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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252章 船员磨合

    脱离了特茹河略带泥沙的平缓水域,无垠的深蓝犹如一块向着天际无限延伸的巨大蓝宝石,猝不及防地撞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猎鹰号”,正式驶入大西洋!

    这艘经过杰拿斯与铁礼列这对“造船双子星”重装升级的战舰,终于向这片蔚蓝展现出了它真正的恐怖性能。

    大西洋的长波涌浪犹如一头头深海巨兽的脊背,连绵不绝地拍打过来。

    但底层加固的双层橡木水线装甲,不仅没有拖慢船速,反而因为杰拿斯在底舱配重上近乎变态的极限调校,让整艘船的重心稳如泰山。

    那种中型卡拉维尔帆船在遭遇巨浪时本该有的剧烈颤抖和失重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重装铁浮屠纵马踏碎敌阵般的恐怖碾压感!

    修长的船身在深如蓝宝石的海面上,粗暴地犁开一道极其凌厉的白色尾迹。

    ‘猎鹰号’犹如一头真正的深海猎鹰,贴着伊比利亚半岛崎岖的西海岸线,乘风狂飙直下。

    然而,航行的第一天并非完美无缺。

    甲板上,水手们各司其职,粗犷的号子声与滑轮组咬合的“吱呀”声交织成一片。

    但仔细听,这交响乐中透着明显的生涩与紧绷。

    那六名新招募的老水手虽然经验丰富,但他们习惯了传统桨帆船或老式三角帆的死板套路。

    面对“猎鹰号”这种三角帆与横帆混合、且滑轮组经过青铜轴承魔改的敏锐系统,他们的肌肉记忆反而成了累赘,操作起来总是慢上半拍。

    “见鬼!收紧左舷的副帆!你特么在等什么?等风把桅杆吹断吗?!”

    希腊老水手乔治死死拽着被风绷得笔直的缆绳,手背青筋暴起,冲着旁边新招募的里斯本水手急躁地怒吼。

    “闭上你的臭嘴!卡拉维尔帆船的滑轮组结构你根本不懂!放绳放得太死会卡住导向槽!”

    那名里斯本水手毫不客气地喷着唾沫回敬。

    眼看两人因为操作习惯不同,就要在摇晃的甲板上顶起牛来,贡萨洛犹如一头暴熊般冲了过去,一人屁股上给了一脚:

    “都特么给老子闭嘴!在这艘船上,风向听弗利奥的,手里的活听老子的!把绳子匀三寸出去,立刻!谁再敢乱吠一句,老子把他扒光了挂在船头!”

    好在,这些人毕竟都是在死人堆和风浪里滚过来的老海狼。

    在大海上,没有什么是几个凶险的浪头和几句脏话解决不了的。

    面对贡萨洛的雷霆手腕,老弗利奥则扮演了截然不同的角色。

    这位老海狼犹如一只穿花蝴蝶,在杂乱的缆绳和水手间轻盈游走。

    他甚至不需要大声嘶吼,只是走过去亲手握住缆绳示范,最简练的几个单词,便精准点破风向切变时的受力死角。

    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颇有几分东方太极“四两拨千斤”的宗师神韵。

    在这两位一文一武、一冰一火的极限施压与悉心调教下,新老水手如同被扔进同一个高温熔炉。

    经过一整天的痛苦淬炼,缆绳交接间终于磨去了起初的磕绊,开始生出一种微妙而致命的默契。

    而相比于老水手们的火爆摩擦,那两个刚刚经历了家破人亡的年轻水手——马特乌斯和桑托斯,则完全是另一幅凄惨的光景。

    这似乎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登船出远海。

    面对大西洋那毫无规律、连绵不绝的长波涌浪,这两个年轻人在摇晃的甲板上犹如两只刚出生的鸡雏。

    瘦高的马特乌斯趴在船舷边,吐得连黄疸水都出来了,整个人软得像根面条。

    稍微壮实点的桑托斯也没好到哪去,死死抱着一个木桶,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像是在筛糠。

    这就是海神波塞冬向每一个初次踏入他领地的人,强行征收的“学费”。

    看着他们那狼狈不堪、双腿发软的模样,我隐约想起了自己当初第一次驾驶着那艘破旧的“海鸥号”去马德拉时,趴在甲板上大吐特吐的凄惨场景。

    大海,从不偏爱任何人。

    我叹了口气,大步走上前,将若昂和鲁伊招到身边,指着这两个面无人色的菜鸟:

    “鲁伊,马特乌斯交给你!若昂,桑托斯跟着你。把他们带出来,让他们尽快把脚底下的根,死死扎进这块甲板里!”

    “放心吧,船长!包在我们身上!”

    若昂和鲁伊挺起胸膛,一口应下,眼中闪烁着前辈的责任感。

    若昂立刻像个严厉却可靠的大哥一样,拎着桑托斯的衣领,拉着桑托斯去辨认那些复杂的帆索。

    而鲁伊则耐心地给马特乌斯讲解着如何通过深呼吸对抗内耳的眩晕,并指着高耸的桅杆,传授了望手在剧烈摇晃中锁定海平线的秘诀。

    安顿好新兵蛋子后,我转身走向侧舷。

    那里,铁礼列正蹲在炮门边,掀开了防潮帆布。

    “铁礼列,去水手里面挑几个底子好、手脚稳的充当炮手。”

    我指着侧舷那些被油布盖住的火炮,

    “虽然航线已经规划好了,这趟大概率不会遇到硬仗,但我们的‘獠牙’绝不能生锈,随时要做好应付突发状况的准备。”

    铁礼列那双沾满火药残渣和机油的手兴奋地搓了搓,毫不犹豫地应下。

    上次从地中海修罗场里活着回来的老炮手只剩下了一个,铁礼列果断又从新水手里挑了两个看着膀大腰圆、下盘极稳的汉子,直接在甲板上开起了“火炮速成班”。

    “看清楚了!这是后装子铳!不是前膛那种塞火药的蠢货!”

    铁礼列单手拎起一个沉甸甸的青铜子铳,如同砸下一记重锤般,狠狠将其嵌入青铜隼炮的母铳尾部。

    “咔哒!”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闭合脆响。

    他一把抓起新水手的手,死死按在固定用的铁楔子上,眼神凶狠得像个亡命徒:

    “砸!用死力气砸紧!不砸紧,火药燃气泄露,第一个崩瞎的就是你的眼睛!”

    “瞄准、击发、退铳、换弹,全套动作必须在十秒内闭着眼睛也能完成!做不到,就等着去海里喂鱼!”

    看着甲板上逐渐步入正轨、充斥着铁血与汗水味的喧嚣,我满意地转身,走向了艉楼下方的测量室。

    推开门,一股安静的学术气息与外面的狂风海浪形成了鲜明对比。

    杰拿斯依旧像个不知道疲倦的精密仪器,一丝不苟地伏在宽大的海图桌前,手里捏着圆规和炭笔,飞速计算着当前的航速与偏航角。

    而在海图桌的另一侧,阿尔加迪斯(艾莱娜)正拿着一本古籍,与杰拿斯热烈地讨论着比斯开湾的潜在暗礁风险。

    汉斯则坐在旁边的木箱上,默默地抽着石楠木烟斗,面带微笑地听着两个年轻学霸的学术交锋。

    看着杰拿斯对着阿尔加迪斯侃侃而谈,眼神中满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狂热与纯粹的学术欣赏。

    我倚在门框上,看着这两个凑得极近的脑袋,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极其违和却又憋不住的“姨母笑”。

    东方古语有云“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要是杰拿斯这个钢铁直男知道,天天跟他头挨头、脸贴脸,争论得面红耳赤的“阿尔加迪斯先生”,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希腊大美人……他手里那把精准的圆规,还能拿得那么稳吗?

    我没有出声打扰这幅奇妙的画面,悄然拉上舱门。

    …………

    事实证明,经历过极限压力的团队,成型速度总是惊人的快。

    从第二天开始,整艘船的运转已然犹如一台上足了发条的精密怀表。

    “猎鹰号”沿着伊比利亚半岛崎岖的西海岸线一路狂飙。

    我站在艉楼的最高处,极目远眺。

    在我们的左舷方向,大陆的尽头犹如一把被上帝劈断的绝壁巨剑,突兀地直插进大西洋的怒涛之中。

    那是伊比利亚半岛的最西南端——圣文森特角!

    在中世纪的漫长岁月里,这里被敬畏地称为“世界的尽头”。

    而就在那片断崖的不远处,萨格里什的遗址若隐若现。

    正是大半个世纪前,葡萄牙的恩里克王子在那里建立起人类第一所航海学校,将数学、天文学与造船术结合,才硬生生撕开了这“世界尽头”的帷幕,开启了波澜壮阔的大航海时代。

    “猎鹰号”没有丝毫的停顿,在狂风的助推下,划出一道极其凌厉的弧线,漂亮地绕过了圣文森特角。

    伴随着破浪的轰鸣,它碾碎了先人的恐惧,将这座历史的丰碑利落地抛在身后,乘着浩荡的西风,如离弦之箭般直扑塞维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