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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当天,老婆偷听我全部心声 第353章 最后一张

    车子开出镇子之后在路边一家卖米粉的小店门口停下来。铺面不大,塑料棚子搭在路沿上,几张折叠桌摆得歪歪斜斜。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女人,正在灶台前面烫米粉。三个人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来,各要了一碗粉。等粉端上来的时候,陆辰把林若兰给的那张表格从内袋里取出来,铺在桌面上。

    米粉的汤很烫,热气往上冒,把表格的边缘蒸得微微卷起来。陆辰用筷子压住纸角,低头看了一遍。

    八个姓氏,八行。陆家那行他看了两遍,苏家那行看了一眼就过去了。沈家那行写的是“分裂”。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往下移。陈家“残存”。甄家“衰退”。顾家“失联”。梁家“被渗透”。贺家“消失”。他把“被渗透”和“消失”这两行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

    “梁家被渗透这件事,你是怎么确认的?”他问林若兰。

    林若兰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米粉,没急着吃。“陈大勇去年在槟城待了两个月。他有一个老战友在梁家的船队上做事。那个老战友跟他说了一件事——梁国栋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那个人不挂任何职务,但每天坐在梁国栋对面的桌子上,所有进出梁国栋办公室的人都要先经过他。”

    “一个没有职务的人坐在当家人的办公室里。”沈夜把筷子放下来,“这比‘被渗透’更严重。这是‘被架空’。”

    “对。”林若兰点了一下头,“梁国栋可能还以为自己在管事。但真正做决定的已经不是他了。那个坐在他对面的人,可能就是替他做决定的人。”

    陆辰用筷子夹了一筷子米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说:“梁振声知道这件事吗?”

    “他知道一部分。他人在奥克兰,离槟城太远,只能靠电话和邮件联系。他跟我说过,梁国栋这两年做事风格变了不少,以前什么事都要开会商量,现在很多决定都是一个人拍板。梁振声怀疑过,但没有证据。”林若兰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然后把碗放下来,“如果你们去找梁振声,他应该会愿意帮忙。他在梁家旁支里还有几个信得过的人。”

    陆辰点了一下头。他把目光移到“贺家”那一行上。“贺家消失这件事,你查到哪一步了?”

    “五年前,贺家还在湄占村北边那片山里。陈阿良去那边找过他们,但到了地方只看到旧宅的废墟。邻居说贺家是半夜搬走的,没有跟任何人告别。阿南是唯一一个知道贺家去了哪里的活人。但他嘴巴很紧。陈阿良跟他聊了两次,他只说‘贺家走了’,再多的就不肯讲了。”

    “他为什么不肯讲?”

    “因为贺家走的时候跟他说过,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们去了哪里。阿南守了五年,陈阿良去了两次,他都没松口。”

    陆辰把表格折好放回内袋里。“阿南有没有可能松口?”

    林若兰想了一下。“如果你们带着贺家的铜牌去,他可能会开口。贺家把铜牌留给顾长庚的时候说过,将来有人拿着铜牌来找,就是自己人。阿南知道这个规矩。”

    苏婉清放下筷子,把碗推到一边。“所以我们要先去清迈找顾长庚,然后再去湄占村找阿南。”她看了陆辰一眼,“顾长庚见到铜牌会说什么?”

    “他会告诉你们贺家三处的位置。”林若兰说,“贺明远走之前把贺家分成了三处,每一处都留了东西。顾长庚知道那三处都在哪里。但他不会直接说出来。他会先确认你们是不是真的跟贺家有关系,然后再把东西交给你们。”

    陆辰把最后一口米粉吃完,把碗推到一边,然后从口袋里取出那枚铜牌放在桌面上。铜牌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顾长庚见到这枚铜牌会问什么问题?”

    “他可能会问贺明远走的时候说了什么话。”林若兰说,“如果你答不上来,他不会把东西交出来。”

    “贺明远走的时候说了什么话?”

    林若兰把碗里最后一点汤喝完,把碗放下来。“贺明远走之前跟顾长庚说过一句话——‘三处若断其一,其余两处即刻转移。三处若全断,贺家就真的散了。’”她看着陆辰,“如果你能把这句话说出来,顾长庚就会知道你是从贺家那条线上过来的。”

    陆辰把那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然后点了一下头。他把铜牌收进口袋,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手。“明天到清迈之后直接去找顾长庚。你这边那四个人还在南屏镇盯着废矿。如果K组织的人有动静,让他们立刻联系阿杰。”

    林若兰点了一下头。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推过来。“这是陈大勇的号码。你们到了清迈之后可以打这个号码跟他确认南屏镇的情况。”

    陆辰把纸条收好。三个人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林若兰又叫住了他们。她把桌上的碗叠在一起推到一边,然后看着陆辰。“你刚才问我为什么把这件事告诉你们。我想了一下,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她停了一下,“陈诺他爸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陈家这一支的人不能只会守,也要学会交。守是守不住一辈子的。’”

    陆辰站在桌边看着她。

    “我守了十几年,越守越窄。现在该交了。”林若兰把叠好的碗端起来,转身朝小店老板娘的灶台走去。

    三个人走出小店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把路面上那层薄薄的积水照得发亮。陆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苏婉清坐在副驾驶座上,沈夜在后排。车子发动起来之后,沈夜从背包里把那张照片取出来又看了一眼。照片上沈明远站在旧庙门口,面容不太清楚,但那个站姿跟沈夜自己有几分相似。

    “你父亲去泰北的时候,大概多大?”苏婉清侧过头看了一眼照片。

    “三十出头。”沈夜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背面没有写字。“我母亲说他年轻的时候一直在外面跑。泰北、滇南、缅北,几个地方来回走。他很少回家。”

    “他去找林若兰的母亲,是为了接沈家旁支那条线。”陆辰把车拐上主路,“他走了之后那条线就断了。林若兰守了十几年,守到现在。”

    沈夜把照片收进背包内袋里,拉好拉链。“明天到清迈之后,我去找顾长庚。你带着苏婉清在外面等。”

    陆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顾长庚见我的时候可能会说一些关于我父亲的事。那些话他可能只想跟沈家的人说。”沈夜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面那条不断后退的公路,“而且如果顾长庚情绪激动,我在场可能会让他更激动。”

    陆辰想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那你带铜牌进去。我们在巷子口等你。”

    “好。”

    车子沿着公路继续往北开,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一片片被晨光照亮的山谷。路边的指示牌上开始出现清迈的里程数。陆辰把车速放稳了一些,目光落在前方被阳光照得发白的路面上。明天到清迈,找到顾长庚,把那句话说给他听。然后去湄占村找阿南,问出贺家的下落。他把手伸进口袋碰了碰那枚铜牌的边缘。金属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贴在指腹上像一枚已经准备好要被送出去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