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254章 空白的名单
就在我满脑子都是高炉炼铁、水力镗床和跨时代巨炮的狂热念头时，一艘吃水极浅的引水小艇已经靠了过来，在前方挥舞着旗帜带路。
“降帆！抛锚——！”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军工科技树的蓝图暂时卷起来塞进脑海深处，厉声下令。
伴随着绞盘粗粝的摩擦声，沉重的铁锚轰然砸穿水面，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猎鹰号”在一处略显拥挤的商船泊位上稳稳地停靠下来。
跳板刚一搭好，我随手解下一个钱袋，直接丢给了一旁的安杰洛：
“安杰洛，去应付一下这帮西班牙吸血鬼。”
安杰洛稳稳接过钱袋，嘴角勾起一抹熟稔的弧度。
只见不一会，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西班牙检查官便带着两名卫兵，踩着木板大摇大摆地上了船。
他的目光先从主桅扫到尾桅，又从艉楼扫到货舱口，眼神里写满了“我随时可以找出你的毛病，你最好识相点”的潜台词。
安杰洛立刻迎了上去，用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熟络地与对方攀谈起来。
他微笑着说明，‘猎鹰号’只是一艘路过休整的过境武装商船，并没有携带任何需要在本地交易的大宗物资。
说话间，他那穿着紫色天鹅绒外套的袖口极其隐蔽地一翻，一枚金光闪闪的达克特金币已经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对方的手心。
检查官不动声色地掂了掂金币的分量，满意地挑了挑眉。
“既然是路过补给，那就别惹麻烦。”
他装模作样地打开底舱的舱门，极其敷衍地往里瞥了一眼，连梯子都没下，便大笔一挥，痛快地在通关文书上盖了章放行。
打发走检查官后，安杰洛没有停歇。
他跟着下船，又去码头港务官那里如法炮制，利落且极其“体面”地交齐了泊位费、管理费、港杂费等各种费用。
过了一会，一切港口手续办理妥当，安杰洛站在码头上冲我打了个“搞定”的手势。
“准备下船！”
我转头对众人吩咐道：
“若昂，鲁伊，你俩带着马特乌斯和桑托斯看守甲板，任何人不准靠近货舱！其他人，跟我下船！”
“船长放心，连只西班牙苍蝇都别想飞进底舱！”
若昂挺直了腰板，粗壮的手臂在胸前一交，犹如一尊铁塔。
我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整理了一下深色外套的领口。
手掌下意识地按住腰间那把簧轮枪的胡桃木握把，目光深邃地俯视着这座属于查理五世的繁华港口。
北海远征的真正第一站，我们到了。
我带着弗利奥、贡萨洛等人，踩着微微晃动的木跳板，正式踏上了塞维利亚的土地。
双脚刚一接触到塞维利亚的码头石板，我就感觉到了一种与里斯本、热那亚都截然不同的气场。
如果说里斯本是充满野心与探索欲的冒险家，热那亚是精确高效的银行家。
那么塞维利亚，就像是一个刚刚从美洲丛林里抢夺了无数黄金归来、正处于极度亢奋和暴发户狂热中的重甲骑士。
这里的建筑高大而粗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因为新大陆黄金过剩而产生的浮躁与奢靡。
每一个走在街上的西班牙人，无论是腰间佩剑的贵族，还是扛着麻袋的苦力，脸上都写满了一种傲视群雄的帝国傲慢，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臣服在哈布斯堡家族的双头鹰旗下。
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观光，我径直走到弗利奥旁边，直切正题：
“弗利奥先生，我们先去港务局走一趟，打探一下那艘勃艮第商船的停泊记录，看看是否有一位红发女剑士下船的记录。拿到线索后，我们再缩小排查圈。”
弗利奥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猛地一亮，连连点头：
“这个办法好！港务局的引水册和登船册是最全的，这样我们就不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城里到处乱转了。”
留下部分水手原地待命后，我带着弗利奥、安杰洛和贡萨洛直奔港口的航务管理处。
港口港务局是一栋两层的石砌建筑，坐落在码头侧后方，门楣上挂着一块被海风腐蚀得字迹模糊的铜牌。
推门进去，一股陈年羊皮纸的死气、墨水的涩味混杂着发霉的亚麻布味扑面而来。
门厅里横着一张高及胸口的橡木长台，台面早已被无数水手和商人的手肘磨出了锃亮的凹陷。
长台后方，一整面墙的木质档案柜犹如蜂巢般排列。
一个瘦削的书记员正埋头在一本厚重的账册上抄写，鹅毛笔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安杰洛走上前去，再次展现出他那SSR级的交涉手腕。
他极其得体地与书记员寒暄，寥寥数语便将对方捧得飘飘然，让那副公事公办的不耐烦消去了大半。
安杰洛顺势说明了来意：我们正在寻找一位友人的下落，希望能查阅一艘勃艮第籍商船在塞维利亚港的停靠记录。
说话间，他的手指在长台上轻轻叩了两下。
两枚金币贴着台面滑了过去，不紧不慢，恰好停在书记员的手边。
在这个金钱至上的年代，没有什么是金币砸不开的门。
如果有，那就是金币还不够多。
在金钱的驱使下，那名西班牙书记员立刻殷勤地帮我们翻出了过去一年的停靠记录。
根据我们在那不勒斯酒馆里得到的时间线推算，很快便锁定了目标：八个月前，确实有一艘符合所有特征的勃艮第籍武装商船在此停靠。
“找到了，‘绿蔷薇号’（Green Rose）。”
书记员干瘦的手指点在泛黄的羊皮纸上，
“停靠期为三天。补给了三十桶淡水、五十箱面包和一批新鲜的水果。”
但是，当看到人员名单那一栏时，我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空白。
“怎么没有人员记录？”贡萨洛忍不住出声，嗓门大得整个门厅都嗡嗡响。
书记官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那副职业性的冷漠。
他摊开手，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位先生，请你搞清楚，这里是塞维利亚！每天进出这个港口的商船有上百艘！那些扛着剑的雇佣兵、随船的流莺、临时招募的短工，在每一个港口都像耗子一样上上下下。连船长自己都未必清楚甲板底舱睡了多少人！”
“我们是港务局，我们只关心货物的关税和船长的泊位费。至于谁上了船、谁下了船……那是酒馆老板才关心的八卦，不是我们的工作。”
弗利奥站在我身后，一声不吭。
他的手指攥紧了烟斗，指节发白，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死心的我们，又通过书记员的指引，找到了当时负责给“绿蔷薇号”引水和系缆的码头工人。
在码头北侧一间堆满旧缆绳和破渔网的工棚外面，我们找到了当时的系揽工。
被问到“八个月前一个红发女剑士”时，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仰头想了半天，最终摇着头说：
“红头发拿剑的女人？海神在上，每天在塞维利亚码头上下船的各色水手、佣兵和流莺数以千计！谁会去特别注意一个过客？”
我们随即找到了当时的引水员。
那个引水员态度稍微好些，但关于乘客，他也只是给出了同样无奈的答案。
官方的线索，到这里算是彻底断了。
那这就没办法了，捷径走不通，只能用最耗时耗力的笨办法去捞针了。
走出工棚，阳光刺目。
我看着满眼失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弗利奥，沉声问道：
“弗利奥先生，捷径走不通，只能用大海捞针的笨办法了。塞维利亚这座城市如此庞大，您跑船经验丰富，依您看，如果克莉丝汀娜真的在这里下了船，我们应该重点排查哪些区域？”
弗利奥深吸了一口粗气，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这位老海狼的脑海中，关于这座城市的记忆地图已经迅速点亮。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开始精准地剖析猎物的心理：
“船长，塞维利亚龙蛇混杂，克莉丝汀娜虽然是个剑士，但一个孤身流浪、需要赚取路费的女子，绝对不会去规矩森严的贵族区闲逛。”
他抬起手，在半空中虚画了几个区域：
“第一，‘阿雷纳尔区’！那是码头附近最乱的贫民窟，也是所有远洋船长、佣兵头子、黑市贩子扎堆喝酒、招募人手的地方。如果她需要接保镖的活儿赚路费，那是必去之地！”
“第二，‘圣克鲁斯区’！那个古老的犹太区里，聚集了全塞维利亚手艺最好的铁匠和皮匠。如果她的爱剑在地中海受过损伤，或者需要修缮护具，她必定会去那里求助。”
“第三，‘圣方济各广场’！那里紧挨着大教堂和市政厅，周边的旅馆和商会是全城消息集散的中心。如果她想打听关于我、或者关于大商队的动向，那是她唯一的选择。”
我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正是剥茧抽丝的顶级侦查思路！
没有任何废话，直击行动逻辑的核心！
“好！那我们就分三组，把这三个区域的地皮给我翻过来！”
我当机立断，解下腰间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直接拍在贡萨洛坚实的胸膛上：
“贡萨洛，你带几个水手先去港口附近包个干净点的旅馆作为大本营。剩下的钱你拿着，作为打听消息的经费！问消息的时候酒要管够，金币要舍得撒，别舍不得花钱！”
“明白！船长！”
贡萨洛咧嘴一笑，稳稳接住钱袋，犹如一头领命的公牛般大步离去。
我则带领着弗利奥、安杰洛回到了‘猎鹰号’船员等待的地方。
没到半个小时，他就风风火火地折返回来，额头上的汗水在阳光下闪着一层油光。
“船长，搞定了！港口东边两条街，叫‘烛台旅馆’。老板是个巴斯克寡妇，人实在，最重要的是房间干净，床上没有吸血跳蚤！我一口气包了三天，晚上的烤肉和酒都定好了。”
“干得漂亮。”
我转身看向众人，迅速切分战场：
“贡萨洛，你带一组人，就扎在‘阿雷纳尔区’的酒馆和佣兵工会里捞人！”
“其他人，听弗利奥先生调度，去圣克鲁斯区的铁匠铺挨家挨户地问！”
“安杰洛，你和我一组。我们去圣方济各广场碰碰运气。”
安杰洛微微颔首，抚胸领命。
有安杰洛这个精通多国语言、深谙贵族与商人心理学的SSR副官跟着，能省去我无数的交涉麻烦。
更关键的是……幸好没跟贡萨洛这头老淫棍分在一组。
要是跟着他去打探消息，这货八成会以“流莺消息最灵通”为借口，直接把我领进塞维利亚的“红玫瑰之家”或窑子里去。
那可就真特么要命了！
毕竟，在这个连青霉素影子都没有的大航海时代早期，一种名为“梅毒”的恐怖绝症，正以燎原之势席卷整个欧洲的港口城市！
在这个年代中招，那可不是打两针抗生素就能解决的，那是会全身溃烂发疯而死的史诗级酷刑！
我可不想在征服七海的宏图霸业刚刚起步时，死于什么难以启齿的下半身毛病。
脑海里闪过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历史医学插图，我下意识地在心底疯狂默念了一段来自后世的谐音梗护身咒：
“艾呀，梅事的啦，中奖几率为淋，疣其湿没有尖锐的问题。照顾好滋己，别去疱吧，找个斑上，疹心的……”
念完这段地狱级的冷笑话，我忍不住恶寒地打了个哆嗦。
一旁的安杰洛用一种极度古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大概是以为这位年轻的船长，正在虔诚地诵念某种出海前驱邪的古老咒语。
我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将那把致命的簧轮枪在牛皮枪套里重新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遇到突发状况时拔枪的速度能快上零点一秒。
“出发！”
伴随着一声令下，我与安杰洛并肩走出了码头区，正式踏入了塞维利亚的市区腹地。
“降帆！抛锚——！”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军工科技树的蓝图暂时卷起来塞进脑海深处，厉声下令。
伴随着绞盘粗粝的摩擦声，沉重的铁锚轰然砸穿水面，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猎鹰号”在一处略显拥挤的商船泊位上稳稳地停靠下来。
跳板刚一搭好，我随手解下一个钱袋，直接丢给了一旁的安杰洛：
“安杰洛，去应付一下这帮西班牙吸血鬼。”
安杰洛稳稳接过钱袋，嘴角勾起一抹熟稔的弧度。
只见不一会，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西班牙检查官便带着两名卫兵，踩着木板大摇大摆地上了船。
他的目光先从主桅扫到尾桅，又从艉楼扫到货舱口，眼神里写满了“我随时可以找出你的毛病，你最好识相点”的潜台词。
安杰洛立刻迎了上去，用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熟络地与对方攀谈起来。
他微笑着说明，‘猎鹰号’只是一艘路过休整的过境武装商船，并没有携带任何需要在本地交易的大宗物资。
说话间，他那穿着紫色天鹅绒外套的袖口极其隐蔽地一翻，一枚金光闪闪的达克特金币已经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对方的手心。
检查官不动声色地掂了掂金币的分量，满意地挑了挑眉。
“既然是路过补给，那就别惹麻烦。”
他装模作样地打开底舱的舱门，极其敷衍地往里瞥了一眼，连梯子都没下，便大笔一挥，痛快地在通关文书上盖了章放行。
打发走检查官后，安杰洛没有停歇。
他跟着下船，又去码头港务官那里如法炮制，利落且极其“体面”地交齐了泊位费、管理费、港杂费等各种费用。
过了一会，一切港口手续办理妥当，安杰洛站在码头上冲我打了个“搞定”的手势。
“准备下船！”
我转头对众人吩咐道：
“若昂，鲁伊，你俩带着马特乌斯和桑托斯看守甲板，任何人不准靠近货舱！其他人，跟我下船！”
“船长放心，连只西班牙苍蝇都别想飞进底舱！”
若昂挺直了腰板，粗壮的手臂在胸前一交，犹如一尊铁塔。
我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整理了一下深色外套的领口。
手掌下意识地按住腰间那把簧轮枪的胡桃木握把，目光深邃地俯视着这座属于查理五世的繁华港口。
北海远征的真正第一站，我们到了。
我带着弗利奥、贡萨洛等人，踩着微微晃动的木跳板，正式踏上了塞维利亚的土地。
双脚刚一接触到塞维利亚的码头石板，我就感觉到了一种与里斯本、热那亚都截然不同的气场。
如果说里斯本是充满野心与探索欲的冒险家，热那亚是精确高效的银行家。
那么塞维利亚，就像是一个刚刚从美洲丛林里抢夺了无数黄金归来、正处于极度亢奋和暴发户狂热中的重甲骑士。
这里的建筑高大而粗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因为新大陆黄金过剩而产生的浮躁与奢靡。
每一个走在街上的西班牙人，无论是腰间佩剑的贵族，还是扛着麻袋的苦力，脸上都写满了一种傲视群雄的帝国傲慢，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臣服在哈布斯堡家族的双头鹰旗下。
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观光，我径直走到弗利奥旁边，直切正题：
“弗利奥先生，我们先去港务局走一趟，打探一下那艘勃艮第商船的停泊记录，看看是否有一位红发女剑士下船的记录。拿到线索后，我们再缩小排查圈。”
弗利奥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猛地一亮，连连点头：
“这个办法好！港务局的引水册和登船册是最全的，这样我们就不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城里到处乱转了。”
留下部分水手原地待命后，我带着弗利奥、安杰洛和贡萨洛直奔港口的航务管理处。
港口港务局是一栋两层的石砌建筑，坐落在码头侧后方，门楣上挂着一块被海风腐蚀得字迹模糊的铜牌。
推门进去，一股陈年羊皮纸的死气、墨水的涩味混杂着发霉的亚麻布味扑面而来。
门厅里横着一张高及胸口的橡木长台，台面早已被无数水手和商人的手肘磨出了锃亮的凹陷。
长台后方，一整面墙的木质档案柜犹如蜂巢般排列。
一个瘦削的书记员正埋头在一本厚重的账册上抄写，鹅毛笔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安杰洛走上前去，再次展现出他那SSR级的交涉手腕。
他极其得体地与书记员寒暄，寥寥数语便将对方捧得飘飘然，让那副公事公办的不耐烦消去了大半。
安杰洛顺势说明了来意：我们正在寻找一位友人的下落，希望能查阅一艘勃艮第籍商船在塞维利亚港的停靠记录。
说话间，他的手指在长台上轻轻叩了两下。
两枚金币贴着台面滑了过去，不紧不慢，恰好停在书记员的手边。
在这个金钱至上的年代，没有什么是金币砸不开的门。
如果有，那就是金币还不够多。
在金钱的驱使下，那名西班牙书记员立刻殷勤地帮我们翻出了过去一年的停靠记录。
根据我们在那不勒斯酒馆里得到的时间线推算，很快便锁定了目标：八个月前，确实有一艘符合所有特征的勃艮第籍武装商船在此停靠。
“找到了，‘绿蔷薇号’（Green Rose）。”
书记员干瘦的手指点在泛黄的羊皮纸上，
“停靠期为三天。补给了三十桶淡水、五十箱面包和一批新鲜的水果。”
但是，当看到人员名单那一栏时，我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空白。
“怎么没有人员记录？”贡萨洛忍不住出声，嗓门大得整个门厅都嗡嗡响。
书记官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那副职业性的冷漠。
他摊开手，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位先生，请你搞清楚，这里是塞维利亚！每天进出这个港口的商船有上百艘！那些扛着剑的雇佣兵、随船的流莺、临时招募的短工，在每一个港口都像耗子一样上上下下。连船长自己都未必清楚甲板底舱睡了多少人！”
“我们是港务局，我们只关心货物的关税和船长的泊位费。至于谁上了船、谁下了船……那是酒馆老板才关心的八卦，不是我们的工作。”
弗利奥站在我身后，一声不吭。
他的手指攥紧了烟斗，指节发白，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死心的我们，又通过书记员的指引，找到了当时负责给“绿蔷薇号”引水和系缆的码头工人。
在码头北侧一间堆满旧缆绳和破渔网的工棚外面，我们找到了当时的系揽工。
被问到“八个月前一个红发女剑士”时，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仰头想了半天，最终摇着头说：
“红头发拿剑的女人？海神在上，每天在塞维利亚码头上下船的各色水手、佣兵和流莺数以千计！谁会去特别注意一个过客？”
我们随即找到了当时的引水员。
那个引水员态度稍微好些，但关于乘客，他也只是给出了同样无奈的答案。
官方的线索，到这里算是彻底断了。
那这就没办法了，捷径走不通，只能用最耗时耗力的笨办法去捞针了。
走出工棚，阳光刺目。
我看着满眼失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弗利奥，沉声问道：
“弗利奥先生，捷径走不通，只能用大海捞针的笨办法了。塞维利亚这座城市如此庞大，您跑船经验丰富，依您看，如果克莉丝汀娜真的在这里下了船，我们应该重点排查哪些区域？”
弗利奥深吸了一口粗气，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这位老海狼的脑海中，关于这座城市的记忆地图已经迅速点亮。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开始精准地剖析猎物的心理：
“船长，塞维利亚龙蛇混杂，克莉丝汀娜虽然是个剑士，但一个孤身流浪、需要赚取路费的女子，绝对不会去规矩森严的贵族区闲逛。”
他抬起手，在半空中虚画了几个区域：
“第一，‘阿雷纳尔区’！那是码头附近最乱的贫民窟，也是所有远洋船长、佣兵头子、黑市贩子扎堆喝酒、招募人手的地方。如果她需要接保镖的活儿赚路费，那是必去之地！”
“第二，‘圣克鲁斯区’！那个古老的犹太区里，聚集了全塞维利亚手艺最好的铁匠和皮匠。如果她的爱剑在地中海受过损伤，或者需要修缮护具，她必定会去那里求助。”
“第三，‘圣方济各广场’！那里紧挨着大教堂和市政厅，周边的旅馆和商会是全城消息集散的中心。如果她想打听关于我、或者关于大商队的动向，那是她唯一的选择。”
我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正是剥茧抽丝的顶级侦查思路！
没有任何废话，直击行动逻辑的核心！
“好！那我们就分三组，把这三个区域的地皮给我翻过来！”
我当机立断，解下腰间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直接拍在贡萨洛坚实的胸膛上：
“贡萨洛，你带几个水手先去港口附近包个干净点的旅馆作为大本营。剩下的钱你拿着，作为打听消息的经费！问消息的时候酒要管够，金币要舍得撒，别舍不得花钱！”
“明白！船长！”
贡萨洛咧嘴一笑，稳稳接住钱袋，犹如一头领命的公牛般大步离去。
我则带领着弗利奥、安杰洛回到了‘猎鹰号’船员等待的地方。
没到半个小时，他就风风火火地折返回来，额头上的汗水在阳光下闪着一层油光。
“船长，搞定了！港口东边两条街，叫‘烛台旅馆’。老板是个巴斯克寡妇，人实在，最重要的是房间干净，床上没有吸血跳蚤！我一口气包了三天，晚上的烤肉和酒都定好了。”
“干得漂亮。”
我转身看向众人，迅速切分战场：
“贡萨洛，你带一组人，就扎在‘阿雷纳尔区’的酒馆和佣兵工会里捞人！”
“其他人，听弗利奥先生调度，去圣克鲁斯区的铁匠铺挨家挨户地问！”
“安杰洛，你和我一组。我们去圣方济各广场碰碰运气。”
安杰洛微微颔首，抚胸领命。
有安杰洛这个精通多国语言、深谙贵族与商人心理学的SSR副官跟着，能省去我无数的交涉麻烦。
更关键的是……幸好没跟贡萨洛这头老淫棍分在一组。
要是跟着他去打探消息，这货八成会以“流莺消息最灵通”为借口，直接把我领进塞维利亚的“红玫瑰之家”或窑子里去。
那可就真特么要命了！
毕竟，在这个连青霉素影子都没有的大航海时代早期，一种名为“梅毒”的恐怖绝症，正以燎原之势席卷整个欧洲的港口城市！
在这个年代中招，那可不是打两针抗生素就能解决的，那是会全身溃烂发疯而死的史诗级酷刑！
我可不想在征服七海的宏图霸业刚刚起步时，死于什么难以启齿的下半身毛病。
脑海里闪过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历史医学插图，我下意识地在心底疯狂默念了一段来自后世的谐音梗护身咒：
“艾呀，梅事的啦，中奖几率为淋，疣其湿没有尖锐的问题。照顾好滋己，别去疱吧，找个斑上，疹心的……”
念完这段地狱级的冷笑话，我忍不住恶寒地打了个哆嗦。
一旁的安杰洛用一种极度古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大概是以为这位年轻的船长，正在虔诚地诵念某种出海前驱邪的古老咒语。
我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将那把致命的簧轮枪在牛皮枪套里重新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遇到突发状况时拔枪的速度能快上零点一秒。
“出发！”
伴随着一声令下，我与安杰洛并肩走出了码头区，正式踏入了塞维利亚的市区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