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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当天,老婆偷听我全部心声 第351章 边境小镇的清晨

    从吉隆坡出发的时候,天还是深灰色的。陆辰把车开出巷口,拐上主路,苏婉清坐在副驾驶座上把手机导航调好,沈夜在后排把背包放在脚边,靠窗坐着。三个人都没有吃早饭,福伯在他们出门之前塞了一袋包子和三瓶水进车里,包子还是热的,白气把车窗玻璃蒙了一层薄雾。

    车子开了大约两个小时之后上了高速,路面变得空旷起来,两侧的棕榈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远处的天边开始从灰白变成浅金色。苏婉清把包子递给沈夜一个,自己拿了一个慢慢吃。陆辰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接过包子咬了两口,嚼完之后喝了一口水,然后把车速放稳了一些。

    “林若兰用陈若兰的名字租了房子,但她在那个镇上待了两个星期。”苏婉清把导航缩小看了一眼全程,“她一个人去的。何美琪说中介讲她登记的时候用的是护照,名字是陈若兰。没有其他人跟她一起。”

    “陈诺不在。”陆辰把那个结论又说了一遍。

    沈夜在后排把册子从背包里取出来,翻到名单那一页,手指在顾、梁、贺三家的备注栏上停了一下。“这三家的地域备注是空的。如果林若兰手里有那三家的位置记录,她应该是在等一个人拿着册子和玉佩去找她。她可能怕把东西直接交出去之后落到错的人手里。”

    “所以她用了邮局。”陆辰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下,车子驶入一条更窄的公路,“邮局的人不认识她。那封信上没有写她的名字。就算有人去邮局查,也只能查到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送来的,没有更多的信息。”

    车子下了高速之后路面变窄了,从两车道变成了一车道,又从一车道变成了碎石路。路两侧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而稀疏,偶尔能看到几间铺面,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了。陆辰把车速放慢了一些,按着何美琪发来的地址沿着主街往前开。街尾是边防检查站,一杆横杆拦在路中间,旁边立着一块蓝色牌子。

    “前面就是检查站。”苏婉清把手机收起来,“何美琪给的地址在主街背后那条巷子里。过了检查站往右拐,再开一小段就能看到。”

    陆辰把车停在检查站前面的空地上,熄了火。三个人下车之后沿着主街往回走了一小段,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是低矮的民居,墙面上刷着已经斑驳的白灰,有几家门楣上挂着风干的玉米和辣椒。巷子尽头那间房子的门牌号被涂掉了,门楣上挂着一串风干的辣椒,颜色已经暗了大半,但还能看出是红的。

    陆辰站在巷口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然后走上去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林若兰站在门后,比上次在泰北见到时瘦了一些,颧骨比之前更明显,头发里多了几缕白丝,但眼神还是跟以前一样,不闪躲,也不急着开口。她看了陆辰一眼,又看了他身后的苏婉清和沈夜,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门拉开。

    “进来吧。等你们好几天了。”

    陆辰跨过门槛走进屋里。房间不大,一张旧方桌靠墙摆着,桌上放着一只搪瓷茶壶和几只倒扣的杯子。墙角有一张窄床,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窗户上挂着一层薄纱帘,把外面的光线滤成一种均匀的暖黄色。林若兰走到方桌旁边坐下来,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陆辰。

    “你们找到顾长庚了?”她问。

    陆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来。“找到了。清迈北边那条巷子里。他还在守那座灯塔。”

    林若兰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他还在守。那就好。”她把目光移到沈夜脸上,停了一瞬,“你是沈家那一支的。你父亲叫什么?”

    “沈明远。”沈夜说。

    林若兰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沈明远。我听过这个名字。你父亲年轻的时候来过泰北。那时候我还小,但我记得他。他跟我母亲说过一句话——‘沈家那一支还有人在外面。’”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来,“你父亲后来去了哪里?”

    “他走了。十年前。”

    林若兰没有追问。她把茶杯搁在桌面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然后开口了。“你们来找我,是为了‘最后一张’。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三家的位置。但有一件事你们得先知道。”

    陆辰看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那四个人是我派去的。”林若兰说。

    沈夜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苏婉清侧过头看了陆辰一眼。陆辰没有动,但他的目光在林若兰脸上停了几秒。

    “你派去的。”他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对。”林若兰的声音没有变,“那四个人姓陈,是我丈夫那边的亲戚。他们那一支一直守在泰北跟滇南这条线上。我让他们去南屏镇看看甄家的状况,因为有人在打甄家守的那座矿的主意。”她从桌上那叠纸页里抽出一张,推过来。上面画着一张表格,跟册子里的名单几乎一模一样,但多了几列内容,其中一列标注着每个家族目前的状态。

    “你自己看。”

    陆辰低头看那张表格。八个姓氏,每一行后面有一列标注着“现状”——陆家写着“已介入”,苏家写着“已联姻”,沈家写着“分裂”,陈家写着“残存”,甄家写着“衰退”,顾家写着“失联”,梁家写着“被渗透”,贺家写着“消失”。他把目光停在“梁家”和“贺家”两行上。

    “梁家在南洋,原本守着槟城一带的海路。”林若兰指着梁家那一行说,“十年前,K组织的人打入了梁家内部。现在梁家的主事人,可能已经替K组织做事了。”她又指着贺家那一行,“贺家在名单上排最后,原本守着泰北跟老挝交界的一处山口。但五年前,贺家全家迁走了,没有留下任何地址。我派去的人只找到了他们旧宅的废墟。”

    陆辰把那张表格看了两遍,然后抬头看着林若兰。“这就是‘最后一张’?”

    林若兰摇了摇头。“‘最后一张’不是这张表。这张表是我这些年慢慢攒出来的。‘最后一张’是顾家的下落。”她把桌上那叠纸页翻开到中间一页,上面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标注了泰北、滇南、缅北几个位置。“顾家在名单上排第六,守家。但沈家旧档里没有写顾家守的具体位置。我查了十几年,只查到一条线索——顾家最后一任守门人叫顾长庚,二十年前从泰北搬走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我前阵子在清迈碰到一个老人,他说顾长庚搬去了老挝北部的一个村子。那个村子在地图上没有名字,但有一个特征——村口有一棵被雷劈成两半的菩提树。”她看着陆辰,“那个老人说,顾长庚还活着。但他在等一个人。”

    “等谁?”陆辰问。

    “等一个拿着贺家铜牌来的人。”林若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枚很旧的铜牌。铜牌表面已经氧化发黑了,但能看出上面刻着一个“贺”字。“这是贺家旧宅废墟里找到的。我的人只找到了这个。但铜牌背面有一个地址——泰北一个叫‘湄占’的村子。我查过,那个村子还在,但贺家的人早就不在了。不过村里有一个老人,可能记得贺家当年迁去了哪里。”

    陆辰把那枚铜牌拿在手里翻了一下。背面确实刻着一行极细的字——“湄占村,贺宅。”他把铜牌放回桌上。“所以你要我们去清迈找顾长庚,然后去湄占村找贺家的线索。”

    “对。”林若兰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陆辰脸上移到沈夜脸上,然后收回来。“那四个人从石室里拿走了册子和木盒。册子里有名单和守传分工。如果他们把这东西交给不该给的人,名单上的八家都会出事。我本来想自己处理,但我发现我处理不了。”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我老了。陈诺还小。我需要有人帮我把这条路走完。”

    沈夜一直没说话,这时他把桌上那张表格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他的手指停在“贺家”那一行上。“贺家消失的时间,跟K组织内部守外派系分裂的时间几乎一致。我父亲册子里写过一件事——守外那一支在某一代之后失去了跟本支的联系。如果贺家也是在那前后消失的,那贺家的消失可能跟守外派系的分裂有关。”

    林若兰点了一下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贺家可能不是消失了,是藏起来了。他们可能知道守外派系正在分裂,所以主动切断了所有联系。如果他们还活着,他们可能是唯一知道守外派系内部发生了什么的人。”

    苏婉清一直没有开口,这时她看着林若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把这些告诉我们?之前你一直在躲我们。”

    林若兰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苏婉清脸上移到陆辰脸上,然后收回来。“因为那四个人从石室里拿走了册子和木盒。我本来想自己处理,但我处理不了。”她停了一下,“而且你们手里有沈家旁支的东西。那半块玉佩、那本册子、那张名单。我一个人守不住这些东西了。陈诺还小,我不能让他接着守。”

    陆辰把茶杯放下来,看着林若兰。“明天我们去清迈找顾长庚。然后去湄占村。如果贺家还有人活着,我们会找到他们。”他站起来,把铜牌收进口袋,“你这边还有那四个人的消息吗?”

    “他们还在南屏镇附近。”林若兰说,“我让他们继续盯着废矿。如果有人靠近,他们会传消息回来。”

    陆辰点了一下头,然后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林若兰。“陈诺在泰北。你要不要让他来吉隆坡住一段时间?”林若兰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他留在泰北。那边需要人。”

    陆辰没有再说什么。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巷子里的光线比刚才亮了一些,太阳已经升到了屋檐上方,把路面照得一片浅金色。苏婉清和沈夜跟在他后面走出来,三个人沿着巷子往回走。走到主街上的时候,陆辰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房子的门。门已经关上了,门楣上那串风干的辣椒在晨光中晃了一下又停住了。

    “明天去清迈。”他把车钥匙在手里翻了一下,“先找个地方吃早饭。”

    沈夜在后排把册子收进背包里,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苏婉清把导航重新调出来,把清迈的位置输入进去。车子发动起来,沿着主街往镇子外面开去。后视镜里,那间挂着辣椒的房子越来越小,最后被街角的铺面挡住了。陆辰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方的路。顾长庚还在清迈。贺家的线索在湄占村。那四个人还在南屏镇附近盯着废矿。明天去清迈,后天去湄占村。他需要赶在K组织的人找到贺家之前把那些线索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