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205章 御书房内的暗战
御书房内，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仿佛连墙壁上摇曳的烛火都屏住了呼吸。
我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深埋头颅的卑微姿态。
一滴冰冷的汗珠顺着下巴滑落，砸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极其微弱的“滴答”声。
在权力的最高层面前装孙子，不仅是个体力活，更是个极度考验心理承受极限的惊悚活儿。
就在我感觉膝盖发麻，以为这该死的沉默还要持续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时。
“呼……”
一声极其悠长、仿佛卸下了万斤重担般的深深叹息，从那张宽大的橡木书桌后方传来。
国王若昂三世，缓缓站起身。
这位常年被王国危机和地缘政治折磨得有些神经衰弱的君王，此刻那张阴郁的脸上，竟然罕见地焕发出了一种名为“希望”的光彩。
“起来吧，科雷亚男爵。”
我抬起头。
若昂三世正站在书桌前，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那张脸上，没有我预期中的雷霆震怒，也没有冰冷的审判。
有的，只是一种极度克制的、意味深长的平静。
以及，藏在那双深邃眼眸最底层的、一种名为如获至宝的炽热。
“不论这些惊世骇俗的战略，是出自那位老航海家之口，还是那位学者的狂想。”
“你能将它们融会贯通，并在此时此刻毫无保留地献给王国……这，就是你的功劳！”
国王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繁复的皇家壁画，重重地叹息道，
“若我国中那些只知道躺在祖辈功劳簿上的年轻贵族们，皆能如你这般，既承先祖之勇武，又兼经商之才略，更怀有这等忠心与远见……我伟大的葡萄牙王国，何至于陷入今日这等如履薄冰的困境！”
听到这句话，我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咚”地一声落回了胸腔里。
若昂三世这个老狐狸，接受了这个台阶！
或者说，在这个极度缺乏战略前瞻性的大航海时代初期，他们哪怕对我这“借他人之口”的甩锅说辞存有疑虑，但也彻底被这四条堪称降维打击的宏大国策给彻底征服了！
毕竟，在冰冷的政治逻辑里：一颗有价值、能帮王国续命的棋子，远比一个绝对诚实却毫无用处的蠢货，要重要一万倍！
若昂三世将目光转向身侧的王国三巨头，语气中透着一股终于拨云见日的坚决：
“安东尼奥，迪奥戈，路易斯……科雷亚男爵带回了至关重要的密约，又献上了这等国策。你们觉得，该如何封赏？”
听到这句问询，我心底的警铃骤然拉响。
若昂三世你个翻脸不认人的老狐狸！
出发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只要任务完成，回来就给我‘皇家贸易商’的特许状吗？
现在事情办成了，你绝口不提特许状，反而把皮球踢给这三个各怀鬼胎的权臣，这是几个意思？
是想让他们来压价？还是想看看他们对我的态度，再决定给多少？
我余光扫过站在左侧的首席书记官安东尼奥。
这位王国最精明的书记官，自从我开口陈述四策以来，就一直保持着一种极度克制的沉默。
他既没有路易斯亲王那种掩不住的惊艳，也没有迪奥戈那种赤裸裸的敌意。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一个在等待最佳时机的猎人。
但第一个发难的，并不是他。
“陛下。”
宗教裁判所的幕后黑手，迪奥戈大主教第一个站了出来。
这位掌控着王国最深暗面的红衣老者，拄着拐杖向前逼近了一步。
那双犹如枯井般幽暗、阴鸷的眼眸，犹如毒蛇般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
“科雷亚男爵的才华，确实令人惊艳。”
“不过，老朽有些好奇，在这次东方之行前，你曾奇迹般地还清了科雷亚家族那庞大的债务……”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拐杖，声音陡然转冷：
“可老朽的情报网却显示，你这几个月在巴巴里海盗的地盘上，竟然畅通无阻！而这次科隆海战，海雷丁又偏偏如此诡异地出现在战场周边……”
“科雷亚男爵，你是不是在多利亚大捷之中，是不是也扮演了什么‘特殊’的角色？或者说……你对国王陛下，隐瞒了什么？！”
轰！
我心头狂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老不死的情报网竟然这么恐怖！他连我的老底都给掀出了一角！
如果我不能立刻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今天我就不是走出去，而是被当成异端奸细，直接被扒光了拖进宗教裁判所的地牢里上刑！
冷静！费雷德，一定要冷静！
我的大脑在惊恐中犹如涡轮般疯狂超载运转，拼命分析着迪奥戈这句话背后隐藏的信息量。
这老狐狸到底是确切掌握了我和海雷丁进行军火交易、走私海盗战利品，以及深度合作的铁证？
还是说……他手下的探子仅仅只是远远瞥见了“猎鹰号”悬挂着‘血色新月旗’在北非海域畅通无阻，只抓到了这点微不足道的皮毛？！
绝对是后者！
凭他宗教裁判所那些只能在港口酒馆里打听八卦的外围眼线，根本不可能触及到阿尔及尔权力核心的绝密！
我和海雷丁的交易，全程都是密室操作！
知情者除了海雷丁本人，就只有他手下那几个绝对死忠的高层……哦，对了，或许还要算上那个热那亚黑市贩子——萨尔瓦托雷。
但那又如何？那个黑市贩子充其量只是根据种种迹象猜到了一点内幕。
就算迪奥戈的猎犬真的顺藤摸瓜找到了萨尔瓦托雷，甚至从他嘴里撬出了点什么，也毫无杀伤力！
一个唯利是图、满嘴跑火车的地下走私贩子，他的证词有半点信誉可言吗？况且，他手里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没有证据，凭一个黑市商人的空口白牙，想攀咬一个刚为葡萄牙立下大功的贵族？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现在分明是在用仅有的一点模糊线索诈我！
想通了这一层逻辑闭环，我犹如坠入冰窟的心脏瞬间回暖，立刻打定了主意。
对付这种没有铁证的致命试探，应对策略就只有一个字——赖！
只要老子把牙关咬死，死不承认，你这老毒蛇还能有什么脾气？
怎么，你还能把海雷丁请到里斯本来给你当庭作证？
或者说，你有那个天大的面子，能说动海盗军师希南、甚至是海雷丁的侄子易卜拉欣来给你背书指控我？！
既然根本死无对证，那只要我打死不认，这就是一场无中生有的蓄意构陷！
反击！必须用魔法打败魔法！
我毫不犹豫地迎上他的目光，双眼瞬间通红，眼底爆射出一种死里逃生后、遭受无端构陷的极致悲愤！
“主教大人明鉴！臣之前确实为了拯救濒临破产的家族，铤而走险，花重金向黑市买来了海雷丁的外围旗帜，以此作伪装，换取在异教徒夹缝中的生存空间！”
“也正是在这面假旗的掩护下，我才能在地中海各个港口如履薄冰地辗转腾挪，赚到了足够的金币，还清了父亲当年……”
我声音发颤，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委屈，却又刻意地刺向主位上的若昂三世，
“还清了父亲当年……为了给王室打造西非舰队，而被迫欠下门德斯家族的高利贷！！！”
这句话，是我精心磨好的一把杀人软刀子。
我父亲欠下的债，那是为了给你们王室造军舰填的坑！
你们不仅没帮我家还钱，还逼得我这个“败家子”出海去拿命把窟窿填上！
现在我靠着搞点黑市走私活下来了，你们有什么逼脸站在这对我说三道四？！
果不其然！
听到“为王室打造舰队而欠的债务”这句话，若昂三世那张威严的脸庞上，面部肌肉极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尴尬。
路易斯亲王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国王的视线。
连安东尼奥的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我在心底冷笑！这笔账，你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现在被我在御书房里当面翻出来，谁也别想装作不知道。
不过，适可而止！在这个满是人精的屋子里，诉委屈必须恰到好处，借力打力才是王道。
我话锋猛地一转，声音变得悲壮而凄厉：
“但也正是这面肮脏的海盗伪装旗，这次救了整个王国的命！”
“当时多利亚大军与海雷丁在爱琴海死死对峙，海面被封锁得连只海鸥都飞不出去，任何挂着十字架的船只都会被轰成碎片！”
“为了保住怀里那份关乎王国存亡的密约——”
“臣含泪下令，降下了葡萄牙的光荣旗帜，升起了那面肮脏的黑市旗帜！臣是靠着装成海盗的走私船，从死人堆和炮火的缝隙里，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爬回来的！”
我死死盯着迪奥戈那张老脸，掷地有声：
“臣若真与海雷丁有勾结，何须带着半条破船和几乎死绝的船员，狼狈逃回里斯本？！”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我将那面象征着海雷丁友谊的“血色新月旗”，完美地偷换概念成了黑市购买的“外围伪装旗”。
不仅解释了为什么我能从海雷丁的眼皮子底下活着离开，甚至把它变成了我忍辱负重、为国尽忠的勋章！
迪奥戈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
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没有被说服的迹象，也没有愤怒。
有的，只是一种冷静的、像在做账目核对般的审视。
他在心里一笔一笔地对照着我话语中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到哪怕一丝对不上的缝隙。
最终，他干瘪的嘴唇微微扯动了一下。
“哼。”
一声冷哼，不置可否。
他拄着拐杖退了回去，重新坐回了阴影里。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从我脸上划过。
那个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威胁，像一个账房先生，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一笔尚未结清的账目。
就像在对我说：不急，慢慢来，总有对账的那一天！
我心里很清楚，这老毒蛇根本不相信我刚才那番声泪俱下表演的任何一个标点符号。
他只是暂时没有确凿的证据来反驳我“为国献身”的大义，所以暂时收起了獠牙。
看来，我跟海雷丁的走私生意，终究还是瞒不住这遍布地中海的情报网，以后行事，必须更加隐秘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迪奥戈刚刚退入阴影，一直沉默的首席书记官安东尼奥，便紧接着站了出来。
我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深埋头颅的卑微姿态。
一滴冰冷的汗珠顺着下巴滑落，砸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极其微弱的“滴答”声。
在权力的最高层面前装孙子，不仅是个体力活，更是个极度考验心理承受极限的惊悚活儿。
就在我感觉膝盖发麻，以为这该死的沉默还要持续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时。
“呼……”
一声极其悠长、仿佛卸下了万斤重担般的深深叹息，从那张宽大的橡木书桌后方传来。
国王若昂三世，缓缓站起身。
这位常年被王国危机和地缘政治折磨得有些神经衰弱的君王，此刻那张阴郁的脸上，竟然罕见地焕发出了一种名为“希望”的光彩。
“起来吧，科雷亚男爵。”
我抬起头。
若昂三世正站在书桌前，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那张脸上，没有我预期中的雷霆震怒，也没有冰冷的审判。
有的，只是一种极度克制的、意味深长的平静。
以及，藏在那双深邃眼眸最底层的、一种名为如获至宝的炽热。
“不论这些惊世骇俗的战略，是出自那位老航海家之口，还是那位学者的狂想。”
“你能将它们融会贯通，并在此时此刻毫无保留地献给王国……这，就是你的功劳！”
国王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繁复的皇家壁画，重重地叹息道，
“若我国中那些只知道躺在祖辈功劳簿上的年轻贵族们，皆能如你这般，既承先祖之勇武，又兼经商之才略，更怀有这等忠心与远见……我伟大的葡萄牙王国，何至于陷入今日这等如履薄冰的困境！”
听到这句话，我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咚”地一声落回了胸腔里。
若昂三世这个老狐狸，接受了这个台阶！
或者说，在这个极度缺乏战略前瞻性的大航海时代初期，他们哪怕对我这“借他人之口”的甩锅说辞存有疑虑，但也彻底被这四条堪称降维打击的宏大国策给彻底征服了！
毕竟，在冰冷的政治逻辑里：一颗有价值、能帮王国续命的棋子，远比一个绝对诚实却毫无用处的蠢货，要重要一万倍！
若昂三世将目光转向身侧的王国三巨头，语气中透着一股终于拨云见日的坚决：
“安东尼奥，迪奥戈，路易斯……科雷亚男爵带回了至关重要的密约，又献上了这等国策。你们觉得，该如何封赏？”
听到这句问询，我心底的警铃骤然拉响。
若昂三世你个翻脸不认人的老狐狸！
出发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只要任务完成，回来就给我‘皇家贸易商’的特许状吗？
现在事情办成了，你绝口不提特许状，反而把皮球踢给这三个各怀鬼胎的权臣，这是几个意思？
是想让他们来压价？还是想看看他们对我的态度，再决定给多少？
我余光扫过站在左侧的首席书记官安东尼奥。
这位王国最精明的书记官，自从我开口陈述四策以来，就一直保持着一种极度克制的沉默。
他既没有路易斯亲王那种掩不住的惊艳，也没有迪奥戈那种赤裸裸的敌意。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一个在等待最佳时机的猎人。
但第一个发难的，并不是他。
“陛下。”
宗教裁判所的幕后黑手，迪奥戈大主教第一个站了出来。
这位掌控着王国最深暗面的红衣老者，拄着拐杖向前逼近了一步。
那双犹如枯井般幽暗、阴鸷的眼眸，犹如毒蛇般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
“科雷亚男爵的才华，确实令人惊艳。”
“不过，老朽有些好奇，在这次东方之行前，你曾奇迹般地还清了科雷亚家族那庞大的债务……”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拐杖，声音陡然转冷：
“可老朽的情报网却显示，你这几个月在巴巴里海盗的地盘上，竟然畅通无阻！而这次科隆海战，海雷丁又偏偏如此诡异地出现在战场周边……”
“科雷亚男爵，你是不是在多利亚大捷之中，是不是也扮演了什么‘特殊’的角色？或者说……你对国王陛下，隐瞒了什么？！”
轰！
我心头狂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老不死的情报网竟然这么恐怖！他连我的老底都给掀出了一角！
如果我不能立刻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今天我就不是走出去，而是被当成异端奸细，直接被扒光了拖进宗教裁判所的地牢里上刑！
冷静！费雷德，一定要冷静！
我的大脑在惊恐中犹如涡轮般疯狂超载运转，拼命分析着迪奥戈这句话背后隐藏的信息量。
这老狐狸到底是确切掌握了我和海雷丁进行军火交易、走私海盗战利品，以及深度合作的铁证？
还是说……他手下的探子仅仅只是远远瞥见了“猎鹰号”悬挂着‘血色新月旗’在北非海域畅通无阻，只抓到了这点微不足道的皮毛？！
绝对是后者！
凭他宗教裁判所那些只能在港口酒馆里打听八卦的外围眼线，根本不可能触及到阿尔及尔权力核心的绝密！
我和海雷丁的交易，全程都是密室操作！
知情者除了海雷丁本人，就只有他手下那几个绝对死忠的高层……哦，对了，或许还要算上那个热那亚黑市贩子——萨尔瓦托雷。
但那又如何？那个黑市贩子充其量只是根据种种迹象猜到了一点内幕。
就算迪奥戈的猎犬真的顺藤摸瓜找到了萨尔瓦托雷，甚至从他嘴里撬出了点什么，也毫无杀伤力！
一个唯利是图、满嘴跑火车的地下走私贩子，他的证词有半点信誉可言吗？况且，他手里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没有证据，凭一个黑市商人的空口白牙，想攀咬一个刚为葡萄牙立下大功的贵族？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现在分明是在用仅有的一点模糊线索诈我！
想通了这一层逻辑闭环，我犹如坠入冰窟的心脏瞬间回暖，立刻打定了主意。
对付这种没有铁证的致命试探，应对策略就只有一个字——赖！
只要老子把牙关咬死，死不承认，你这老毒蛇还能有什么脾气？
怎么，你还能把海雷丁请到里斯本来给你当庭作证？
或者说，你有那个天大的面子，能说动海盗军师希南、甚至是海雷丁的侄子易卜拉欣来给你背书指控我？！
既然根本死无对证，那只要我打死不认，这就是一场无中生有的蓄意构陷！
反击！必须用魔法打败魔法！
我毫不犹豫地迎上他的目光，双眼瞬间通红，眼底爆射出一种死里逃生后、遭受无端构陷的极致悲愤！
“主教大人明鉴！臣之前确实为了拯救濒临破产的家族，铤而走险，花重金向黑市买来了海雷丁的外围旗帜，以此作伪装，换取在异教徒夹缝中的生存空间！”
“也正是在这面假旗的掩护下，我才能在地中海各个港口如履薄冰地辗转腾挪，赚到了足够的金币，还清了父亲当年……”
我声音发颤，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委屈，却又刻意地刺向主位上的若昂三世，
“还清了父亲当年……为了给王室打造西非舰队，而被迫欠下门德斯家族的高利贷！！！”
这句话，是我精心磨好的一把杀人软刀子。
我父亲欠下的债，那是为了给你们王室造军舰填的坑！
你们不仅没帮我家还钱，还逼得我这个“败家子”出海去拿命把窟窿填上！
现在我靠着搞点黑市走私活下来了，你们有什么逼脸站在这对我说三道四？！
果不其然！
听到“为王室打造舰队而欠的债务”这句话，若昂三世那张威严的脸庞上，面部肌肉极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尴尬。
路易斯亲王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国王的视线。
连安东尼奥的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我在心底冷笑！这笔账，你们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现在被我在御书房里当面翻出来，谁也别想装作不知道。
不过，适可而止！在这个满是人精的屋子里，诉委屈必须恰到好处，借力打力才是王道。
我话锋猛地一转，声音变得悲壮而凄厉：
“但也正是这面肮脏的海盗伪装旗，这次救了整个王国的命！”
“当时多利亚大军与海雷丁在爱琴海死死对峙，海面被封锁得连只海鸥都飞不出去，任何挂着十字架的船只都会被轰成碎片！”
“为了保住怀里那份关乎王国存亡的密约——”
“臣含泪下令，降下了葡萄牙的光荣旗帜，升起了那面肮脏的黑市旗帜！臣是靠着装成海盗的走私船，从死人堆和炮火的缝隙里，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爬回来的！”
我死死盯着迪奥戈那张老脸，掷地有声：
“臣若真与海雷丁有勾结，何须带着半条破船和几乎死绝的船员，狼狈逃回里斯本？！”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我将那面象征着海雷丁友谊的“血色新月旗”，完美地偷换概念成了黑市购买的“外围伪装旗”。
不仅解释了为什么我能从海雷丁的眼皮子底下活着离开，甚至把它变成了我忍辱负重、为国尽忠的勋章！
迪奥戈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
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没有被说服的迹象，也没有愤怒。
有的，只是一种冷静的、像在做账目核对般的审视。
他在心里一笔一笔地对照着我话语中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到哪怕一丝对不上的缝隙。
最终，他干瘪的嘴唇微微扯动了一下。
“哼。”
一声冷哼，不置可否。
他拄着拐杖退了回去，重新坐回了阴影里。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从我脸上划过。
那个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威胁，像一个账房先生，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一笔尚未结清的账目。
就像在对我说：不急，慢慢来，总有对账的那一天！
我心里很清楚，这老毒蛇根本不相信我刚才那番声泪俱下表演的任何一个标点符号。
他只是暂时没有确凿的证据来反驳我“为国献身”的大义，所以暂时收起了獠牙。
看来，我跟海雷丁的走私生意，终究还是瞒不住这遍布地中海的情报网，以后行事，必须更加隐秘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迪奥戈刚刚退入阴影，一直沉默的首席书记官安东尼奥，便紧接着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