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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第209章 它把旧伤转到我刀下

    他们回到第二道门外时,天已经亮了。

    井口上方的光落不到门后,周砺从第一横梁爬出来,右膝先碰到铁梯,整条腿便失去了力气。

    秦昭抓住他腰后的绳结,把他往上送了一截。

    周砺没有让她拉到井口。

    他用左脚踩住横杆,手掌压住井壁,自己一点一点挪出黑缝。左肩的伤被灰尘磨得发硬,肋侧的布带已经松开,右膝木板边缘全是湿泥。

    寇昶站在塌口边,伸手接走主绳。

    今天还下?

    周砺把路线木板放到石梁上。

    木板背面添了三个点,一条折线从井口斜到墙根,又从第一道门折进更深的暗处。第三个点旁边有一道短痕,表示石台会动。

    寇昶看了很久。

    里面有东西。

    灾兽。

    你看清了?

    看见它的左肩。

    它在第一层。

    它在一条承槽旁。

    周砺将包着黑膜的旧布压在木板上,黑膜隔着布仍在微微收紧。

    它下一次会回来。

    邵允从井口另一侧走来,看见布包以后,伸手想拿。

    周砺按住布包。

    别捏。

    我只看。

    在木板上看。

    邵允收回手,目光移到井口。

    这条路已经够危险。先把门封到只留绳口。

    封了以后,它从承槽回来,第一下会撞哪?

    你说墙根。

    现在它有了更深的路。

    周砺把布包放回衣襟。

    它会先走旧路。

    寇昶看向秦昭。

    秦昭的右肩布带渗出血,左刀却已经重新插回腰侧。

    我跟他下。

    邵允皱眉。

    你右臂伤着。

    我知道。

    里面没有地方给你换手。

    所以我只用左手。

    她说完,把一截副绳递给周砺。

    这根留在门外。

    你要带进去?

    回来的时候找不到主绳,就找它。

    周砺看了她一眼,接过副绳。

    寇昶没有再拦。

    到方台,先看承槽。灾兽若不出现,立即回。

    它会出现。

    我说的是你看不见它的时候。

    周砺把木板塞进衣襟,重新给主绳打结。

    看不见就回。

    你会听?

    我听得到。

    秦昭在旁边说:他听得见,未必停得住。

    周砺没有接她的话。

    他把副绳绕在腰侧,先下了井。

    第二道门比早晨更难推开。

    门缝下面堆着一层黑灰,木楔插进去以后,门板只向内让了半掌。周砺用肩背压住门,秦昭在后面把绳头扣上铁钉。

    没有人敲门。

    里面的声音也没有回应。

    门后过分安静。

    周砺把罩灯送入门缝,灯火缩成一条细线。

    它在等。秦昭说。

    让它等。

    周砺把门推到能过一人的宽度,先把左脚放在旧石板上。石板没有下沉,灰尘却从右侧斜梁上落下来,擦过他的鞋面。

    秦昭跟进来,主绳留在两人中间,副绳拖在门外。

    他们沿着昨晚走过的斜面往前。

    第一头薄壳兽兵的尸体还横在梁根下,尸壳已经被尘土盖住。周砺经过时,尸体的前爪碰到石板,发出一声干响。

    没有面板亮。

    他只看了一眼,继续向前。

    石台还在,断掉的木梁已经落进暗坡,铁梁边那块方台被灰尘覆住一半。承槽里的水比昨天多,水线贴着北斜面流,黑泥从槽底一段段浮上来。

    周砺把主绳扣回铁环旁的缺口,沿着水线往前摸。

    秦昭站在他身后,左刀朝着运料道外侧。

    它没回来。

    水还在走。

    它在更远处?

    两人同时停下。

    远处传来一声沉重的擦响。

    声音先从上方落下,再沿着墙面传到脚底。承槽里的水被震出一圈细纹,纹路撞到石壁以后向后退。

    秦昭抬起左刀。

    回门?

    周砺抬灯照向运料道。

    灯光越过三根旧梁,落在一段斜着的石面上。石面上没有兽身,只有一道刚刚留下的黑痕。

    黑痕从高处下来,绕过承槽,正朝方台靠近。

    它从后面来。

    它想回北线?

    它想走这条槽。

    周砺把主绳再收短两寸,副绳仍留在腰侧。

    你站方台内。

    你站哪?

    槽边。

    秦昭看了一眼他的右膝。

    你要让它撞你。

    它先撞槽。

    它不会听你的。

    它会走最省力的地方。

    周砺将一块松石踢到承槽外侧。

    松石滚了两圈,停在运料道的窄折处。窄折另一边是旧墙,墙下有一条只够半身贴过去的空隙。

    秦昭明白了。

    你要把它逼到这里。

    它自己会往这里转。

    若它从方台上冲?

    你挡左边。

    我只能挡一刀。

    一刀够它转。

    秦昭没有再说。她走到方台左侧,把左刀卡进一根废梁下方。梁身受力后往上抬了一线,刚好露出方台外侧的主绳。

    周砺把主绳从她刀背下穿过,再压回铁环旁。

    这样梁断,绳不走。

    梁会压你。

    它先压我。

    秦昭用左手把刀柄往里推,刀尖卡住了废梁。

    你要是倒下,我割梁。

    别割主绳。

    我知道。

    擦响来到近处。

    灰尘从斜梁顶部连续落下,落在承槽里,黑泥被砸出许多小孔。暗处先露出一只后爪,爪尖没有落在水边,而是落到两块干石之间。

    灾兽的头随后出现。

    它的外层灰壳又掉了一片,左肩黑膜比昨天更薄,深灰旧层的白疤却更亮。它没有看方台上的秦昭,先低头看承槽里的水。

    周砺把刀尖压在槽边。

    刀尖没有进入泥,只在石面上留下一个浅点。

    灾兽抬起头。

    两边隔着承槽对视。

    周砺没有先动。

    它往前走了一步。

    左肩离旧梁很近,却没有碰到梁棱。

    周砺向左退半步,将槽边让出一线。

    灾兽继续往前。

    它已经走过方台的方向,身体却忽然一沉,后爪压住一块松石。

    松石滚开。

    它的前肩随之向右扭。

    周砺的刀尖抬起。

    秦昭在左侧喊了一声:还不是。

    周砺把刀收回。

    灾兽没有转向窄折,而是借着右肩的力把身体拉回承槽旁。它的左肩贴上旧梁,黑膜立刻被磨开一道口子。

    它故意把伤处贴上去。

    周砺看见那道白疤向内缩,知道它不是在躲。

    它要用梁棱把新膜压平。

    下一刻,灾兽突然发力。

    旧梁从上方折下,承槽里的水溅到周砺腿上,湿冷的水带着灰尘,右膝立刻发麻。灾兽借梁的回弹撞来,爪尖直奔周砺胸口。

    他没有后退。

    左脚踩进承槽外的浅水,刀背横起,先把兽爪引向墙侧。

    爪尖擦过他的左肋,布带裂开,身体被撞得贴上石墙。

    秦昭从方台侧面出刀。

    她没有刺向兽腹,只用刀身卡住灾兽的左前爪,把它的头往窄折方向压。

    灾兽甩头,左肩朝她撞去。

    周砺在墙上借力,右膝仍没有支撑,身体却沿墙面转了一半。他把刀柄压到灾兽的肘下,刀尖顺着旧梁的方向指向那条白疤。

    距离还差半尺。

    灾兽扭过头来。

    它的牙齿咬住周砺肩侧的衣料,硬壳和布带一起往后扯。左肩的旧伤被拉开,黑膜下面露出深灰色的旧层。

    周砺没有拔刀。

    他抬起左脚,踢在承槽边的松石上。

    松石滚向窄折。

    灾兽的后爪随之踏空半寸。

    身体下沉,左肩不得不往前转。

    秦昭的左刀卡在它前爪下方,刀背被压弯。

    现在!

    周砺把肩侧的衣料从兽齿里扯出来,左肋像被撕开。他没有用刀去追兽头,而是将身体贴到旧梁根部,沿灾兽转肩的方向滑进半步。

    刀尖落入白疤。

    第一寸很硬。

    刀刃被旧层挡住,震得周砺虎口发麻。

    灾兽抬起前爪,要把他从梁根拍开。

    秦昭松开左刀,用肩背撞向废梁。

    废梁被她撞出一道裂声,灾兽的爪子被反弹带偏。

    周砺握住刀柄,向前送了一寸。

    白疤裂开。

    黑膜没有像薄壳兽兵那样立刻断掉,反而从裂口两侧收紧,试图把刀身夹住。

    周砺感到刀被往里吞。

    他没有退。

    他把左脚踩住墙根的红砂缝,用膝盖悬着的姿势将身体往前压,刀尖沿旧伤向下切。

    灾兽的身体撞上旧梁。

    梁面被撞裂,灰土和腐蚀尘一起落下。

    周砺的右膝在这一撞里彻底失力,身体向下沉,刀柄却被他两手一齐压住。

    秦昭抓住他的腰后副绳。

    我拉你。

    别拉刀。

    我知道。

    她没有把绳往后扯,而是把绳尾扣到方台另一侧的铁环,自己用左手压住绳身。

    周砺借这一点固定,刀尖终于穿过黑膜,进入旧层下方。

    里面不是空的。

    有一股沉重的热从刀身传到手里,像兽体深处仍藏着一块没有散去的硬力。

    灾兽发出低沉的嘶声,前爪再次抬起。

    秦昭的左刀没有回到手里,她用空着的左臂抓起废梁的一块断木,塞进兽爪与方台之间。

    断木被爪尖压裂,方台边缘却因此多撑了一息。

    周砺!

    周砺抬起头。

    灾兽的左肩已经转到了他面前。

    那道贯穿三层壳的旧伤,从白疤到黑膜,再到深灰旧层,全部露在刀下。

    周砺把刀柄压低,刀锋从肩下切向胸腔。

    灾兽的身体猛地往后拱。

    它想把刀从旧伤里带出来。

    周砺松开右手,改用左手握刀,右手按住兽肩。右掌旧伤在硬壳上擦开,血流到刀背。

    他把身体贴上去,左脚蹬住红砂缝,刀尖继续向里。

    刀穿过旧层。

    灾兽的胸腔收紧了一下。

    爪子从断木上抬起,朝周砺头侧拍来。

    秦昭空着的左手抓住爪腕。

    她的右臂无法帮忙,身体被带得向前一折,右肩撞到方台边缘。

    再进去。

    周砺听见她的声音,刀锋往前送到底。

    刀尖从胸腔内穿出。

    灾兽的爪子停在他耳侧。

    左肩的黑膜快速收缩了一次,随后整个身体顺着旧梁往下滑。它没有立即倒下,后爪还在寻找承槽边缘,爪尖把黑泥划出一道长痕。

    周砺没有松刀。

    他用最后一点力将刀口向上挑。

    灾兽的头颅向后一仰,沉重的身体撞在方台外沿。

    石台震了一下。

    秦昭抓紧副绳。

    周砺抽刀,灾兽从台边滑落,半身卡在承槽旁,前爪又抓了两下,终于停住。

    黑泥水线从它身下分开,绕过尸体向两侧流去。

    面板亮在周砺眼前。

    等级:42。

    经验:100%。

    数字停了半息。

    等级:43。

    经验:25%。

    力量从肩背重新压下,周砺本来跪着的身体被这股回稳的力托起一寸。他仍站不直,右膝像被钉在石面上,左肋每吸一口气都疼,腐蚀尘落进伤口后,疼意一直往里钻。

    秦昭松开兽爪,右肩靠在方台边缘。

    她的左手还抓着副绳,掌心已经磨破。

    你杀了。

    它刚才要撞绳。

    我看见了。

    这次你没有先拉我。

    周砺低头看她。

    我先把它转过来。

    秦昭看着他手里的刀。

    你还是先拉了。

    周砺没有否认。

    尸体压住了承槽的一半,另一半露出一块能落脚的青灰石。石块后面有一圈人工凿出的孔,孔里没有旧索,只有一块被尘腐蚀得发白的铁片。

    周砺把刀尖伸过去,挑开铁片旁的灰。

    下面露出一条向回的浅槽。

    浅槽沿着墙脚往门的方向去,与他们留下的主绳平行,中间隔着一尺的硬石。

    这才是承槽真正的回路。

    他把主绳从方台铁环解开,穿过铁片旁的孔,再绕回旧梁根部。灾兽的尸体挡住了一半路,他用升级后的力量抓住尸体肩甲,往旁边拖开。

    右膝没有恢复。

    可这一次,他不用膝盖承重,也能把尸体挪出一掌。

    黑泥重新连上。

    秦昭用左刀挑开压住绳线的断木,把刀尖卡回废梁下方。

    这样能回到台边。

    还差门。

    门外的绳在。

    周砺将路线木板取出,黑膜从夹层里滑下来,落在木板第三个点旁边。

    他没有把黑膜塞回去。

    秦昭抬头看向更深处。

    灾兽死后,暗坡里仍有声音。

    不是爪尖拖地。

    更低,更远,像另一块沉重的东西在门后翻了一次身。

    周砺把木板压在承槽旁,黑膜贴着第三个点收紧。

    听见了吗?

    听见了。

    不是它。

    所以回去。

    秦昭没有反对。

    两人沿主绳退向第二道门。周砺走在前面,右脚每落一步都需要先试硬石;秦昭在后面,用左刀把落下的碎木拨到一边。经过石台时,她把那块会动的碎石重新压回短痕旁,没有带走,也没有让它滚入暗坡。

    回到门外,寇昶从上面收绳。

    周砺抬头看向井口,光落在他脸上,灰尘和血都没有被冲掉。

    里面呢?寇昶问。

    周砺把包着黑膜的木板递上去。

    承槽接上了。

    灾兽?

    死在里面。

    寇昶没有伸手接尸体,也没有问经验,只看那条从木板第三个点延伸出去的浅线。

    秦昭从门内出来,右肩重新渗血。

    她站到周砺左侧,左刀没有交给任何人。

    邵允看着她。

    下次还在门外?

    秦昭把刀柄往腰侧一压。

    我选左边。

    周砺按住右膝木板,望向门后的黑暗。

    更深处那一下低沉回响还没有传到门外。

    他把黑膜压在路线木板上。

    下次带足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