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84章 还债碎契
我站在门德斯府邸那象征着权贵与傲慢的宽阔台阶上，面对着街面上越聚越多、伸长了脖子看笑话的人群。
我深吸一口气，洪亮的声音穿透了整条街道：
“诸位！我，费雷德·科雷亚，今日在此，向门德斯家族偿还全部债务！”
“请大家为我，也为科雷亚家族百年不朽的信誉，做个见证！”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扔进了火药桶，直接在人群中轰然引爆！
人群中轰然炸开了一阵犹如沸水翻滚般的惊呼与狂热的议论。
“上帝啊！全额清偿？！那可是十万金币啊！”
“那四个大铁箱子里全是金币？科雷亚家那小子真的翻身了？”
“这怎么可能……十万金币，他难道是去抢了国库吗？”
就在外面沸反盈天之时，刚才进去通报的侍从，带着几名内院男仆跑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台阶上这剑拔弩张的阵势，以及我身旁那四个散发着物理压迫感的巨型橡木箱时，明显愣了一下。
领头的侍从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大家族的体面，但语气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费……费雷德先生，佩德罗老爷在会客厅，请您进去。”
我冷笑一声，连正眼都没看他，指了指地上的四个橡木箱：
“愣着干什么？难道要我这债权人自己搬？抬进去！”
那几个平时狗仗人势的仆人被我的气势震慑，竟然下意识地服从了命令。
他们又赶紧招呼了几个门卫，七八个壮汉呼哧带喘、憋红了脸，才极其艰难地将那四个沉重的箱子抬起，犹如一群苦力般跟在我的身后。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昂首挺胸，大步跨过那道曾经让我感到屈辱的门槛。
贡萨洛手按刀柄，如同一尊铁塔护卫在侧。
穿过挂满名画与奢华挂毯的漫长回廊，我们被带进了一间奢华得令人窒息的会客厅。
深红色的天鹅绒墙布，厚重的波斯地毯，镀金的画框里是宗教题材的油画，壁炉上方悬挂着门德斯家族的巨大纹章，无一不在炫耀着主人的财力。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龙涎香和烟草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是金钱的味道，也是腐朽的味道。
佩德罗·门德斯正坐在壁炉旁的高背天鹅绒座椅里，手里端着一杯波特酒，姿态慵懒而傲慢。
听到我们进来的沉重脚步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晃着酒杯，语调慵懒而尖刻：
“哟，我们的大航海家终于舍得露面了？”
他嘴角挂着一丝嘲弄，
“听我那管家说，你在码头上好大的威风啊！怎么，是去非洲的沙漠挖了宝藏，还是去抢了西班牙人的运金船？”
佩德罗终于施舍般地抬起眼皮，用看死人般的目光瞥了我一眼：
“费雷德，吹牛也要有个限度，今天你要是拿不出真金白银，你恐怕是走不出……”
我懒得听这条老狗在这里喷放垃圾话。
“放下！”
我右手猛地一挥，示意身后的仆人放下箱子。
咚！咚！咚！咚！
四个沉重如山的包铁橡木箱，一字排开，重重地砸在佩德罗面前光洁如镜的拼花实木地板上！
巨大的重量甚至将名贵的地板直接砸出了几道惨白的裂纹！
佩德罗嘲讽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被这犹如地震般的动静吓得一哆嗦，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
他盯着那些带着浓重海腥味的箱子，脸上露出嫌恶的神色：
“这是什么垃圾？你想拿几箱破铜烂铁来抵债？你当门德斯家族是收破烂的吗？！”
我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咆哮，甚至没有对他行任何贵族见面的礼节。
我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稳稳地站在那四个箱子正中间。
“佩德罗阁下，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咔哒——
我打开了第一个箱子的锁扣，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紧接着，我双手抓住箱盖边缘，将四个箱盖逐个掀开！
哗——！！！！！
刹那间，一股犹如实质般的耀眼金光，从箱子里喷涌而出！
昏暗奢靡的会客厅里，仿佛瞬间升起了四轮灼热的太阳！
无数枚铸造精美的达克特金币紧密堆叠在一起。
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金色的光辉甚至盖过了壁炉里的火焰，映照在佩德罗那张僵硬、扭曲、彻底失去血色的老脸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死人的墓志铭：
“佩德罗阁下，这里，是足额的十万枚达克特金币。”
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冰冷：
“请您……数一数！”
寂静。
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偌大的会客厅里，只剩下佩德罗那粗重的喘息声。
佩德罗脸上的肌肉彻底凝固了。
他的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翕动，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甚至手里的酒杯倾斜了，昂贵的波特酒洒在裤子上，他都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那四箱金币，仿佛想用目光穿透它们，确认下面是不是垫了石头。
那是一幅精彩到了极致的绝世名画面。
他的脸色由原本的红润迅速转为猪肝色，继而又因为极度的羞愤变得铁青，额角甚至有青筋在微微跳动。
表情中混合了极致的惊愕、难以置信、被当众打脸的羞愤，精彩得无以复加！
佩德罗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像得了帕金森一样颤抖着指向那些钱箱。
他似乎想上前检查真伪，又拉不下贵族老爷的那个脸面，动作滑稽地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想要暴怒，想要咆哮，却被这四座金山的威压堵得哑口无言！
爽！！！
看着他这副犹如吃了死苍蝇般的憋屈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爽感从我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感觉，比在风暴中搏斗还要痛快一万倍！
我没给他任何喘息和反应的时间，继续步步紧逼，语气冰冷如霜：
“如果金额无误，请您现在，立刻，马上，归还我父亲签署的借据。”
佩德罗的胸膛剧烈起伏，羞愤、震惊、不甘在他眼中疯狂交织。
最终，在这无法反驳的真金白银面前，他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老狗，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
他咬着牙对身边的贴身男仆吼道：
“给他！把那张该死的借据给他！”
男仆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到墙角的生铁保险柜前，双手颤抖地取出一个精致的黑色木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那是科雷亚家族的催命符，是父亲亲手签下的高利贷借据。
佩德罗一把抓过借据，带着极其强烈的怨毒与不甘，像扔垃圾一样狠狠甩向我。
我一抬手，稳稳接住。
我并没有急着销毁它，而是仔仔细细地核对了上面的每一个字，确认了那个熟悉的签名和鲜红的印章。
是真的！
但是！
当我的目光顺着签名往上，扫过那密密麻麻的借款明细和附加条款时，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本金：两万枚克鲁扎多金币】
我死死盯着羊皮纸上的那串数字，脑海中轰然作响。
两万金币……父亲当初为了筹备舰队，仅仅只借了两万金币应急！
而后面那些堪称吸血鬼般的滞纳金、违约金和极其离谱的复利条款，硬生生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把这两万本金滚成了整整十万的死亡账单！
好一个“利滚利”！好一招杀人不见血的金融屠刀！
这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是什么借贷！这绝对是一场为了将科雷亚家族名正言顺地抹杀而精心设计的死局。
我抬起头，看着佩德罗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伸出手，声音低沉：
“贡萨洛，借你的刀一用。”
站在我身后的贡萨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没有任何犹豫。
“噌——！”
一声冷冽的金属摩擦音响彻会客厅！
他腰间那柄跟随多年的水手短刀出鞘，刀柄重重地拍在我的掌心。
我握紧沉甸甸的刀柄，将那张价值十万金币的羊皮纸契约，直接扔在了那堆闪闪发光的金币山上。
羊皮纸轻飘飘地落在金灿灿的钱堆顶端，显得格格不入。
在佩德罗惊愕甚至有些惊恐的注视下，我高高举起了刀。
铛——！！！
我不带一丝犹豫，重重地一刀劈下！
锋利的刀刃瞬间切透了坚韧的羊皮纸，狠狠地斩在底下的金币上，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和几点耀眼的火星！
佩德罗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声响吓得猛地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铛！铛！铛！铛！
我像是一个疯狂的屠夫，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水手刀，一下又一下地剁在那张契约上。
每一次斩击，都伴随着金币的飞溅！仿佛是在宣泄这几个月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屈辱、窒息、恐惧和愤怒。
去特么的十万金币！去特么的高利贷！去特么的门德斯家族！
坚韧的羊皮纸在利刃的蹂躏下迅速崩解，变成了无数碎裂的皮条和渣滓。
“呼——”
终于，我停下了手。
我有些气喘地将水手刀扔还给贡萨洛。
那张压垮了一个家族的契约，此刻已经变成了混杂在金币堆里的、无法辨认的垃圾。
我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袖口，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却又极具讽刺意味的贵族告别礼：
“从此刻起，科雷亚家族，不再欠你们门德斯家任何东西了。”
我直起身，目光中透出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
“但你们门德斯家族欠我的这笔账，才刚刚开始算。祝您晚安，佩德罗阁下。”
说完，我不再看他那精彩纷呈、气急败坏却又无处发泄的扭曲面孔。
转身，挺直了曾被债务压弯的脊背，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奢华牢笼。
…………
大步跨出那扇沉重的黄铜大门。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特茹河特有的咸腥味。
我停下脚步，仰起头，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大口空气。
感觉肺腑里的每一丝浊气、连同这具身体深处那最后一丝怯懦，都被彻底排空了。
轻了。
压在灵魂和肩膀上的那座名为“十万金币”的无形大山，终于彻底粉碎、烟消云散了。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双脚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轻得简直要飞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小子！你他娘的可真行啊！真够种！”
身旁的贡萨洛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他用力拍着我的肩膀，震得我生疼：
“两个月！真特么让你把十万金币的债给还清了！”
“我老贡萨洛在海上漂了半辈子，跟过不少名声赫赫的船长，但就属跟了你这趟，最值！最疯狂！最痛快！”
我看着这位从我最落魄时就不离不弃的老水手，回想起这一路的九死一生，眼眶不由得微微有些发热。
这一路走来。
从里斯本的绝望开局，到马德拉的风暴中搏命逃生；从阿尔及尔的刀光剑影，再到热那亚的香料豪赌。
那些无数次差点让我们粉身碎骨的瞬间，此刻，统统都化作了最耀眼的勋章！
我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他搭在我肩上的手：
“贡萨洛，这一趟，多亏有你，有大家把命交给我。这十万金币只是个开始！今后的路还很长，我们不仅要活下去，还要这片大海，永远铭刻我们的名字。”
贡萨洛一愣，随即眼眶也红了。
他重重地点头，胸膛挺得笔直，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我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老伙计！回‘海鸥号’！别让大家等急了！”
我深吸一口气，洪亮的声音穿透了整条街道：
“诸位！我，费雷德·科雷亚，今日在此，向门德斯家族偿还全部债务！”
“请大家为我，也为科雷亚家族百年不朽的信誉，做个见证！”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扔进了火药桶，直接在人群中轰然引爆！
人群中轰然炸开了一阵犹如沸水翻滚般的惊呼与狂热的议论。
“上帝啊！全额清偿？！那可是十万金币啊！”
“那四个大铁箱子里全是金币？科雷亚家那小子真的翻身了？”
“这怎么可能……十万金币，他难道是去抢了国库吗？”
就在外面沸反盈天之时，刚才进去通报的侍从，带着几名内院男仆跑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台阶上这剑拔弩张的阵势，以及我身旁那四个散发着物理压迫感的巨型橡木箱时，明显愣了一下。
领头的侍从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大家族的体面，但语气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费……费雷德先生，佩德罗老爷在会客厅，请您进去。”
我冷笑一声，连正眼都没看他，指了指地上的四个橡木箱：
“愣着干什么？难道要我这债权人自己搬？抬进去！”
那几个平时狗仗人势的仆人被我的气势震慑，竟然下意识地服从了命令。
他们又赶紧招呼了几个门卫，七八个壮汉呼哧带喘、憋红了脸，才极其艰难地将那四个沉重的箱子抬起，犹如一群苦力般跟在我的身后。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昂首挺胸，大步跨过那道曾经让我感到屈辱的门槛。
贡萨洛手按刀柄，如同一尊铁塔护卫在侧。
穿过挂满名画与奢华挂毯的漫长回廊，我们被带进了一间奢华得令人窒息的会客厅。
深红色的天鹅绒墙布，厚重的波斯地毯，镀金的画框里是宗教题材的油画，壁炉上方悬挂着门德斯家族的巨大纹章，无一不在炫耀着主人的财力。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龙涎香和烟草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是金钱的味道，也是腐朽的味道。
佩德罗·门德斯正坐在壁炉旁的高背天鹅绒座椅里，手里端着一杯波特酒，姿态慵懒而傲慢。
听到我们进来的沉重脚步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晃着酒杯，语调慵懒而尖刻：
“哟，我们的大航海家终于舍得露面了？”
他嘴角挂着一丝嘲弄，
“听我那管家说，你在码头上好大的威风啊！怎么，是去非洲的沙漠挖了宝藏，还是去抢了西班牙人的运金船？”
佩德罗终于施舍般地抬起眼皮，用看死人般的目光瞥了我一眼：
“费雷德，吹牛也要有个限度，今天你要是拿不出真金白银，你恐怕是走不出……”
我懒得听这条老狗在这里喷放垃圾话。
“放下！”
我右手猛地一挥，示意身后的仆人放下箱子。
咚！咚！咚！咚！
四个沉重如山的包铁橡木箱，一字排开，重重地砸在佩德罗面前光洁如镜的拼花实木地板上！
巨大的重量甚至将名贵的地板直接砸出了几道惨白的裂纹！
佩德罗嘲讽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被这犹如地震般的动静吓得一哆嗦，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
他盯着那些带着浓重海腥味的箱子，脸上露出嫌恶的神色：
“这是什么垃圾？你想拿几箱破铜烂铁来抵债？你当门德斯家族是收破烂的吗？！”
我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咆哮，甚至没有对他行任何贵族见面的礼节。
我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稳稳地站在那四个箱子正中间。
“佩德罗阁下，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咔哒——
我打开了第一个箱子的锁扣，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紧接着，我双手抓住箱盖边缘，将四个箱盖逐个掀开！
哗——！！！！！
刹那间，一股犹如实质般的耀眼金光，从箱子里喷涌而出！
昏暗奢靡的会客厅里，仿佛瞬间升起了四轮灼热的太阳！
无数枚铸造精美的达克特金币紧密堆叠在一起。
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金色的光辉甚至盖过了壁炉里的火焰，映照在佩德罗那张僵硬、扭曲、彻底失去血色的老脸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死人的墓志铭：
“佩德罗阁下，这里，是足额的十万枚达克特金币。”
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冰冷：
“请您……数一数！”
寂静。
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偌大的会客厅里，只剩下佩德罗那粗重的喘息声。
佩德罗脸上的肌肉彻底凝固了。
他的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翕动，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甚至手里的酒杯倾斜了，昂贵的波特酒洒在裤子上，他都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那四箱金币，仿佛想用目光穿透它们，确认下面是不是垫了石头。
那是一幅精彩到了极致的绝世名画面。
他的脸色由原本的红润迅速转为猪肝色，继而又因为极度的羞愤变得铁青，额角甚至有青筋在微微跳动。
表情中混合了极致的惊愕、难以置信、被当众打脸的羞愤，精彩得无以复加！
佩德罗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像得了帕金森一样颤抖着指向那些钱箱。
他似乎想上前检查真伪，又拉不下贵族老爷的那个脸面，动作滑稽地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想要暴怒，想要咆哮，却被这四座金山的威压堵得哑口无言！
爽！！！
看着他这副犹如吃了死苍蝇般的憋屈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爽感从我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感觉，比在风暴中搏斗还要痛快一万倍！
我没给他任何喘息和反应的时间，继续步步紧逼，语气冰冷如霜：
“如果金额无误，请您现在，立刻，马上，归还我父亲签署的借据。”
佩德罗的胸膛剧烈起伏，羞愤、震惊、不甘在他眼中疯狂交织。
最终，在这无法反驳的真金白银面前，他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老狗，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
他咬着牙对身边的贴身男仆吼道：
“给他！把那张该死的借据给他！”
男仆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到墙角的生铁保险柜前，双手颤抖地取出一个精致的黑色木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那是科雷亚家族的催命符，是父亲亲手签下的高利贷借据。
佩德罗一把抓过借据，带着极其强烈的怨毒与不甘，像扔垃圾一样狠狠甩向我。
我一抬手，稳稳接住。
我并没有急着销毁它，而是仔仔细细地核对了上面的每一个字，确认了那个熟悉的签名和鲜红的印章。
是真的！
但是！
当我的目光顺着签名往上，扫过那密密麻麻的借款明细和附加条款时，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本金：两万枚克鲁扎多金币】
我死死盯着羊皮纸上的那串数字，脑海中轰然作响。
两万金币……父亲当初为了筹备舰队，仅仅只借了两万金币应急！
而后面那些堪称吸血鬼般的滞纳金、违约金和极其离谱的复利条款，硬生生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把这两万本金滚成了整整十万的死亡账单！
好一个“利滚利”！好一招杀人不见血的金融屠刀！
这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是什么借贷！这绝对是一场为了将科雷亚家族名正言顺地抹杀而精心设计的死局。
我抬起头，看着佩德罗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伸出手，声音低沉：
“贡萨洛，借你的刀一用。”
站在我身后的贡萨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没有任何犹豫。
“噌——！”
一声冷冽的金属摩擦音响彻会客厅！
他腰间那柄跟随多年的水手短刀出鞘，刀柄重重地拍在我的掌心。
我握紧沉甸甸的刀柄，将那张价值十万金币的羊皮纸契约，直接扔在了那堆闪闪发光的金币山上。
羊皮纸轻飘飘地落在金灿灿的钱堆顶端，显得格格不入。
在佩德罗惊愕甚至有些惊恐的注视下，我高高举起了刀。
铛——！！！
我不带一丝犹豫，重重地一刀劈下！
锋利的刀刃瞬间切透了坚韧的羊皮纸，狠狠地斩在底下的金币上，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和几点耀眼的火星！
佩德罗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声响吓得猛地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铛！铛！铛！铛！
我像是一个疯狂的屠夫，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水手刀，一下又一下地剁在那张契约上。
每一次斩击，都伴随着金币的飞溅！仿佛是在宣泄这几个月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屈辱、窒息、恐惧和愤怒。
去特么的十万金币！去特么的高利贷！去特么的门德斯家族！
坚韧的羊皮纸在利刃的蹂躏下迅速崩解，变成了无数碎裂的皮条和渣滓。
“呼——”
终于，我停下了手。
我有些气喘地将水手刀扔还给贡萨洛。
那张压垮了一个家族的契约，此刻已经变成了混杂在金币堆里的、无法辨认的垃圾。
我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袖口，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却又极具讽刺意味的贵族告别礼：
“从此刻起，科雷亚家族，不再欠你们门德斯家任何东西了。”
我直起身，目光中透出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
“但你们门德斯家族欠我的这笔账，才刚刚开始算。祝您晚安，佩德罗阁下。”
说完，我不再看他那精彩纷呈、气急败坏却又无处发泄的扭曲面孔。
转身，挺直了曾被债务压弯的脊背，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奢华牢笼。
…………
大步跨出那扇沉重的黄铜大门。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特茹河特有的咸腥味。
我停下脚步，仰起头，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大口空气。
感觉肺腑里的每一丝浊气、连同这具身体深处那最后一丝怯懦，都被彻底排空了。
轻了。
压在灵魂和肩膀上的那座名为“十万金币”的无形大山，终于彻底粉碎、烟消云散了。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双脚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轻得简直要飞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小子！你他娘的可真行啊！真够种！”
身旁的贡萨洛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他用力拍着我的肩膀，震得我生疼：
“两个月！真特么让你把十万金币的债给还清了！”
“我老贡萨洛在海上漂了半辈子，跟过不少名声赫赫的船长，但就属跟了你这趟，最值！最疯狂！最痛快！”
我看着这位从我最落魄时就不离不弃的老水手，回想起这一路的九死一生，眼眶不由得微微有些发热。
这一路走来。
从里斯本的绝望开局，到马德拉的风暴中搏命逃生；从阿尔及尔的刀光剑影，再到热那亚的香料豪赌。
那些无数次差点让我们粉身碎骨的瞬间，此刻，统统都化作了最耀眼的勋章！
我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他搭在我肩上的手：
“贡萨洛，这一趟，多亏有你，有大家把命交给我。这十万金币只是个开始！今后的路还很长，我们不仅要活下去，还要这片大海，永远铭刻我们的名字。”
贡萨洛一愣，随即眼眶也红了。
他重重地点头，胸膛挺得笔直，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我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老伙计！回‘海鸥号’！别让大家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