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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当天,老婆偷听我全部心声 第268章 手术前的最后一夜

    那天晚上,吉隆坡的月亮很圆。

    圆得像一枚被擦亮的银币,挂在双子塔的塔尖之间,把清冷的光洒在整座城市上。办事处的窗户没有关严,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窗帘的一角,在地板上投下轻轻晃动的影子。

    小念辰已经睡了。

    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被子被蹬开了一半,露出穿着浅蓝色睡衣的小肚子。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小手攥着被角,像是在梦里也紧紧攥着什么。福伯在隔壁房间里,坐在床边,没有睡。

    陆辰和苏婉清躺在主卧的大床上,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银白色的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苏婉清侧躺着,脸朝向陆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她能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器。她在心里默念——“陆辰,你心里现在在想什么?”

    她听到他在心里回答,声音很低,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我在想,你第一次给我递茶的样子。”

    苏婉清愣了一下。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蜷了一下,指尖触碰到他衬衫的纽扣。“你还记得?”

    “记得。一辈子都记得。”

    苏婉清的眼泪滑了下来。她没有擦,只是让它沿着鼻梁滑落,滴在他的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那时候你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你不说话,站在那里,像是准备好了被所有人无视。”她继续说,“我走到你面前,把茶递给你,你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了两个字——”

    “谢谢。”陆辰接过她的话,“我那时候在想,这个人怎么知道我渴了。我心里还在想——她比所有人都会看人。”

    苏婉清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心里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明天手术成功,你醒来看见我的时候,我要跟你说什么。”

    “说什么?”

    “说,你醒来了,真好。”

    苏婉清笑了。“那你明天一定要说。现在说了不算。”

    “那我留着。明天说。”

    “如果你忘了呢?”

    “我不会忘。因为我会一直想着这一句。”陆辰的声音很低,但很稳,“就像我一直想着你第一次递茶给我那天。那时候我还不信任何人。但你走过来的时候,我信了。”

    苏婉清没有再说话。她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她可能再也听不到这种声音了——那种从另一个人的胸膛里传出来的、低沉而有力的回响。

    月光静静地照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小念辰在隔壁房间里翻了个身,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连呼吸都没有断过。福伯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轮月亮,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像一尊沉默的石像。而陆辰和苏婉清躺在那张大床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因为已经没有需要说出口的话了。

    半夜的时候,苏婉清醒了。

    她没有做噩梦,只是醒了过来。房间很暗,月光已经偏西了,在地板上缩成一小片银白色的光。陆辰还在她身边,呼吸均匀。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他已经睡着了,皮肤是暖的,呼吸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她看着他。在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比白天柔和很多。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站在苏家客厅的角落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但熨得很平整的白衬衫,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她走进来。她不知道他是谁,只看到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什么还没说出口的话。

    后来她知道了——那些话,她都听到了。她听到了他对苏家所有人的评价,听到了他对未来的恐惧,听到了他对林芯儿的内疚,也听到了他不敢说出口的——对她的在意。那些话构成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陆辰:沉默的、孤独的、但在努力往前走的人。

    她把手放下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指。他心里在想什么,她不知道。但他还在这里。明天过后,她还能不能听到他的话,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会亲口告诉她。他答应过她,每天都说。她相信他。

    她闭上眼睛,重新睡去。

    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

    陆辰睁开眼睛,发现苏婉清已经醒了。她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正在扎头发。阳光还没有照进来,窗外的天是灰蓝色的。陆辰坐起来,看着她。“你几点醒的?”

    “没多久。”她没有回头,“睡不着,就起来了。”

    陆辰看着她。她已经换好衣服了,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和深色长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很精神,像是要去赴一场普通的约。但她手里的动作比平时慢一些,像是在拖延时间。

    陆辰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我来帮你。”他接过她手里的发圈,替她扎好,手指穿过发丝的动作很轻。她没有躲,只是安静地让他在身后站着。他扎好之后,扶住她的肩膀,没有让她转过来。“婉清。”

    “嗯。”

    “你紧张吗?”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有一点。”

    “我也是。”

    苏婉清愣了一下。“你也会紧张?”

    “当然会。我又不是铁打的。”陆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紧张归紧张,事情还是要做。”

    苏婉清终于转过身,看着他。“那你紧张的时候,一般都怎么办?”

    “找个地方安静待着,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跟喜欢的人说说话。”陆辰看着她,“我现在就在做后面那件事。”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从你觉得我会说话开始。”

    她笑了,那一笑像是把整夜的重量都卸下了一小半,整个人都松快了一些。“那你现在想跟我说什么?”

    陆辰想了想。“想跟你说,不管手术结果怎么样,我都会在。”

    苏婉清看着他。“如果我醒不过来了呢?”

    “那我就等你醒过来。”

    “如果我一直醒不过来呢?”

    “那我就一直等。”

    苏婉清低下头,眼泪滴在手背上。“你这个人,真是死心眼。”

    “你才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我早就知道了。”

    福伯在厨房里煮粥。

    他今天起得比平时还早,天还没亮就进了厨房。粥是白米粥,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用小火慢慢熬着。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粥,没有去搅,只是看着。小飞从走廊里走进来,在厨房门口停了一下。“福伯,你今天起得好早。”

    “睡不着。”

    “你也紧张?”

    福伯沉默了一会儿。“有一点。”

    “我也是。”小飞在门槛上蹲下来,抱着那个旧救生圈,“我第一次觉得,手术这种事,跟打仗差不多。”

    “哪里像?”

    “都是不知道结果。但都要往前走。”

    福伯看了他一眼。“你这句话说得不错。”

    “我一直都会说。只是平时不说。”

    福伯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去搅粥,粥已经浓稠了,米粒都化开了,在锅里微微翻滚。

    小飞蹲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福伯,你说苏小姐今天能顺利吗?”

    福伯没有回头。“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陆家的人,命硬。”

    小飞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

    七点半,阿杰的车停在办事处门口。

    他没有按喇叭,也没有催,只是把车停在路边,坐在驾驶座上等着。老赵从屋里走出来,拎着一个保温壶。“苏小姐还没下来?”

    “还没。”

    老赵把保温壶放在后排座上。“福伯让我带的。说手术之后喝。”

    阿杰看了一眼那个保温壶。“他倒是想得远。”

    “他一直都想得远。”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车里等着。过了一会儿,林芯儿从街角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阿杰,我带了面包。你们吃早饭了吗?”

    “没有。”

    林芯儿把袋子递给他。“那你们吃。我上去看看婉清。”她转身跑进屋里。

    老赵看着她的背影。“她倒是不怕。”

    “她怕。但她会往前走。”

    老赵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八点,苏婉清抱着小念辰从楼上走下来。

    小家伙已经醒了,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小衬衫,头发翘着,精神很好。他趴在妈妈肩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苏婉清走得很稳,每一步都没有犹豫。陆辰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她的包——那只包的侧袋里露出小念辰那只被啃得破破烂烂的布偶的耳朵。

    客厅里的人都站了起来。福伯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汤勺。老赵和阿杰站在门口,林芯儿从楼上走下来。小飞从角落里站起来,怀里抱着那只旧救生圈。“苏小姐,你要走了吗?”

    “嗯。去医院。”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医生说不确定。但应该不会太久。”

    小飞沉默了一会儿。“那我把救生圈放回角落,等你回来再拿出来。”

    苏婉清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把救生圈放起来?”

    “因为你不在的时候,我用不上。等你回来,我再拿出来。”

    苏婉清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笑了。“好。那你放着吧。”

    小飞点了点头,把救生圈放回角落,站直了。

    苏婉清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念辰。他正抓着她外套的扣子,嘴里含混地发出咿呀的声音。“念辰,妈妈去一趟医院。很快就回来。你在家要乖乖的,听福伯的话。”

    小念辰抬起头,看着她,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苏婉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没有擦,只是把他的小手握在手心里。

    “妈妈很快就会回来。”

    小念辰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理解那两个字的意思,然后咧嘴笑了。“妈妈。”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陆辰先下了车,然后转身去扶苏婉清。她从车里下来,脚踩在地面上,站稳了,没有看他。“你手心出汗了。”她说。

    “我知道。”

    她终于看了他一眼。“你紧张?”

    “有一点。”

    “你不用紧张。”她握住他的手,“我自己进去就行。”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说过,我会陪你走完。”

    苏婉清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她笑了。“那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进医院大楼。走廊很亮,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陆辰没有松开她的手。在走廊尽头等着的陈医生看到他们,微微点头。“苏小姐,准备好了吗?”

    苏婉清看着他。“准备好了。”

    陈医生看了一眼陆辰,目光在他紧握的手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那跟我来吧。”

    手术室的门在苏婉清身后轻轻关上。陆辰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没有动。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敲着鼓。他想起今天早上苏婉清问他——“如果我一直醒不过来呢?”他说——“那我就一直等。”他知道那不是安慰,是实话。他会等。不管多久。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她进去了?”

    陆辰打了几个字:“进去了。”

    “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等她出来。”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等着吧。”

    陆辰放下手机,站在走廊里。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影。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等着那扇门重新打开。

    与此同时,办事处的客厅里安静得像一个空的匣子。

    福伯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碗凉透的粥,没有喝。小飞蹲在角落里,怀里没有抱救生圈。阿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林芯儿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杯水,没有喝。

    老赵从门口走进来,打破了沉默。“我买了点水果。等她回来吃。”他把水果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众人。“她不会有事的。”

    没有人回答。但空气似乎松动了一些。

    小飞说:“赵哥说得对。”

    福伯端起那碗凉透的粥,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了。“等苏小姐回来,我再给她炖一锅新的。”

    所有人都在等她回来。像是整座房子都在等她回来。风吹过院子,树叶沙沙作响,像在轻声催促着什么。

    凌晨一点,江城,某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蛇发来的消息。“苏婉清已经进了手术室。陆辰在走廊里等着。”

    那个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弟妹,”他轻声说,“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听见他。”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对话框。“手术期间,保持安静。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几秒后,对方回复:“明白。”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远处,别墅的方向,那片灯光还亮着——是苏婉清留的那盏灯。

    他想起今天早上苏婉清坐在床边扎头发的样子。“弟弟,”他轻声说,“你找到她了。”他笑了,那是一个很复杂的笑——温柔,又坚定。然后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那个熟悉的陌生号码——

    “沈夜:阎王爷说他不信你能等苏婉清醒过来。他说你要是能等到,他就给你磕一百四十一个头。”

    那个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嘴角抽了又抽。他打了几个字:“你让阎王爷准备好磕头。”

    几秒后,对方回复:“他说他等你。”

    那个人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你赢了。”

    (第26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