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80章 标记的陷阱
没过多久，杰拿斯推着布满灰尘的眼镜，从堆积如山的货物深处快步折返。
他手中的记录本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常人看不懂的速记符号。
“船长，盘点完了。砂糖是大头，一共361桶，但有三分之一受潮结块，能用的只有240多桶。”
“家具方面，散件很多，但我们筛选出了4套意大利胡桃木精品。”
“这些都是成套的定制货，雕花衣柜、书桌、梳妆台一应俱全，连大床的立柱都完好无损。”
“然后是玻璃制品，总共7箱。”
“除了整整48只高脚杯外，还有两只花瓶、一盏小型枝形吊灯，以及两面昂贵的银框梳妆镜。”
杰拿斯翻过一页，
“纺织品方面，虽然中低档的货不少，但只有那7匹高档天鹅绒值得带走，手感极佳。”
“最后是银器，我扒出了三套全套餐具、一套雕花酒具，还有一对做工考究的拜占庭浮雕银烛台。”
杰拿斯猛地合上本子。
“船长，咱们的舱位有限，我建议优先装载这些价值高的‘硬通货’……”
他指着旁边的一堆高价值货物。
弗利奥扫了一眼清单，迅速估价：
“胡桃木家具如果在里斯本遇到急需装点门面的贵族，成套卖至少值2000-3000金币，其他的单个物品拎出来卖，玻璃器皿190金，天鹅绒120金，银器230多金币。总共……”
弗利奥子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考虑到里斯本市场波动，光这一堆东西，总价值就差不多有8,000至10,000金币。”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杰拿斯，如果塞进所有这些高价值货物，还能装多少砂糖？”
杰拿斯在脑中飞快的构建着，快速说道：
“那几套胡桃木家具实在太占地方了，把这些大件都安置好后……剩下的缝隙里，顶多还能强塞进30桶砂糖。”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雕工繁复的床头柜上，眉头忽然皱起：
“不过船长，这些大家具和显眼的银器……是不是应该检查一下有没有标记？”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上次香料桶的教训历历在目。
在这海盗窝里拿货，最怕的就是销赃销到苦主家里！
“你说得对，要检查！一件件查！”
我立刻沉下脸，厉声下令：
“大家听着，立刻动手检查！每一把椅子、每一个杯底、每一块天鹅绒的内衬，都要翻过来看！”
“任何有家族徽章、商会烙印的东西，哪怕它值一座金山，也不能要！”
一声令下，我们四人像鉴宝师一样，拿着放大镜审视每一件货物。
最先接受检查的是那些晶莹剔透的玻璃制品。
高脚杯的杯底、花瓶的底座、银框梳妆镜的背板都，迎着气窗漏下的阳光逐一排查。
谢天谢地，上面清一色只刻着 “murano” 的字样。
弗利奥在一旁低声向我科普：
“这是威尼斯穆拉诺岛玻璃工坊的印记，他们每年产出量很大，流向整个地中海。”
只有产地信息，没有特定买家的标记，这很安全。
接着是银制器皿。
钢印是直接暴力敲打在银器背面的，清晰可见 “Firenze” （佛罗伦萨）。
弗利奥淡淡地说道：
“这就和西班牙美利奴羊毛的‘mesta’标记一样，只说明它是佛罗伦萨出产的银器，没问题。”
随后是那几匹包裹严实的高档天鹅绒。
我亲手划开封口，抚过那些缎面，翻出内侧的丝线标签——“鲁克蕾齐娅绣坊” 。
我忍不住嘴角一挑。
上次在热那亚圣马太街，因为预算问题没去成这家专供王室贵妇的顶级绣坊，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在海盗的黑仓库里“白嫖”到了他们的出品。
这类高级成衣面料并非私人定制成衣，没有额外刺绣徽章，来源清白，安全。
紧接着是白砂糖。
我们仔细检查了木桶的封装烙印，同时检查了每一个角落。
除了表面用烧红的铁烙印着“马德拉”、“拉斯帕马斯”、“佛得角”等各大甘蔗种植园的原产地信息外，没有任何多余的私人徽记。
来源混杂，这对于我们想要“洗白”来说，简直是浑然天成的最好掩护！
最后，轮到了那几套做工精良、占据了巨大空间的意大利胡桃木家具。
我随手拉开一个雕花衣柜的最底层抽屉，直接将其整个抽出，翻转到底部。
一个极其熟悉的、用纯金粉填涂的标记，犹如一根毒刺般，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视网膜！
“c.d.m”的华丽花体缩写，被几根交织的橄榄枝环绕。
而在缩写的正下方，是一枚我哪怕化成灰都绝不可能认错的家族徽章！
casa de mendes——门德斯家族！！！
轰！
那一瞬间，一股极其荒谬、混杂着愤怒与讽刺，犹如过电般直冲我的天灵盖！
这帮放高利贷的吸血鬼，竟然用搜刮来的钱财购置了如此奢华的家当。
而更加讽刺的是，这批原本要运往门德斯家族豪宅的奢侈品，在半道上被巴巴里海盗劫了个精光。
如今，竟然阴差阳错地落到了我这个债务人的手里？
这特么真是命运的黑色幽默！
这东西要是带回里斯本，哪怕只卖出去一把椅子，百分之百会被门德斯家族的人认出来！
届时，我不光是欠债不还的老赖，更是勾结海盗、劫掠本国贵族的叛国死罪！
“该死的吸血鬼，连被抢了都不让人安生！”
我咬牙切齿地低骂了一句。
我可不想在衣锦还乡、准备用金币砸烂他们嘴脸的关键时刻，因为几把破椅子而节外生枝。
我立刻做出决断：
“这些家具统统不能要！又危险又占地方，最关键的是……这帮吸血鬼的东西，晦气到了极点！”
“把它们给我挪开！腾出来的庞大空间，全部给我塞满白砂糖！”
放弃了华而不实的大家具，货舱的容积瞬间被极致释放。
最终的返程装载方案敲定： 80桶上等白砂糖、7箱威尼斯玻璃、3套银餐具、7匹天鹅绒。
……
选货完毕，阿泽拉开始算账。
“玻璃、天鹅绒、银器、砂糖……全部按三成算，总共2430金币。”
阿泽拉翻过一页，
“加上您上一次赊欠的82,605金币香料款，再扣除这次您送来的‘标准火力套餐’折抵的两万金币……”
“费雷德阁下，您还需支付65,035枚金币。”
六万五千枚金币！
放在两个月前，别说是六万金币，就是六十个金币，都能逼得我走投无路。
但此刻，我的内心竟然毫无波澜，甚至觉得……就这？
这就是眼界被那“二十三万金币”彻底撑大的后遗症。
当你坐在金山上时，几万金币的流出，不过是生意场上最普通的数字游戏。
“没问题，阿泽拉先生。”
我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转身，带着几人直接回到“海鸥号”上，打开了那个被严密封锁的底舱。
金灿灿的夺目光芒，再一次照亮了昏暗的船舱。
没过多久，我们几人犹如搬运普通的砖头一样，气喘吁吁地将整整三个沉甸甸的铁皮加固橡木箱，直接抬回了仓库。
咚！咚！咚！
三大箱纯金的达克特，被重重地砸在阿泽拉脚边。
阿泽拉只是打开箱子大致看了一眼，随后满意地点点头。
他甚至没有叫手下的人去仔细清点数目。
“费雷德阁下，合作愉快。”
他挥挥手，卫兵们像搬运土豆一样把那三箱金币抬走。
至此，我在阿尔及尔的债务彻底结清。
我不再是那个战战兢兢的欠债人，而是这片北非海域，能够与最高层直接对话的最尊贵VIp战略合伙人。
……
一切尘埃落定。
站在“海鸥号”的船尾楼上，迎着吹过北非海岸的烈风，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轻松与通透。
我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币，直接抛进贡萨洛那宽大的怀里。
“贡萨洛，去采购！这是回家前最后的补给，不要看价格，全部按最高标准给我拉满！”
贡萨洛接过金币，脸上笑开了花，大声应道：
“放心吧，船长！保证让大家这一路吃得比西班牙总督还要好！”
他立刻像个老流氓一样吆喝上若昂和鲁伊，兴冲冲地再次杀向市场。
趁着他们去狂欢采购的间隙，我独自踱步走到船头。
在那高耸的首斜桅旁，弗利奥正像一尊饱经风霜的雕塑，死死地望着西北方的大海发呆。
那，是伊比利亚半岛的方向，是里斯本的方向。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与凝重。
我走过去，和他并肩而立，任由海风吹拂着我们的衣襟。
“弗利奥，回到里斯本，清理了家族的那些烂账后，我们就立刻开始打听你孙女的消息。答应你的事，我没忘。”
弗利奥佝偻的身体在狂风中微微一颤。
他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
那双看透了七海风云、饱经风霜的灰色眼眸中，在此刻，交织闪动着感激与希望。
他没有说任何道谢的客套话，只是拔下嘴里的烟斗，冲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不多时，栈桥上传来一阵喧闹。
贡萨洛三人带着犹如小山般丰盛的极品补给，满载而归。
成堆的羊肉、精麦面包、整桶的淡水，甚至还有一大筐防坏血病的酸柠檬，浩浩荡荡地运回了船上。
一切物资装载完毕，跳板收起。
所有船员各就各位。
贡萨洛死死把住舵轮，杰拿斯站在主桅下，若昂手握缆绳，鲁伊站在了望台上。
每一个人的目光，此刻都犹如朝圣般，炽热地投向站在艉楼最高处的我。
一阵强劲的西风拂过面庞，那是，带着家乡气息的风。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的簧轮枪，枪管在阳光下泛出一道耀眼的冷光，直指远方那片无垠的碧蓝！
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压盖了海浪轰鸣的嘶吼，向整个地中海宣告着我的归来：
“升帆——！启航——！”
我手臂一挥，直指远方，
“目标——里斯本！”
“我们，带着黄金回家！！！”
他手中的记录本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常人看不懂的速记符号。
“船长，盘点完了。砂糖是大头，一共361桶，但有三分之一受潮结块，能用的只有240多桶。”
“家具方面，散件很多，但我们筛选出了4套意大利胡桃木精品。”
“这些都是成套的定制货，雕花衣柜、书桌、梳妆台一应俱全，连大床的立柱都完好无损。”
“然后是玻璃制品，总共7箱。”
“除了整整48只高脚杯外，还有两只花瓶、一盏小型枝形吊灯，以及两面昂贵的银框梳妆镜。”
杰拿斯翻过一页，
“纺织品方面，虽然中低档的货不少，但只有那7匹高档天鹅绒值得带走，手感极佳。”
“最后是银器，我扒出了三套全套餐具、一套雕花酒具，还有一对做工考究的拜占庭浮雕银烛台。”
杰拿斯猛地合上本子。
“船长，咱们的舱位有限，我建议优先装载这些价值高的‘硬通货’……”
他指着旁边的一堆高价值货物。
弗利奥扫了一眼清单，迅速估价：
“胡桃木家具如果在里斯本遇到急需装点门面的贵族，成套卖至少值2000-3000金币，其他的单个物品拎出来卖，玻璃器皿190金，天鹅绒120金，银器230多金币。总共……”
弗利奥子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考虑到里斯本市场波动，光这一堆东西，总价值就差不多有8,000至10,000金币。”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杰拿斯，如果塞进所有这些高价值货物，还能装多少砂糖？”
杰拿斯在脑中飞快的构建着，快速说道：
“那几套胡桃木家具实在太占地方了，把这些大件都安置好后……剩下的缝隙里，顶多还能强塞进30桶砂糖。”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雕工繁复的床头柜上，眉头忽然皱起：
“不过船长，这些大家具和显眼的银器……是不是应该检查一下有没有标记？”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上次香料桶的教训历历在目。
在这海盗窝里拿货，最怕的就是销赃销到苦主家里！
“你说得对，要检查！一件件查！”
我立刻沉下脸，厉声下令：
“大家听着，立刻动手检查！每一把椅子、每一个杯底、每一块天鹅绒的内衬，都要翻过来看！”
“任何有家族徽章、商会烙印的东西，哪怕它值一座金山，也不能要！”
一声令下，我们四人像鉴宝师一样，拿着放大镜审视每一件货物。
最先接受检查的是那些晶莹剔透的玻璃制品。
高脚杯的杯底、花瓶的底座、银框梳妆镜的背板都，迎着气窗漏下的阳光逐一排查。
谢天谢地，上面清一色只刻着 “murano” 的字样。
弗利奥在一旁低声向我科普：
“这是威尼斯穆拉诺岛玻璃工坊的印记，他们每年产出量很大，流向整个地中海。”
只有产地信息，没有特定买家的标记，这很安全。
接着是银制器皿。
钢印是直接暴力敲打在银器背面的，清晰可见 “Firenze” （佛罗伦萨）。
弗利奥淡淡地说道：
“这就和西班牙美利奴羊毛的‘mesta’标记一样，只说明它是佛罗伦萨出产的银器，没问题。”
随后是那几匹包裹严实的高档天鹅绒。
我亲手划开封口，抚过那些缎面，翻出内侧的丝线标签——“鲁克蕾齐娅绣坊” 。
我忍不住嘴角一挑。
上次在热那亚圣马太街，因为预算问题没去成这家专供王室贵妇的顶级绣坊，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在海盗的黑仓库里“白嫖”到了他们的出品。
这类高级成衣面料并非私人定制成衣，没有额外刺绣徽章，来源清白，安全。
紧接着是白砂糖。
我们仔细检查了木桶的封装烙印，同时检查了每一个角落。
除了表面用烧红的铁烙印着“马德拉”、“拉斯帕马斯”、“佛得角”等各大甘蔗种植园的原产地信息外，没有任何多余的私人徽记。
来源混杂，这对于我们想要“洗白”来说，简直是浑然天成的最好掩护！
最后，轮到了那几套做工精良、占据了巨大空间的意大利胡桃木家具。
我随手拉开一个雕花衣柜的最底层抽屉，直接将其整个抽出，翻转到底部。
一个极其熟悉的、用纯金粉填涂的标记，犹如一根毒刺般，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视网膜！
“c.d.m”的华丽花体缩写，被几根交织的橄榄枝环绕。
而在缩写的正下方，是一枚我哪怕化成灰都绝不可能认错的家族徽章！
casa de mendes——门德斯家族！！！
轰！
那一瞬间，一股极其荒谬、混杂着愤怒与讽刺，犹如过电般直冲我的天灵盖！
这帮放高利贷的吸血鬼，竟然用搜刮来的钱财购置了如此奢华的家当。
而更加讽刺的是，这批原本要运往门德斯家族豪宅的奢侈品，在半道上被巴巴里海盗劫了个精光。
如今，竟然阴差阳错地落到了我这个债务人的手里？
这特么真是命运的黑色幽默！
这东西要是带回里斯本，哪怕只卖出去一把椅子，百分之百会被门德斯家族的人认出来！
届时，我不光是欠债不还的老赖，更是勾结海盗、劫掠本国贵族的叛国死罪！
“该死的吸血鬼，连被抢了都不让人安生！”
我咬牙切齿地低骂了一句。
我可不想在衣锦还乡、准备用金币砸烂他们嘴脸的关键时刻，因为几把破椅子而节外生枝。
我立刻做出决断：
“这些家具统统不能要！又危险又占地方，最关键的是……这帮吸血鬼的东西，晦气到了极点！”
“把它们给我挪开！腾出来的庞大空间，全部给我塞满白砂糖！”
放弃了华而不实的大家具，货舱的容积瞬间被极致释放。
最终的返程装载方案敲定： 80桶上等白砂糖、7箱威尼斯玻璃、3套银餐具、7匹天鹅绒。
……
选货完毕，阿泽拉开始算账。
“玻璃、天鹅绒、银器、砂糖……全部按三成算，总共2430金币。”
阿泽拉翻过一页，
“加上您上一次赊欠的82,605金币香料款，再扣除这次您送来的‘标准火力套餐’折抵的两万金币……”
“费雷德阁下，您还需支付65,035枚金币。”
六万五千枚金币！
放在两个月前，别说是六万金币，就是六十个金币，都能逼得我走投无路。
但此刻，我的内心竟然毫无波澜，甚至觉得……就这？
这就是眼界被那“二十三万金币”彻底撑大的后遗症。
当你坐在金山上时，几万金币的流出，不过是生意场上最普通的数字游戏。
“没问题，阿泽拉先生。”
我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转身，带着几人直接回到“海鸥号”上，打开了那个被严密封锁的底舱。
金灿灿的夺目光芒，再一次照亮了昏暗的船舱。
没过多久，我们几人犹如搬运普通的砖头一样，气喘吁吁地将整整三个沉甸甸的铁皮加固橡木箱，直接抬回了仓库。
咚！咚！咚！
三大箱纯金的达克特，被重重地砸在阿泽拉脚边。
阿泽拉只是打开箱子大致看了一眼，随后满意地点点头。
他甚至没有叫手下的人去仔细清点数目。
“费雷德阁下，合作愉快。”
他挥挥手，卫兵们像搬运土豆一样把那三箱金币抬走。
至此，我在阿尔及尔的债务彻底结清。
我不再是那个战战兢兢的欠债人，而是这片北非海域，能够与最高层直接对话的最尊贵VIp战略合伙人。
……
一切尘埃落定。
站在“海鸥号”的船尾楼上，迎着吹过北非海岸的烈风，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轻松与通透。
我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币，直接抛进贡萨洛那宽大的怀里。
“贡萨洛，去采购！这是回家前最后的补给，不要看价格，全部按最高标准给我拉满！”
贡萨洛接过金币，脸上笑开了花，大声应道：
“放心吧，船长！保证让大家这一路吃得比西班牙总督还要好！”
他立刻像个老流氓一样吆喝上若昂和鲁伊，兴冲冲地再次杀向市场。
趁着他们去狂欢采购的间隙，我独自踱步走到船头。
在那高耸的首斜桅旁，弗利奥正像一尊饱经风霜的雕塑，死死地望着西北方的大海发呆。
那，是伊比利亚半岛的方向，是里斯本的方向。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与凝重。
我走过去，和他并肩而立，任由海风吹拂着我们的衣襟。
“弗利奥，回到里斯本，清理了家族的那些烂账后，我们就立刻开始打听你孙女的消息。答应你的事，我没忘。”
弗利奥佝偻的身体在狂风中微微一颤。
他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
那双看透了七海风云、饱经风霜的灰色眼眸中，在此刻，交织闪动着感激与希望。
他没有说任何道谢的客套话，只是拔下嘴里的烟斗，冲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
不多时，栈桥上传来一阵喧闹。
贡萨洛三人带着犹如小山般丰盛的极品补给，满载而归。
成堆的羊肉、精麦面包、整桶的淡水，甚至还有一大筐防坏血病的酸柠檬，浩浩荡荡地运回了船上。
一切物资装载完毕，跳板收起。
所有船员各就各位。
贡萨洛死死把住舵轮，杰拿斯站在主桅下，若昂手握缆绳，鲁伊站在了望台上。
每一个人的目光，此刻都犹如朝圣般，炽热地投向站在艉楼最高处的我。
一阵强劲的西风拂过面庞，那是，带着家乡气息的风。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的簧轮枪，枪管在阳光下泛出一道耀眼的冷光，直指远方那片无垠的碧蓝！
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压盖了海浪轰鸣的嘶吼，向整个地中海宣告着我的归来：
“升帆——！启航——！”
我手臂一挥，直指远方，
“目标——里斯本！”
“我们，带着黄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