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270章 交情与订单
一阵寒暄过后，马特奥脸上那份狂放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了一抹如生铁般冷硬且凝重的神色。
他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灰褐色眼睛死死盯着弗利奥，沉声问道：
“既然已经摸到了克莉丝汀娜的下落，你这老东西，是准备要去北海那片冰水里蹚一蹚了？”
“对！航线我们已经规划好了，采购完这批压舱物资，我们很快就会拔锚启航。”
弗利奥咬着烟斗，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语气出奇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透着一股足以硬撼比斯开湾风暴的决绝。
马特奥并没有像寻常人那样，说些虚伪的挽留之词或注意安全的废话。
几十年的生死交情，让他太懂这位老友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执念了。
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宽厚的大手一把按在弗利奥的肩膀上，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说道：
“老伙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别跟我客气！钱、护卫、火炮，甚至是西印度舰队的军舰！只要你老兄开个口，我也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听到这句分量重到吓人的承诺，弗利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难得的温情。
他反手重重地拍了拍马特奥粗壮的胳膊，无比坚定地说道：
“老伙计，谢了！你的心意我领了，目前该准备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这一趟，我就是帮着费雷德来买点北海贸易的压舱酒。等货一装满，我们立刻就走！”
马特奥了然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猛地转过身，将那两道锐利如铅弹般的目光重新死死钉在了我的脸上。
只不过这一次，他眼底少了几分商人的算计，多了一股仗义的豪气：
“好！费雷德阁下！就冲着你愿意尽心尽力帮助老弗利奥这份情义，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你要什么酒，只要我这座地窖里有的，我一定给你全塞维利亚、乃至全欧洲最见血的底价！”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我能极其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份属于十六世纪老派商人的硬核与实诚。
不是嘴上说说的客气，而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交情。
我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往前挪了半步，稍作斟酌后，极其精准地抛出了我的需求：
“马特奥先生，我这次去北海，不仅仅是为了倒卖赚差价。我还需要买一些能真正镇得住场面的高档礼品酒。去送给北海一位……极具权势的大人物朋友！”
“比如……一些具有纯正葡萄牙血统的顶级佳酿。像是马德拉甜酒，或者是塞图巴尔麝香甜酒。不知道您这里，是否有这样的存货？”
听到我居然敢在西班牙的官方交易所里，堂而皇之地开口要葡萄牙的国宝级特产，马特奥挑了挑那两条浓密的白眉毛，似笑非笑地睨了我一眼。
但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打了个响指。
“去！把我私人酒窖最底层的那个木架子上，把那两桶‘心肝宝贝’给我拿出来！”
几名健壮的店员立刻领命，一头钻进了酒窖最深处。
没过多久，他们便气喘吁吁地搬来了两个体积不大、但通体用纯银圆箍加固的精致橡木桶。
桶身只有普通酒桶的一半大小，但被银箍箍得严严实实，每一道银箍上都刻着庄园的纹章和年份。
桶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窖尘，那是岁月的灰烬。
马特奥走上前，用那双粗糙的大手亲自拔开了其中一个木塞。
“啵”的一声脆响。
刹那间，两股截然不同、却都极其馥郁醇厚的霸道香气，在空气中瞬间爆散开来！
马特奥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那神情不像是在闻酒，像是在教堂里闻圣香。
片刻后他睁开眼，犹如在向我展示他的王冠般，自豪地介绍道：
“费雷德阁下，请过目！你左手边这桶，是顶级的陈年马德拉甜酒！它曾经躺在葡萄牙东方商船的底舱里，跨越过赤道毒辣的阳光，经历了堪称残酷的‘远洋热熟化’。”
“它的酒体里，锁住了焦糖、烘烤坚果与无花果的浓郁复合香气。毫不夸张地说，它的口感醇厚得简直就像是在喝一口融化的黄金！”
他拍了拍旁边那个稍微小一圈的银箍橡木桶，
“你右手边这桶塞图巴尔麝香甜酒，则是用1522年采摘的纯正葡萄牙麝香葡萄酿造，在橡木桶里足足沉睡了十年！”
“它完美地捕捉了伊比利亚半岛最炽热的阳光，带着浓郁的橙花、野蜂蜜和柑橘香气。这是全欧洲王室贵族们根本无法抗拒的顶级诱惑！”
我听得心头狂跳，这两桶酒的品质，绝对已经超越了商品的范畴，这是彻头彻尾的外交级艺术品！
马特奥看着我震撼的眼神，满意地笑了笑，将木塞重新按回去，随后直接报出了一个让我当场头皮发麻的价格：
“这两桶原本都是我的私人非卖品。但看在弗利奥的面子上，今天破例放给你。”
“马德拉甜酒，算你80金币！塞图巴尔麝香甜酒，100金币！”
听到这两个数字，我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剧烈抖动了一下。
这价格别说赚钱了，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出厂血本价！
要知道，这里可是税收奇高、雁过拔毛的西印度交易所！
按这个价格成交，马特奥不仅一分钱不赚，恐怕还要自掏腰包去填补那“国王的五分之一”重税！
这人情重得有点烫手，我急忙开口推辞道：
“马特奥先生，这绝对不行！如果按这个价格成交，您连成本都收不回……”
“砰！！！”
我的话还没说完，马特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犹如火炮轰鸣般的沉闷巨响。
那双铅弹般的眼珠子里，瞬间爆射出一股属于行业绝对霸主、根本不容抗拒的狂气与豪横：
“去特么的国王税！不要在我的地盘上提价格，年轻人！”
“我马特奥做生意，一向只看人！我看顺眼了，少收些、甚至倒贴钱白送都行！”
“要是我看他不顺眼，就算他是查理五世身边的公爵，我也不鸟他！”
这番话说得霸气侧漏，震得整个酒窖的穹顶似乎都在嗡嗡作响。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弗利奥。
老海狼只是微微耸了耸肩，叼着烟斗的嘴角挂着一丝无奈且看破一切的笑意。
那表情我瞬间就读懂了——这是在告诉我，跟这头脾气又臭又硬的西班牙老胖熊打交道，任何商场上的推辞和客套都是废话，他决定的事，就是板上钉钉！
我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收拢了情绪，将心头的震撼压下。
重新转过身面对马特奥，我没有再矫情，郑重地向他微微欠身行礼：
“好吧！马特奥先生，感谢您的慷慨！这两桶礼品酒，我收下了！这份情谊，科雷亚家族记下了！”
“很好，干脆利落！”
马特奥眼中的狂气收敛，赞许地点了点头。
“既然这件‘私人礼物’已经敲定……”
我直起身子，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切换回了冷静的航海商人状态。
“接下来，我们该谈谈真正的订单了。”
我的目光在脑海中那张即将前往的冰冷北海海图上飞速划过，正式抛出了这次航行的主力订单：
“除了这两桶极品甜酒，我还需要向您的酒庄，正式订购80桶用于远洋交易和压舱的葡萄酒！”
我竖起两根手指，条理极其清晰、犹如利刃解牛般划分了货物品级：
“这80桶里，品级必须严格划分：20桶您地窖里品质最好的顶级窖藏红酒，作为北欧高端市场的敲门砖。另外60桶，我要足够纯正的中档优质餐酒，用来填满北海那些底层酒馆的喉咙！”
听到这个庞大且极其专业的配比数字，马特奥的手微微一顿，那双铅弹般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不过，毕竟是常年在这座帝国交易所里过手成千上万桶大宗买卖的顶级巨头。
短暂的意外过后，他嘴角的弧度越发深邃，很快便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区区80桶酒，对于他这个级别的酒业巨头而言，也仅仅只能算是个“稍微大一点的零头”罢了。
“如您所愿，费雷德阁下。”
马特奥将肥厚的大手一摊，粗犷的笑声中透着绝对的自信。
他随即转头，冲着身后的一名店员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语气毋庸置疑：
“去最底层的七号地窖，把‘黑珍珠’和‘安达卢西亚红宝石’各提一小桶样品上来。”
说到这里，他刻意顿了顿，粗犷的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种极具仪式感的隆重：
“另外……去把那套‘威尼斯’请出来。今天，我要亲自招待贵客。”
听到“威尼斯”三个字，那名年轻店员的神色猛地一凛，仿佛接到了什么神圣的旨意。
他立刻收起了所有的懈怠，连气都不敢喘一口，转身小跑着没入了幽暗的防潮石墙后。
没过多久，伴随着错落有致的沉稳脚步声，两名强壮的帮工将两只体积小巧、精致的试饮橡木桶搬了上来。
桶口处严丝合缝地封着印有商会火漆的泛黄封签，那是岁月与品质的双重印记。
但此刻，真正让我感到瞳孔地震的，并不是这两桶尚未开封的极品佳酿。
而是另一名店员，正犹如捧着圣物一般，双手极其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铺满深黑色天鹅绒的银质托盘，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在这张仿佛能吸光的黑色天鹅绒上，竟然静静地陈列着一整套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高脚玻璃酒杯！
我不由得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当初也曾从海雷丁那庞大的海盗战利品仓库里，顺手捞走过一批玻璃杯卖回里斯本。
那时，我本以为那就已经是大航海时代玻璃工艺的奢侈品极限了。
可如今，拿海雷丁抢来的那些战利品和眼前这套一比，简直就像是威尼斯穆拉诺岛上的学徒为了打发乡下土财主而粗制滥造的残次品！
马特奥端出来的这套酒杯，无论是那宛如天鹅颈般优雅流畅的器型，还是那纯粹到近乎隐形的纯净度，都绝对是只供欧洲顶级王室、甚至可以直接送进梵蒂冈教皇寝宫的“国礼”！
在如今这个连纯银酒杯都算是高阶奢侈品的16世纪大航海时代，寻常水手还在用缺口的木杯或粗粝的陶杯灌着发酸的劣质葡萄酒。
而眼前的这位西印度交易所里的酒业大亨，竟然随随便便就端出了一整套完美无瑕的威尼斯水晶高脚杯，仅仅只是为了给一单初次见面的生意，做个最基础的常规试饮！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炫富了。
这是一种将恐怖的财富底蕴彻底融进日常呼吸里的寡头式傲慢！
在这份不动声色的极致奢华背后，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位“葡萄酒之王”那深不可测的底蕴。
也切身体会到，这位掌控着西班牙“液体命脉”的大亨，究竟拥有着何等骇人的权势与品味。
他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灰褐色眼睛死死盯着弗利奥，沉声问道：
“既然已经摸到了克莉丝汀娜的下落，你这老东西，是准备要去北海那片冰水里蹚一蹚了？”
“对！航线我们已经规划好了，采购完这批压舱物资，我们很快就会拔锚启航。”
弗利奥咬着烟斗，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语气出奇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透着一股足以硬撼比斯开湾风暴的决绝。
马特奥并没有像寻常人那样，说些虚伪的挽留之词或注意安全的废话。
几十年的生死交情，让他太懂这位老友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执念了。
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宽厚的大手一把按在弗利奥的肩膀上，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说道：
“老伙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别跟我客气！钱、护卫、火炮，甚至是西印度舰队的军舰！只要你老兄开个口，我也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听到这句分量重到吓人的承诺，弗利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难得的温情。
他反手重重地拍了拍马特奥粗壮的胳膊，无比坚定地说道：
“老伙计，谢了！你的心意我领了，目前该准备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这一趟，我就是帮着费雷德来买点北海贸易的压舱酒。等货一装满，我们立刻就走！”
马特奥了然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猛地转过身，将那两道锐利如铅弹般的目光重新死死钉在了我的脸上。
只不过这一次，他眼底少了几分商人的算计，多了一股仗义的豪气：
“好！费雷德阁下！就冲着你愿意尽心尽力帮助老弗利奥这份情义，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你要什么酒，只要我这座地窖里有的，我一定给你全塞维利亚、乃至全欧洲最见血的底价！”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我能极其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份属于十六世纪老派商人的硬核与实诚。
不是嘴上说说的客气，而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交情。
我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往前挪了半步，稍作斟酌后，极其精准地抛出了我的需求：
“马特奥先生，我这次去北海，不仅仅是为了倒卖赚差价。我还需要买一些能真正镇得住场面的高档礼品酒。去送给北海一位……极具权势的大人物朋友！”
“比如……一些具有纯正葡萄牙血统的顶级佳酿。像是马德拉甜酒，或者是塞图巴尔麝香甜酒。不知道您这里，是否有这样的存货？”
听到我居然敢在西班牙的官方交易所里，堂而皇之地开口要葡萄牙的国宝级特产，马特奥挑了挑那两条浓密的白眉毛，似笑非笑地睨了我一眼。
但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打了个响指。
“去！把我私人酒窖最底层的那个木架子上，把那两桶‘心肝宝贝’给我拿出来！”
几名健壮的店员立刻领命，一头钻进了酒窖最深处。
没过多久，他们便气喘吁吁地搬来了两个体积不大、但通体用纯银圆箍加固的精致橡木桶。
桶身只有普通酒桶的一半大小，但被银箍箍得严严实实，每一道银箍上都刻着庄园的纹章和年份。
桶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窖尘，那是岁月的灰烬。
马特奥走上前，用那双粗糙的大手亲自拔开了其中一个木塞。
“啵”的一声脆响。
刹那间，两股截然不同、却都极其馥郁醇厚的霸道香气，在空气中瞬间爆散开来！
马特奥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那神情不像是在闻酒，像是在教堂里闻圣香。
片刻后他睁开眼，犹如在向我展示他的王冠般，自豪地介绍道：
“费雷德阁下，请过目！你左手边这桶，是顶级的陈年马德拉甜酒！它曾经躺在葡萄牙东方商船的底舱里，跨越过赤道毒辣的阳光，经历了堪称残酷的‘远洋热熟化’。”
“它的酒体里，锁住了焦糖、烘烤坚果与无花果的浓郁复合香气。毫不夸张地说，它的口感醇厚得简直就像是在喝一口融化的黄金！”
他拍了拍旁边那个稍微小一圈的银箍橡木桶，
“你右手边这桶塞图巴尔麝香甜酒，则是用1522年采摘的纯正葡萄牙麝香葡萄酿造，在橡木桶里足足沉睡了十年！”
“它完美地捕捉了伊比利亚半岛最炽热的阳光，带着浓郁的橙花、野蜂蜜和柑橘香气。这是全欧洲王室贵族们根本无法抗拒的顶级诱惑！”
我听得心头狂跳，这两桶酒的品质，绝对已经超越了商品的范畴，这是彻头彻尾的外交级艺术品！
马特奥看着我震撼的眼神，满意地笑了笑，将木塞重新按回去，随后直接报出了一个让我当场头皮发麻的价格：
“这两桶原本都是我的私人非卖品。但看在弗利奥的面子上，今天破例放给你。”
“马德拉甜酒，算你80金币！塞图巴尔麝香甜酒，100金币！”
听到这两个数字，我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剧烈抖动了一下。
这价格别说赚钱了，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出厂血本价！
要知道，这里可是税收奇高、雁过拔毛的西印度交易所！
按这个价格成交，马特奥不仅一分钱不赚，恐怕还要自掏腰包去填补那“国王的五分之一”重税！
这人情重得有点烫手，我急忙开口推辞道：
“马特奥先生，这绝对不行！如果按这个价格成交，您连成本都收不回……”
“砰！！！”
我的话还没说完，马特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犹如火炮轰鸣般的沉闷巨响。
那双铅弹般的眼珠子里，瞬间爆射出一股属于行业绝对霸主、根本不容抗拒的狂气与豪横：
“去特么的国王税！不要在我的地盘上提价格，年轻人！”
“我马特奥做生意，一向只看人！我看顺眼了，少收些、甚至倒贴钱白送都行！”
“要是我看他不顺眼，就算他是查理五世身边的公爵，我也不鸟他！”
这番话说得霸气侧漏，震得整个酒窖的穹顶似乎都在嗡嗡作响。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弗利奥。
老海狼只是微微耸了耸肩，叼着烟斗的嘴角挂着一丝无奈且看破一切的笑意。
那表情我瞬间就读懂了——这是在告诉我，跟这头脾气又臭又硬的西班牙老胖熊打交道，任何商场上的推辞和客套都是废话，他决定的事，就是板上钉钉！
我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收拢了情绪，将心头的震撼压下。
重新转过身面对马特奥，我没有再矫情，郑重地向他微微欠身行礼：
“好吧！马特奥先生，感谢您的慷慨！这两桶礼品酒，我收下了！这份情谊，科雷亚家族记下了！”
“很好，干脆利落！”
马特奥眼中的狂气收敛，赞许地点了点头。
“既然这件‘私人礼物’已经敲定……”
我直起身子，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切换回了冷静的航海商人状态。
“接下来，我们该谈谈真正的订单了。”
我的目光在脑海中那张即将前往的冰冷北海海图上飞速划过，正式抛出了这次航行的主力订单：
“除了这两桶极品甜酒，我还需要向您的酒庄，正式订购80桶用于远洋交易和压舱的葡萄酒！”
我竖起两根手指，条理极其清晰、犹如利刃解牛般划分了货物品级：
“这80桶里，品级必须严格划分：20桶您地窖里品质最好的顶级窖藏红酒，作为北欧高端市场的敲门砖。另外60桶，我要足够纯正的中档优质餐酒，用来填满北海那些底层酒馆的喉咙！”
听到这个庞大且极其专业的配比数字，马特奥的手微微一顿，那双铅弹般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不过，毕竟是常年在这座帝国交易所里过手成千上万桶大宗买卖的顶级巨头。
短暂的意外过后，他嘴角的弧度越发深邃，很快便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区区80桶酒，对于他这个级别的酒业巨头而言，也仅仅只能算是个“稍微大一点的零头”罢了。
“如您所愿，费雷德阁下。”
马特奥将肥厚的大手一摊，粗犷的笑声中透着绝对的自信。
他随即转头，冲着身后的一名店员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语气毋庸置疑：
“去最底层的七号地窖，把‘黑珍珠’和‘安达卢西亚红宝石’各提一小桶样品上来。”
说到这里，他刻意顿了顿，粗犷的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种极具仪式感的隆重：
“另外……去把那套‘威尼斯’请出来。今天，我要亲自招待贵客。”
听到“威尼斯”三个字，那名年轻店员的神色猛地一凛，仿佛接到了什么神圣的旨意。
他立刻收起了所有的懈怠，连气都不敢喘一口，转身小跑着没入了幽暗的防潮石墙后。
没过多久，伴随着错落有致的沉稳脚步声，两名强壮的帮工将两只体积小巧、精致的试饮橡木桶搬了上来。
桶口处严丝合缝地封着印有商会火漆的泛黄封签，那是岁月与品质的双重印记。
但此刻，真正让我感到瞳孔地震的，并不是这两桶尚未开封的极品佳酿。
而是另一名店员，正犹如捧着圣物一般，双手极其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铺满深黑色天鹅绒的银质托盘，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在这张仿佛能吸光的黑色天鹅绒上，竟然静静地陈列着一整套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高脚玻璃酒杯！
我不由得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当初也曾从海雷丁那庞大的海盗战利品仓库里，顺手捞走过一批玻璃杯卖回里斯本。
那时，我本以为那就已经是大航海时代玻璃工艺的奢侈品极限了。
可如今，拿海雷丁抢来的那些战利品和眼前这套一比，简直就像是威尼斯穆拉诺岛上的学徒为了打发乡下土财主而粗制滥造的残次品！
马特奥端出来的这套酒杯，无论是那宛如天鹅颈般优雅流畅的器型，还是那纯粹到近乎隐形的纯净度，都绝对是只供欧洲顶级王室、甚至可以直接送进梵蒂冈教皇寝宫的“国礼”！
在如今这个连纯银酒杯都算是高阶奢侈品的16世纪大航海时代，寻常水手还在用缺口的木杯或粗粝的陶杯灌着发酸的劣质葡萄酒。
而眼前的这位西印度交易所里的酒业大亨，竟然随随便便就端出了一整套完美无瑕的威尼斯水晶高脚杯，仅仅只是为了给一单初次见面的生意，做个最基础的常规试饮！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炫富了。
这是一种将恐怖的财富底蕴彻底融进日常呼吸里的寡头式傲慢！
在这份不动声色的极致奢华背后，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位“葡萄酒之王”那深不可测的底蕴。
也切身体会到，这位掌控着西班牙“液体命脉”的大亨，究竟拥有着何等骇人的权势与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