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诡煞 第54章 八层·尸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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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沸腾的刹那，莫凡被一股力量拽了下去。
不是坠，是陷。像被人从脚底抽走了整个天地，他整个人往深处沉，耳边的轰鸣渐渐换成另一种声音——成千上万道叹息，混在腐土与铁锈的气味里，从四面八方涌来。
等他再能看清时，脚下已不是水。
是一片尸海。
望不到边的平野上，密密麻麻堆满了尸体。老的、少的、断臂的、焦黑的，有的还穿着三百年前的甲胄，有的皮肉新鲜得像刚倒下。它们不是安静地躺着——在极缓慢地起伏，像一片黑色的潮，被某种看不见的呼吸推着，一层层涌动。
第八层，尸海。
莫凡踩上去，脚底的尸体忽然动了。一只枯手攥住他的脚踝，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手从尸堆里探出，抓他的腿、他的腰、他的咽喉。它们不发出声音，只死死地缠，要把他拖回那片死寂里去。
黑红白三色灵力本能地炸开，将最近的手臂震碎。可碎掉的手很快又被别的手补上。尸体是杀不完的——这片海本就是由堆出来的，他每毁掉一具，就有十具从深处浮起。
他腾身跃起，落在一具高大的尸骸肩头，环顾四周。没有出口，没有边际，只有无穷无尽的死。
吞过火，吞过寒，吞过血。他听见自己低声说，“那死气，凭什么吞不得。”
他盘膝坐下来。
尸海的手仍在抓他，抓得他皮开肉绽。他没有躲，反而伸手，按进脚边一具尸体的胸口。掌心黑光一张，竟真将那股阴冷的死气，一丝丝抽了出来，渡进丹田。
死气入体，像吞下了一把冰碴子。可丹田里那团混沌只是转了转，便将它碾碎、化开，融进黑红白三色之中。第三色之外，隐隐浮起一层灰。
尸海似乎了一下。那些抓他的手，迟疑地松了力道。
莫凡睁开眼。他不再抗拒，反而主动把手探向最近的尸体，一具，又一具，将死气尽数吞入。灰色的灵光在他周身流转，越来越亮。尸堆里的手开始退缩，像潮水遇见了火。
他站起身，一步步往前走。所过之处，尸体自动让开一条路——不是怕他，是它们身上的死气被他吸空了，空壳再也撑不起那点执念。
走了一程，尸海中央立着一块残碑。
碑身半埋在尸堆里，碑文被风蚀得只剩几行。莫凡蹲下，用袖子擦去浮灰，认出其中一句——
“吾走至尸山第九重，终未能再进一步。此一步，留与后来者。”
字迹凌厉，像剑刻的。莫凡认得这笔锋。第九层、尸山、未能再进一步——是蚩小玖。三百年前那个银灰发的灾厄之子，也走到过这里。他断剑立于尸山的画面，莫凡在记忆里见过。
蚩小玖没走完的那一步，就是从这尸海，走向第九层。
后来者……莫凡喃喃，“我就是那个后来者么。”
残碑忽然一震，碑底崩开，露出半截断剑。剑身锈得发黑，却仍透出一丝与鬼狱剑同源的寒意。莫凡伸手去握，断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心。
一瞬之间，他看见了。
蚩小玖站在尸山之巅，身后是望不到头的尸堆，身前是一道门。门后是什么，莫凡看不清——画面在那一刻碎成了雪。他只听见蚩小玖的声音，极远，极淡：
“门后不是解脱。是选择。我没能选，所以停在这里。你……别停。”
莫凡睁开眼。断剑的触感还留在眉心，像一颗种子落了根。他抬头，尸海尽头，一道灰白的门正缓缓浮现。
第八层，过了。
他迈步走向那道门。尸海在他身后重新涌动、合拢，仿佛从未来过人。可那层灰色灵光，已牢牢缠在了他身上。
门后，是第九层。
不是坠，是陷。像被人从脚底抽走了整个天地，他整个人往深处沉，耳边的轰鸣渐渐换成另一种声音——成千上万道叹息，混在腐土与铁锈的气味里，从四面八方涌来。
等他再能看清时，脚下已不是水。
是一片尸海。
望不到边的平野上，密密麻麻堆满了尸体。老的、少的、断臂的、焦黑的，有的还穿着三百年前的甲胄，有的皮肉新鲜得像刚倒下。它们不是安静地躺着——在极缓慢地起伏，像一片黑色的潮，被某种看不见的呼吸推着，一层层涌动。
第八层，尸海。
莫凡踩上去，脚底的尸体忽然动了。一只枯手攥住他的脚踝，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手从尸堆里探出，抓他的腿、他的腰、他的咽喉。它们不发出声音，只死死地缠，要把他拖回那片死寂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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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过火，吞过寒，吞过血。他听见自己低声说，“那死气，凭什么吞不得。”
他盘膝坐下来。
尸海的手仍在抓他，抓得他皮开肉绽。他没有躲，反而伸手，按进脚边一具尸体的胸口。掌心黑光一张，竟真将那股阴冷的死气，一丝丝抽了出来，渡进丹田。
死气入体，像吞下了一把冰碴子。可丹田里那团混沌只是转了转，便将它碾碎、化开，融进黑红白三色之中。第三色之外，隐隐浮起一层灰。
尸海似乎了一下。那些抓他的手，迟疑地松了力道。
莫凡睁开眼。他不再抗拒，反而主动把手探向最近的尸体，一具，又一具，将死气尽数吞入。灰色的灵光在他周身流转，越来越亮。尸堆里的手开始退缩，像潮水遇见了火。
他站起身，一步步往前走。所过之处，尸体自动让开一条路——不是怕他，是它们身上的死气被他吸空了，空壳再也撑不起那点执念。
走了一程，尸海中央立着一块残碑。
碑身半埋在尸堆里，碑文被风蚀得只剩几行。莫凡蹲下，用袖子擦去浮灰，认出其中一句——
“吾走至尸山第九重，终未能再进一步。此一步，留与后来者。”
字迹凌厉，像剑刻的。莫凡认得这笔锋。第九层、尸山、未能再进一步——是蚩小玖。三百年前那个银灰发的灾厄之子，也走到过这里。他断剑立于尸山的画面，莫凡在记忆里见过。
蚩小玖没走完的那一步，就是从这尸海，走向第九层。
后来者……莫凡喃喃，“我就是那个后来者么。”
残碑忽然一震，碑底崩开，露出半截断剑。剑身锈得发黑，却仍透出一丝与鬼狱剑同源的寒意。莫凡伸手去握，断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心。
一瞬之间，他看见了。
蚩小玖站在尸山之巅，身后是望不到头的尸堆，身前是一道门。门后是什么，莫凡看不清——画面在那一刻碎成了雪。他只听见蚩小玖的声音，极远，极淡：
“门后不是解脱。是选择。我没能选，所以停在这里。你……别停。”
莫凡睁开眼。断剑的触感还留在眉心，像一颗种子落了根。他抬头，尸海尽头，一道灰白的门正缓缓浮现。
第八层，过了。
他迈步走向那道门。尸海在他身后重新涌动、合拢，仿佛从未来过人。可那层灰色灵光，已牢牢缠在了他身上。
门后，是第九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