴几乎碰到她鞋底。她用刀尖点住它鼻端,那东西缩回草里,另一道黑影却从断石背后绕了出来。

    罗骁那边的旧门撑也响了第三次。木头裂开一道细纹,他索性把撑头换进更深的土缝,右脚离地,整个人吊在门撑上。

    后边还在,别往我这里挤!

    阮青收回绳头,先去看谢回落脚处。他用鞋把散开的碎石推成一条矮边,给谢回留出能蹬住的平面,又把一包止血药踢到他右手旁。

    自己按。先只用这包,别全倒。

    谢回抓住药包,撕开一点,直接压在小腿血口上。他的左肩垂着,脸上全是泥,开口仍旧发硬:别全倒。我的腿断不了,他要是跪着起不来,前面谁顶?

    药归我分。

    阮青说完就转身去收绳。他先看脚下,再看周围,免得绳圈套住谁的伤腿。

    乌脊兽从裂石旁退开,受伤的左前腿落地很轻。它没有离开,细头在周砺与谢回之间来回摆,嘴边还挂着从窄袋上撕下来的布条。

    谢回腰侧的袋绳已经断了大半。

    他刚才翻身时,窄袋被兽牙扯开一条口子。两截断哨从裂口里滑出来,旧线还把它们缠在一起。那是谢回亲手折断的哨骨,谢回用旧线绕过断口,打的结短而紧。

    哨骨落在周砺与兽之间,沾上旧巢前翻起的湿土。

    乌脊兽的鼻端垂了下去。

    秦昭在高处喝道:别碰。

    谁也没来得及碰。

    一头从右边绕出的细兽扑上石沿,秦昭挥刀把它逼退。它落地时撞中一块碎石,碎石滚下去,正压在那束哨骨上。

    咔的一声。

    两截断哨相互一磕,尾音细而尖。旧线被石角挂住,整束哨骨弹起来,沿着平地斜面滚向南侧。每碰一下石头,便再响一声,最后钻进长满刺藤的坡沟。

    周砺在斜石下听过它们隔着窄袋碰撞,那时只剩一记闷响。眼下断口直接磕在石面上,尖声被旧巢前的三块黑石接住,一路追着哨骨送进南沟。袋里闷住的陈腥也粘在湿土上,留下几处深色擦痕。

    乌脊兽背上的硬毛齐齐伏低。

    它甩开嘴边布条,受伤的左爪朝南落下一步。周砺横刀挡在谢回身前,它却贴着刀尖滑开,鼻端追着哨骨滚过的泥痕,连换两次方向。

    它往南。季岑说,我看见它进了长沟。

    乌脊兽冲到沟口,肩侧擦过一根黑石残角。刚被刀划开的腿内侧再次裂开,血点落在灰白硬草上,很快连成一道断续的红线。

    它仍活着,速度也没慢多少。

    南边的地势一收,原先能并肩站人的平地只剩两条坡沟。长沟里全是刺藤,窄沟边散着被水冲松的石头。秦昭占着的右侧高处到这里断了,季岑守的左口也被沟沿切开。

    换线!秦昭沿石脊往南跳,落地时只用左手撑了一下,我走右边高沿。

    高沿到前面没了。季岑跟着南移,眼睛盯住沟口,窄沟里有一处草在动,我只看见一处。

    罗骁把旧门撑从土里拔出来。门撑太宽,横着进不了窄沟,他只得竖起木头,一瘸一拐地压住最后面。

    谁给这路修窄的?出来挨骂。

    阮青把绳绕回臂上,药包全塞到靠山的一侧,免得擦过刺藤。他腰弯不下去,便用脚把绳头挑高,交到手里,然后朝谢回抬了抬下巴。

    能走就靠沟外,别把绳踩住。

    谢回把药按在腿上,右手抓着石沿站起。他依着阮青的话贴住沟外,先看了一眼滚进南沟的断哨,又看向那头拖着血痕的乌脊兽。

    周砺把右腿从碎石间拖出来。膝下每一次发力都像有尖石留在肉里,右手也只能用四根手指重新扣刀。他让谢回先过沟口,自己贴着两沟之间的窄脊往南。

    五个人原先守住的位置全被扯散了。

    秦昭的高沿越来越低,季岑左边那片草正朝他们后腰合拢,罗骁竖着旧门撑,只能挡住一边。阮青手里的绳还没收净,一圈绳尾拖在窄脊上,离周砺的伤腿不足半步。

    周砺用刀鞘压住绳尾,让阮青先跨过去。就这一停,秦昭已经被右边绕来的黑影逼下半级石沿,罗骁的门撑也在窄沟口卡了一下。季岑回头只报了一句:左边那道草追上来了。

    前方,乌脊兽踩过哨骨消失的刺藤。血痕拖进沟底,又从另一侧弯了回来。

    它在南沟最窄的地方停住,细头贴着地面转向他们,左前爪缓缓抬起。

    这一次,周砺身后再没有开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