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大航海:七海纵横 > 第81章 荣耀归航

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81章 荣耀归航

    “海鸥号”像一支离弦的箭,劈开深蓝色的波涛,一路向西狂飙。

    离开阿尔及尔的头两天,我们依旧是在刀尖上跳舞。

    鲁伊在了望台上死死盯着海面,双眼熬得通红。

    每当发现可疑船只逼近时,我们便立刻重复那套熟悉的流程:

    确认身份、升旗、震慑、待其退去后降旗。

    每一次那面血色旗帜的升降,都让我的神经随之被拉扯到极限,又骤然松弛。

    在这片吃人的海域里,我们就像揣着炸药桶在火场里狂奔,只盼早日驶离这片危机四伏的海域。

    直到第三天后,当视线中出现越来越多西班牙或葡萄牙的商船时,我们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这意味着,我们彻底脱离了巴巴里海盗的狩猎区,进入了基督教王国的安全海域。

    “呼——”

    甲板上传来此起彼伏的舒气声,连海风都似乎变得温和起来。

    穿过直布罗陀海峡,沿着伊比利亚半岛西海岸北上,航程变得异常顺利。

    ……

    第六日,清晨。

    当特茹河那宽阔、包容的入海口,犹如母亲的臂弯般出现在视野尽头时。

    远处的入海咽喉处,一座巍峨的白色曼努埃尔式高塔,静静地矗立在波光粼粼的水中——贝伦塔。

    它像一位沉默而庄严的圣殿骑士,百年来,永远在同一个位置,守望着每一个远航归来的里斯本游子。

    “里斯本!是里斯本!”

    主桅顶端,鲁伊爆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甚至带着哭腔的狂吼!

    整个甲板瞬间沸腾了!

    贡萨洛迎着海风,扯着破锣嗓子唱起了古老的葡萄牙水手歌。

    年轻的若昂激动得眼眶通红,用力捶打着坚实的船舷。

    对于在生死边缘滚过一遭的人来说,眼前这片熟悉的繁华,就是活着的全部意义。

    我负手站在船头,迎着初升的朝阳,看着那特茹河畔层层叠叠、依山而建的红顶白墙。

    任由温热的海风吹拂着面颊,眼眶竟也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微热。

    仅仅在两个多月前。

    我像只随时会被债主捏死的丧家之犬,背负着十万金币的巨债和全城的嘲笑,狼狈地从这里逃离。

    但现在,我回来了。

    带着满船的财富,和足以颠覆这座城市的野心。

    ……

    “海鸥号”在引水船的指引下,缓缓靠上了熟悉的里斯本码头。

    港口事务官照例骂骂咧咧地上船例行检查。

    我没有任何废话,熟练地将几枚金币塞进了他宽大的袖口。

    “哦!欢迎回到里斯本,慷慨的船长!”

    对方掂了掂金币,脸上原本的冷漠瞬间融化,笑容真诚得仿佛我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打发走官员,我转身面对兴奋的伙伴们,压下心中的激动,朗声道:

    “大家稍安勿躁!我知道,你们这帮憋坏了的混蛋,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下城区的女人、烈酒和没日没夜的狂欢!”

    看着水手们嘿嘿的憨笑,我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但再忍耐一下!等处理完这批货,我给所有人放长假!奖金翻倍!”

    “船长万岁——!!!”

    震耳欲聋的狂啸声直冲云霄,差点把里斯本码头的海鸥都给震下来。

    安抚好众人,我走到弗利奥身边,低声道:

    “已经到里斯本了,寻找你孙女的事我记着,处理完手头这最后一点烂摊子,我们马上着手。”

    弗利奥深深吸了一口里斯本的空气,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握了一下我的肩膀。

    ……

    我拿起货物清单和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径直走向港口的税务所。

    清晨的税务所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小商贩在排队。

    我越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柜台后那个熟悉的身影——上次那个给了我“人情价”的小胡子税务官

    我上前一步,优雅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葡萄牙贵族礼:

    “好久不见,先生,感谢您在我初次出海时给予的慷慨关照,让我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小胡子正低头核对账单,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当他抬起头,认出我这张脸后,随即脸上绽放出笑容:

    “费雷德阁下!又见面了,看您这气色,这一趟收获颇丰?”

    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直接将手中的货物清单递了过去。

    他带着公式化的微笑,漫不经心地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然而,下一秒!

    他眼珠子猛地一凸,那撇精心修剪的小胡子也剧烈地抖动起来。

    “80桶上等白糖?威尼斯穆拉诺岛的玻璃?佛罗伦萨银器?还有克蕾齐娅绣坊的天鹅绒……”

    他猛地抬头看着我,眼神变了,

    “哦!上帝啊!费雷德阁下,您这趟航行,是把整个亚平宁半岛的哪个公爵的仓库给洗劫搬空了吗?!”

    “只是运气好,碰上几个急着出手的大卖家,捡了个漏而已。”

    我云淡风轻地一笔带过,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买了几个面包。

    小胡子深吸了一口气,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与轻视。

    他立刻抓起羽毛笔,在纸上飞快地计算起来:

    “天鹅绒、威尼斯玻璃、佛罗伦萨银器,奢侈税15%……砂糖,大宗商品10%……”

    “费雷德阁下,这批货的核定税金总计是……972枚金币,外加4枚银币。”

    对于两个月前连15个金币修船钱都要砸锅卖铁的我来说,这是一笔足以让人上吊的巨款。

    但我现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解开腰间的钱袋。

    叮、叮、叮……

    一枚枚金币码在柜台上,清脆的撞击声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

    我数了整整一千枚金币!硬生生地在桌面上垒成了一座黄灿灿的小山!

    我将这座‘小山’推到他面前,语气从容:

    “这是一千金币,多出来的零头,算是我请您与诸位税务所同仁,共饮一杯里斯本最好的葡萄酒。”

    小胡子盯着那堆金币,喉结艰难地上滚动了一下。

    随后,他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大笑,熟练地将金币扫进抽屉。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而热络:

    “哈哈哈!费雷德阁下,您真是太慷慨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科雷亚家族那百年的荣光,必将在您手中重回巅峰!”

    他激动地从柜台站了起来,郑重地向我行了一礼: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里卡多·博尔吉亚,里斯本港口税务所高级干事。”

    “以后在这个码头,有任何麻烦,您尽管开口。”

    我伸出手,与他紧紧一握。

    “那就多谢了,里卡多先生。”

    ……

    离开税务所,我没有任何停歇,直接拐进了港区那家挂着三个褪色金球招牌的当铺。

    推开门,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陈旧霉味。

    那个刻薄的老板——约瑟夫,此刻正戴着单片眼镜,对着一缕从窗缝透进来的阳光,检查着一枚戒指。

    我走到高高的柜台前。

    “赎当。”

    我将那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却被我贴身保存了两个月的羊皮纸当票,拍在柜台上。

    老约瑟夫被吓了一跳,不悦地抬起头。

    当看清站在柜台外的人是我后,他脸上瞬间爬满了错愕与见鬼般的震惊。

    “哟……这不是科雷亚少爷吗?!这才两个多月,就筹到钱了?”

    他显然没想到那个走投无路的败家子,居然还能活着回到里斯本!

    而且,看这气势,哪还有半点丧家之犬的落魄?

    那阴阳怪气的腔调里,甚至掩饰不住地透着一丝算盘落空的懊恼与遗憾。

    他大概正盼着这张当票过期变成死当,好让他名正言顺地吞掉那条价值至少翻倍的蓝宝石项链。

    他磨磨蹭蹭地拿起当票看了又看,仿佛想在上面找出一个伪造的破绽。

    但他失败了,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按照契约,这本金加利息……您的赎金,总共是85枚金币。”

    这是一个黑心的价格,但现在的我,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

    我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钱袋,解开绳扣。

    啪!

    一枚金币被重重拍在柜台上!

    啪!啪!啪!

    一枚接着一枚!

    我故意放慢了动作,将那85枚闪烁着耀眼光芒的达克特金币,犹如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抽在这个势利眼的脸上!

    每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都像是在宣告着过去那个懦弱、无能的“费雷德”的彻底死亡!

    老约瑟夫看着那一摞越垒越高的金币,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将金币拢到面前,一枚一枚地仔细检查。

    动作慢得令人发指,眼神闪烁不定,似乎还在心里疯狂地懊恼当初为什么没有把这只“肥羊”宰得更彻底一点。

    但现在,金币砸在脸上,契约白纸黑字。

    他无计可施,只能像只斗败的瘟鸡一样悻悻地转身,极其不情愿地打开了身后那个厚重的生铁保险柜。

    那个装着蓝宝石项链的破旧木盒子,被他不情不愿地递了出来。

    “请查验清楚,科雷亚少爷。出了这扇门,本店可就概不负责了。”

    我一把夺过木盒,单手“咔哒”一声挑开搭扣。

    那条熟悉的蓝宝石项链静静地躺在那里,幽蓝深邃的光泽,如同‘费雷德’那位温柔母亲温柔的眼眸。

    指尖触碰到宝石的瞬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这是‘费雷德’母亲的遗物,也是这个百年航海家族曾经被迫丢失的最后一份体面。

    我合上盖子,将它贴身收好。

    再也没有看那个势利的老板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家充满霉味的当铺。

    迎着里斯本刺眼的朝阳,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