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 第255章 枪声在岩壁另一边

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第255章 枪声在岩壁另一边

    周砺的刀又压了下去。

    厚甲兽方才偏头的那一刻,露在外面的裂口已经到了身前。他没再沿甲边试斩,整个人踏入它转身的内侧,刃锋顺着敞开的肩口向里送,将残留的一层硬肉一并剖开。

    兽身猛地向下沉。

    它想用胸肩将人顶回岩底,周砺却已经贴过那片向外翻的甲,刀从里面抽回,迎着转来的嘴向上斩入。裂开的下颌被推向一边,头刚歪下,下一刀便压进了头后的深处。

    庞大的躯体撞在地上。

    周砺从它身旁走开,血沿刀面淌到护手,脚下那片裸地被兽掌刮出很深的痕,终于没有再朝他压来。它后身挣过一次,头却留在地上,嘴里的吼声渐渐断掉。

    等到它完全不动,眼前才亮起两行字。

    【等级:Lv58】

    【经验进度:50%】

    百分之一百一十加进来,连同先前的四成,又越过了一道线。

    周砺抬起刀,方才被硬甲夹过的手腕重新有了余地。他将刀柄在掌中转正,呼吸还粗,肩臂受撞后的那一点酸沉也还在,提起刃锋时却已不用像刚才那样一直绷紧。

    身后又传来磨擦声。

    他回头,看见岩底深处有什么从暗色里移出来。起初只是一片贴近石顶的背,随后前掌落进光里,灰白的趾骨很长,掌上的皮与甲叠在一起,落地时将散在下面的骨压得一响。

    那颗头露出来了。

    比方才这头更宽,嘴从两侧一直裂到靠近眼下,颌边垂着旧肉丝。它在岩底停住,鼻子朝新血的方向伸,身躯仍有大半留在里面,头顶那一段硬骨却几乎贴着低垂的石面。

    周砺的手慢慢收紧。

    刚才听到的声音有了躯体,也有了自己能看清的牙。他看见那只前掌朝外探,刀已经转到身前,准备迎住它出来的这一段。

    另一面突然响起枪声。

    声音在岩底撞过,听不清远近,那颗头却先朝声音来的方向转了。紧接着,一阵杂乱的爪响从更低处卷过来,几头伏在石旁的兽一同起身,朝西侧窜去。

    周砺没有跟着那群背影乱跑。

    他将刀提低,沿着还能看见外面光线的岩缘向前走,见那头大兽也从暗处往西挪。它的身体比露出的头还长,甲边在石上划出一道新白痕,经过地上较小的兽时,那些东西便先退到了旁边。

    枪又响了两声。

    这次伴着人的叫喊,离得比周砺刚才想的近。他跨过一处压在地上的斜石,眼前的岩底并没有一直往下,反而从另一面透进光来,风将浮在里面的血腥气往外推,隐约能看见那边晃动的人影。

    周砺向光亮处赶去。回头时,那头大兽停在了岩下,嘴正撕扯石旁一具较小的兽尸。血肉被它压在掌底,一截带皮的后腿拖出很远,尾端还在抽动。他看清它暂时没过来,才转身跨向外面。

    还没走到尽头,一头长背的灰兽便从石后冲出,嘴里叼着一小块肉,差点撞上他的刀。它猛地扭头,从身前另一侧钻开,周砺让过,听见外面的枪声已经停了一阵。

    他站到出口边,先看清了一片斜地。

    斜地下面有水,水不深,夹在两道石层之间,一头身上带黑纹的兽正从里面往外冲。岸上一个人提着宽刀,裤脚湿到膝下,另一人将枪托压在肩上,枪口并未对准岩底,而是一直跟着那颗露出水面的头。

    是魏祁与唐牧。

    周砺刚喊出一个字,唐牧的枪便响了。

    黑纹兽的头向侧面一偏,前掌仍撑上石岸,整副身体朝魏祁撞去。魏祁没往水里退,宽刀从上斩下,刃口切中它额侧,落刀以后立即贴到近处,第二刀已经向头后压入。

    血顺着石沿流下去。

    黑纹兽挣着往水里缩,唐牧已经向旁边走,枪口压得很低,一声炸响过后,那条想撑住身体的后肢往下一歪,魏祁的刀终于完整斩入。

    兽头伏到岸上。

    魏祁站在它身侧喘,刀拔出来,落脚的地被血与水浸得发滑。他没有再去追那条还在动的尾,只等嘴里的气断掉,才一屁股坐到干一些的地方。

    唐牧先抬头看见周砺。

    枪口立刻移开,他瞪着岩底出口,似乎想先骂一句,张嘴却变成了问:你从哪儿出来的?

    周砺往身后一指。

    魏祁也转过脸,额头全是汗,见他站在那里,愣了一阵,随后抬手指着自己坐的地方,说就是这头,上回将自己撵下水的那个。

    唐牧在旁边笑了一声。

    不是说自己追到水里?

    魏祁朝他瞪眼,想说话,喘又没缓下来,只得先擦掉顺着下巴往下淌的水。周砺朝他们走近,没看见谁有深伤,才在那头黑纹兽旁停住。

    周砺望着两人沾血的脸,也跟着笑了一下。刚才魏祁第二刀压下时,他才赶到岸边,连刀都没来得及递出去。

    他看见魏祁用刀尖将一条还搭在岸上的爪拨回去,嘴边那点压不住的笑便露出来。唐牧也把枪从肩边放下,扯开衣领,说这地方绕来绕去,比自己以为的大得多。

    他们从西坡一路追到这里。

    魏祁认得那处水地,原想从上面拦,没想到兽钻进岩下,唐牧的枪在石外打不着,两人便从西面那条露天的浅沟绕下,直到把它逼回水边,才终于赶上。

    周砺听完,朝来路望。

    两边的岩面在上方连成一片,自己从北侧下来的缓坡被挡在后面,站在干谷时,谁也看不见西面这条沟其实通向同一处岩底。这里还听得见外面的风,到了没有光的地方,枪声却会从别的石面撞回来。

    魏祁把宽刀横到腿上,低头望着刃口,说自己前几次到这里,总是天色还亮便开始算往回走的路。打不动那头黑纹的,便得从上面绕;绕远了,回来腿已经沉,越走越想快,脚下反而容易出错。

    唐牧坐到他对面,说方才自己第一枪也差点早了。

    他伸出手,指向兽头还伏着的那一片水,说头刚露出来,自己就想打,见魏祁已经往下站,才把枪口压住。真要那时乱开,兽往水里缩回去,还是谁也碰不到。

    魏祁抬头看他,听完,将原先想骂的话咽了回去。

    难怪我喊了你还不响。

    唐牧说自己又不是听人一叫便拿枪乱放,说到这里,朝周砺望,似乎又觉得方才那一段让他全看在眼里,有些不好意思,抓起水瓶想喝,瓶口刚到嘴边,却先笑出来。

    周砺在旁边站着,跟着笑了。

    他看见魏祁也将刀放平,指根压在宽刃外侧,擦去一团沾住的泥。两人坐的地方离那头兽不过几步,尸身还浸在水里,谁也没去拔牙,或先将哪一块肉划到自己身边。

    魏祁先站起,说这回总算不必看见那片水便想绕。

    他将刀收回鞘,走到水沿,用鞋尖碰了碰自己方才站过的石边,嘴边还有笑。唐牧从后面叫他小心,别打完才掉下去,魏祁便回头说,就掉这一回,若掉了让他帮忙把枪捞上来。

    唐牧纠正。

    魏祁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把话说岔了。周砺笑得右肩跟着发紧,刚才受撞的酸沉又冒出来,他抬手按过肩,笑声才慢慢收住。

    唐牧看见,问他是不是伤了。

    周砺说被甲擦撞过,能抬,刚才也还在出刀。唐牧看他将刀从身侧提到肩前,便没再凑过来掀衣服,只把自己坐着的那处干地让开一点。

    他坐了下去。

    从这里往西望,能看见很远的一片光,干谷却被上面重叠的岩层遮着。这块地比屋门前宽,风也没有一直兜着细砂往脸上扑,坐下以后,周砺忽然不想今晚还沿着原路,一直走回能看见采石场灯的地方。

    唐牧正好问他这次待多久。

    周砺望着那一片光,答今天不急着出去,若能在这边找一处真正能睡的地方,明日就不用再从入口开始走。

    魏祁也坐回来,说自己今早原本就想着,杀成了便在西面多留一夜,没带人守着,回去一趟又得重新走一趟,越往深处越走不进去。唐牧听过,拿脚拨开身旁的水,说只要别睡这儿,自己也可以留。

    他们刚从水边打赢,脸上还带着没褪的热。周砺将刀放到膝上,没有立即把前方想走的地方全讲出来,先问他们晚上原本准备在哪儿落脚。

    魏祁朝岩壁外指,那里有一片不被风直吹的高地,自己上回从那边经过,还没住过。

    周砺向那面看,发现高地与岩底隔着的正是自己刚才走出的那道暗口。人若只从西面来,望见的只是一面挡风的石,自己却刚在里面听见过一个很大的东西活动。

    他把刀从膝上拿起来。

    唐牧问他里面打的是什么。

    一头厚甲的,杀在另一面。周砺说,还有一头更大的,刚才朝你们这边过来了。

    魏祁伸出去的腿立即收回来。

    他抬头看过岩顶,像还想从外面分出里面究竟有多宽,随后才问一头还是几头。周砺说只看清走出来的这一头,近处还有小些的,别把岩壁后面当成空的。

    魏祁没有再往头顶猜,手已将刀鞘挪开。

    唐牧望向周砺刚坐过的地方,说好,先别在这儿歇。周砺也站起,衣服后面沾着几根枯草,他随手抹掉,方才坐下才松开的肩背又重新绷紧。三个人都朝同一处出口望,水边那头已经死去的兽便留在了身后。

    唐牧也将枪提回身前,朝他身后的光暗交界望。周砺转身时,已经看见一只很大的掌落在岩缘,灰白的趾骨压着下面的碎石,整块石面都跟着响了一阵。

    那颗宽大的头紧跟着伸出。

    魏祁站了起来。

    他没再把刀扛到肩上,宽刃垂在腰侧,眼睛先向自己刚才坐的地方看,随后朝水边退开几步。唐牧也转到另一侧,枪口从周砺身前移开,找向头颅外面露出的肩。

    巨兽在出口停住。

    它鼻子朝黑纹兽的尸身动,眼睛从三个人身上掠过,嘴慢慢张开。周砺站在中间,刀锋向外压低,没有叫两人立即钻回岸上那条窄路。

    大东西已经过来了。

    他想杀它,唐牧与魏祁却刚从这条路上真正打赢一次,手里的枪与刀都没有丢下。三人彼此望过,唐牧先向侧面走,枪口避开周砺,朝魏祁说让一点,那里水会溅。

    魏祁骂了一句,还真往外让了。

    枪声响起,弹头打在巨兽眼侧,碎甲从头边崩开。那颗头随之抬起,嘴里喷出一阵带腥气的吼,周砺已经迎着它向前。

    刀锋斩在头侧。

    与方才肩甲不同,这里的甲连着额骨,刃口压进去一段,巨兽整个头却立即向下撞。他顺着冲势抽刀,身子从颊侧掠过,身后那块石头被下颌擦得翻起,血与碎砂一同扬开。

    魏祁从另一侧到了。

    宽刀压向它后面伸出的掌,那一掌收回,巨兽的肩也跟着转,嘴还想朝周砺追。唐牧的枪在侧面又响一声,头没有完全转过来,周砺抬起的刀便从伤侧眼下斜斩入。

    血喷出来,淌过一边嘴。

    巨兽没有倒,躯体猛地往前挤,周砺连退两步,手里的刀尚未落低,整副宽大的胸肩便从眼前压过。它身上的甲厚到枪不能立即打穿,掌却比头来得还快,一下便将魏祁脚边那片石沿压碎。

    魏祁跳到另一块平地上,裤脚被水浇透。

    又是水!

    话没说完,巨兽已往他那面转,周砺抢到近处,刀背从掌上方掠过,刃口在收回的腿上切出一片血,将那颗头重新带向自己。

    唐牧没有再随便开枪。

    周砺与魏祁一前一后,转得很快,枪口几次抬起,见两人的身形越到刃前便又挪开。等周砺从侧面退出来,唐牧才对着探近的嘴打,魏祁则将刀压低,守住自己能站下的那一面。

    三个人从水边散到了宽地。

    巨兽从岩下出来,庞大的身体终于全露在外面。周砺看清它背侧并不全是厚甲,靠腹下垂着坚韧的皮,可每次自己向那面挪,迎来的便是四条能横过来的掌,与更宽的胸肩。

    它将三个人都逼离了尸身。

    那头黑纹兽留在水边,巨兽却没有立即去吃。头抬着,受伤的那只眼已被血糊住,另一只眼始终跟着周砺的刀,身子朝他转,侧面的掌却仍防着魏祁靠近。

    唐牧站到了岸上。

    那里比先前高,枪也能越过石沿。他先朝周砺喊了一声,让他别往自己这面横,再将枪托抵实,等那颗头从魏祁面前转开,终于朝嘴边连开两枪。

    巨兽的头抬起来了。

    周砺看见上颌内侧被血冲开的肉,记住了那一瞬,脚下没立即往前送。他听见自己的喘,右手食指在刀柄上重新压住,刀尖正对着那张再度低下来的嘴。

    魏祁也从侧面退回一步。

    他手里的宽刀沾着血,转到周砺身旁时没有挡在刀前,只低声说,腿下太厚,自己砍进去又被它转走了,不能在下面让那几条掌一遍遍踩。

    周砺说看见了。

    他望着那颗正朝这边低下的头,抬手向上指了指。魏祁顺着看,眼睛在嘴内的血上停住,又看他手里的刀,呼吸渐渐压慢。

    巨兽向前迈来。

    周砺没有再去它掌下找地方,刀从身侧提起,视线越过牙,看向那一段随着张嘴而露出的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