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311章 绝杀
大厅里鸦雀无声。
那名红衣主教脸色惨白地踉跄退了半步，仿佛被这番直白到近乎诛心的言论抽干了全部的力气。
胸前那枚十字架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而不堪重负地摇晃着，在烛火下折射出细碎而凌乱的光斑。
我抬起手，用大拇指重重地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这个动作粗鲁得根本不像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外交官。
但在这一刻，在绝对的实力与冰冷的现实面前，它比任何优雅的辞藻都更具穿透灵魂的力量！
“放眼整个欧洲，还有谁的台阶，比全欧洲公认的‘虔诚者’葡萄牙国王，更有分量？！”
“只要若昂三世陛下，动用葡萄牙在梵蒂冈所有的枢机主教关系和资源，要求教廷慎重处理英格兰问题，以防天主教会彻底决裂……”
“教皇就能立刻顺水推舟，以‘天主教内部仍有重大争议’为由，合法地无限期搁置那道绝罚诏书！”
我看着那个满头冷汗的主教，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讥讽：
“教皇不是被葡萄牙说服了，他是终于等到了那个他梦寐以求的台阶！而他，只需要装作被迫接下这个台阶的样子，就足够恶心查理五世一辈子了！”
说完这番话，我转过身，重新面向高高的王座。
抬起头，目光直刺王座之上那头已经完全屏住呼吸的暴熊，抛出了整场牌局最终的绝杀“将军”：
“只要那道绝罚诏书一天不落地，查理五世就永远得不到发动‘十字军圣战’的合法大义！”
“法兰西的国王就不会袖手旁观！德意志的新教诸侯就不会落井下石！”
“陛下！葡萄牙甚至不需要为您在战场上发出一颗子弹！只需若昂三世在梵蒂冈的一句话……查理五世那张企图绞杀英格兰的死亡罗网，就会被我们彻底撕得粉碎！！！”
死寂。
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都要震撼的死寂。
整个觐见大厅里，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年轻廷臣，此刻已经犹如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彻底僵在了原地。
那个红袍主教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或许能在圣经里找到一百条反驳我的教义，但在这些血淋淋的政治现实面前，他找不到哪怕半个字。
诺福克公爵那张干瘪的老脸上，原本的讥讽与轻蔑已经彻底凝固。
他们找不到任何一丝逻辑漏洞来反驳。
这套融合了地缘危机、军火走私与教廷权谋的极限破局方案，就像是一道刺破漫漫长夜的闪电，将英格兰原本十死无生的绝境，硬生生劈出了一条生路！
而台阶之上，亨利八世的手指敲击声停下了。
在整个辩论过程中，那根粗壮的食指一直在以一种单调而压抑的节奏，轻轻敲击着纯金王座的扶手。
直到此刻，当我的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缓缓消散时——
那根手指，终于悬停在了半空中。
王座之上，亨利八世死死地盯着我，那庞大身躯的起伏逐渐平息。
突然，“啪！啪！啪！”
这位不可一世的暴君，竟然抬起了他那双戴满了硕大宝石戒指的粗壮双手，缓慢而用力地鼓起掌来！
那掌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精彩……简直太精彩了！”
亨利八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极度复杂、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笑意的表情。
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南欧骗子，而是像在看一个能够与他同桌分食血肉的同类。
“科雷亚男爵，我必须承认，你这套说辞成功地打动了朕。里斯本的那位‘虔诚者’，这次确确实实捏住了教皇和查理五世的命门。”
但紧接着，他笑声一顿，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倾。
属于政治动物那极其冷酷、贪婪的本质，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但是，男爵阁下！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不求回报的付出。”
“既然你们葡萄牙愿意在暗中给英格兰递刀子，愿意替朕去捏查理五世的软肋……那么，作为这份‘昂贵友谊’的代价，你们想从英格兰拿走什么？”
真正的肉搏战，终于开始了！
我收起了此前所有的激昂与锋芒，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微笑。
我微微低下头，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语气变得极其冷静，甚至透着几分商人的圆滑：
“陛下果然爽快！那我们就来谈谈，这笔生意的价码。”
“不过在谈具体的价码之前，外臣必须向您明确，我只是一个前期来伦敦探路的先遣特使。”
“我以下所说的全都是我的‘个人建议’，前面所剖析的一切，都是我们葡萄牙展露的诚意，用于确认英格兰是否对葡萄牙的‘友谊’感兴趣。”
“如果陛下感兴趣，后续自然会有专门的全权签约特使，来伦敦与您确认具体条款以及盖章签约。”
在撇清了擅自越权的政治风险后，我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抛出了葡萄牙真正的核心诉求：
“我出发前，曾在里斯本向若昂三世陛下斗胆进言过一个同盟的‘草案架构’……”
“在这个草案里，除了上述提到的那些梵蒂冈斡旋，以及后勤支援的条款之外，我提议，加入一条明确的军事条款——”
“葡萄牙承担了极大的亡国风险来暗中帮助英格兰。如果有一天，查理五世发现了我们在暗中搞的这些‘小动作’，或者他为了彻底锁死大西洋，悍然对葡萄牙本土发动军事打击……”
我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要求，英格兰必须履行同盟义务！到了那一天，陛下，我们要您的皇家舰队驶出英吉利海峡，要您的长弓手和火枪兵踏上伊比利亚半岛的土地，支援葡萄牙！”
“荒谬！！！”
亨利八世勃然变色，刚才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怒极反笑：
“你让朕的舰队去伊比利亚半岛，和查理五世的舰队正面硬碰硬？！你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葡萄牙要在暗中行事，现在却想让朕接受这种拉着整个英格兰去给你们送死的军事框架？！”
大厅两侧的廷臣们也纷纷倒吸一口冷气，看向我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疯子。
面对这雷霆之怒，我没有退缩。
反而慢条斯理地向前半步，抛出了那个我早就准备好的、足以让这位贪婪暴君彻底沦陷的“绝杀诱饵”：
“如果仅仅是为了保护葡萄牙，陛下自然觉得这笔买卖亏本了。但如果……陛下是为了护送您自己私库里的‘黄金’呢？？”
“你什么意思？”亨利八世眉头猛地一皱。
我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那语气犹如伊甸园里引诱亚当吃下禁果的毒蛇：
“陛下，众所周知，我们葡萄牙从东方运回的香料，卸在里斯本后，最大的欧洲分销中心在哪里？”
不待他回答，我便自问自答，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在安特卫普。在尼德兰。在查理五世的核心领地里。”
“查理五世的帝国极其庞大，四处开战，军费开销简直是个无底洞。而安特卫普的‘佛兰德斯商站’每年为他提供的香料抽成和天价关税，就是他最重要的一根财政支柱！”
我盯着亨利八世骤然放大的瞳孔，一字一顿地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只要英格兰愿意在条约上写下这份军事保证。葡萄牙非常愿意考虑，将欧洲的香料分销中心，从查理五世的安特卫普逐步剥离！”
“成千上万吨散发着黄金般诱人光泽的香料，将分批秘密地跨过海峡，转移到贵国的——伦敦！”
轰！
这句话一出，别说两侧的廷臣，就连一直稳如泰山的托马斯·克伦威尔，眼神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垄断北欧的香料分销权！
这就意味着查理五世将瞬间失去全欧洲最庞大的一笔关税收入，而这笔泼天富贵，将化作金灿灿的钱瀑，直接砸进亨利八世的国库！
这不仅是在查理五世的胸口上捅刀子，更是直接把他的血抽干换到英格兰的血管里！
其实，作为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穿越者，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安特卫普这座城市的宿命。
在原本真实的历史线上，此刻的安特卫普正是全欧洲绝对的经济心脏。
葡萄牙人的‘佛兰德斯商站’每天都在那里流淌着成吨的黄金。
它本该继续辉煌四十多年，直到1576年，那些因为欠薪而彻底哗变的西班牙士兵，在那里制造了惨绝人寰的“安特卫普大屠杀”（Spanish Fury）。
随后，到1585年，荷兰人彻底封锁斯海尔德河的入海口，将这座世界级大港活活掐死在战火之中！
而在那场大崩溃之后，才是英国人托马斯·格雷沙姆在伦敦建立皇家交易所，疯狂吸收安特卫普流亡的资金与人才，并在半个世纪后的1600年成立东印度公司，让伦敦真正接过了全球财富与海权的王冠……
那本该是一场需要经历半个世纪的血与火、宗教屠杀与大国兴衰，才能缓慢完成的“海权大转移”。
但现在？
我直接把这段需要半个世纪才能完成的宏大历史进程，强行拨动了历史的齿轮，提前了整整五十年！
以一种最诱人、最不容拒绝的方式，包装成手里的筹码，当面砸在了这位英格兰暴君的头上！
我根本不给他们喘息思考的时间，继续加大筹码，用充满蛊惑的声音步步紧逼：
“陛下，您仔细想想这个提议。”
我看着亨利八世那开始急速闪烁、被贪婪之火彻底点燃的眼神，完成了最致命的逻辑闭环：
“一旦这个合作架构达成。未来，为了护送这些满载着香料与黄金的商船，突破西班牙可能在比斯开湾设下的封锁线……”
我抬起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圈：
“您的皇家舰队重拳出击，驶向南方的海域，那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见鬼的盟约去干涉查理五世的战争！”
“那是英格兰的国王，为了‘保护英格兰本土命脉贸易线’不受侵犯，为了护卫那些即将流入您国库的合法收入，而采取的正当防卫！”
“就算是查理五世，也绝不能说您是为了宗教站队或者结盟而开战。您，只是在合法地保护自己的‘钱袋子’而已！”
“这套既能对哈布斯堡釜底抽薪、又能让英格兰日进斗金的方案，难道不值得陛下您，仔细考虑吗？！”
话音至此，大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无比灼热。
我适时地收起了刚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气势，换上了属于贵族商人的优雅做派，微微欠身，语气变得轻松而充满诱惑力：
“当然，至于香料分销中心具体是设在水深条件更好的南安普顿，还是更靠近权力中心的伦敦，以及第一批香料的配额……”
“只要这个同盟的‘大框架’能够敲定，这些具体的细节，我们完全可以留到日后再谈。”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再是敌意，而是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贪婪与震撼！
亨利八世那厚重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脑海中犹如掀起了风暴，正在疯狂地计算着这笔交易的得失。
不需要在明面上与查理五世和教廷彻底撕破脸，却能在暗中武装最先进的火炮与战舰，教皇的绝罚将被无限期推迟。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私库还能通过合法的途径，接手全世界最赚钱的香料物流枢纽！
而他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一个披着“保护私人财产”外衣的、未来不一定会发生的出兵承诺！
这是一笔回报率高到令人发指的政治与商业双重交易！
亨利八世那双原本充满威压与猜忌的灰蓝色眼眸里，那些防备的坚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犹如嗜血野兽看到了绝世猎物时，根本无法掩饰的猩红。
那名红衣主教脸色惨白地踉跄退了半步，仿佛被这番直白到近乎诛心的言论抽干了全部的力气。
胸前那枚十字架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而不堪重负地摇晃着，在烛火下折射出细碎而凌乱的光斑。
我抬起手，用大拇指重重地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这个动作粗鲁得根本不像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外交官。
但在这一刻，在绝对的实力与冰冷的现实面前，它比任何优雅的辞藻都更具穿透灵魂的力量！
“放眼整个欧洲，还有谁的台阶，比全欧洲公认的‘虔诚者’葡萄牙国王，更有分量？！”
“只要若昂三世陛下，动用葡萄牙在梵蒂冈所有的枢机主教关系和资源，要求教廷慎重处理英格兰问题，以防天主教会彻底决裂……”
“教皇就能立刻顺水推舟，以‘天主教内部仍有重大争议’为由，合法地无限期搁置那道绝罚诏书！”
我看着那个满头冷汗的主教，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讥讽：
“教皇不是被葡萄牙说服了，他是终于等到了那个他梦寐以求的台阶！而他，只需要装作被迫接下这个台阶的样子，就足够恶心查理五世一辈子了！”
说完这番话，我转过身，重新面向高高的王座。
抬起头，目光直刺王座之上那头已经完全屏住呼吸的暴熊，抛出了整场牌局最终的绝杀“将军”：
“只要那道绝罚诏书一天不落地，查理五世就永远得不到发动‘十字军圣战’的合法大义！”
“法兰西的国王就不会袖手旁观！德意志的新教诸侯就不会落井下石！”
“陛下！葡萄牙甚至不需要为您在战场上发出一颗子弹！只需若昂三世在梵蒂冈的一句话……查理五世那张企图绞杀英格兰的死亡罗网，就会被我们彻底撕得粉碎！！！”
死寂。
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都要震撼的死寂。
整个觐见大厅里，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年轻廷臣，此刻已经犹如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彻底僵在了原地。
那个红袍主教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或许能在圣经里找到一百条反驳我的教义，但在这些血淋淋的政治现实面前，他找不到哪怕半个字。
诺福克公爵那张干瘪的老脸上，原本的讥讽与轻蔑已经彻底凝固。
他们找不到任何一丝逻辑漏洞来反驳。
这套融合了地缘危机、军火走私与教廷权谋的极限破局方案，就像是一道刺破漫漫长夜的闪电，将英格兰原本十死无生的绝境，硬生生劈出了一条生路！
而台阶之上，亨利八世的手指敲击声停下了。
在整个辩论过程中，那根粗壮的食指一直在以一种单调而压抑的节奏，轻轻敲击着纯金王座的扶手。
直到此刻，当我的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缓缓消散时——
那根手指，终于悬停在了半空中。
王座之上，亨利八世死死地盯着我，那庞大身躯的起伏逐渐平息。
突然，“啪！啪！啪！”
这位不可一世的暴君，竟然抬起了他那双戴满了硕大宝石戒指的粗壮双手，缓慢而用力地鼓起掌来！
那掌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精彩……简直太精彩了！”
亨利八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极度复杂、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笑意的表情。
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南欧骗子，而是像在看一个能够与他同桌分食血肉的同类。
“科雷亚男爵，我必须承认，你这套说辞成功地打动了朕。里斯本的那位‘虔诚者’，这次确确实实捏住了教皇和查理五世的命门。”
但紧接着，他笑声一顿，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倾。
属于政治动物那极其冷酷、贪婪的本质，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但是，男爵阁下！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不求回报的付出。”
“既然你们葡萄牙愿意在暗中给英格兰递刀子，愿意替朕去捏查理五世的软肋……那么，作为这份‘昂贵友谊’的代价，你们想从英格兰拿走什么？”
真正的肉搏战，终于开始了！
我收起了此前所有的激昂与锋芒，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微笑。
我微微低下头，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语气变得极其冷静，甚至透着几分商人的圆滑：
“陛下果然爽快！那我们就来谈谈，这笔生意的价码。”
“不过在谈具体的价码之前，外臣必须向您明确，我只是一个前期来伦敦探路的先遣特使。”
“我以下所说的全都是我的‘个人建议’，前面所剖析的一切，都是我们葡萄牙展露的诚意，用于确认英格兰是否对葡萄牙的‘友谊’感兴趣。”
“如果陛下感兴趣，后续自然会有专门的全权签约特使，来伦敦与您确认具体条款以及盖章签约。”
在撇清了擅自越权的政治风险后，我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抛出了葡萄牙真正的核心诉求：
“我出发前，曾在里斯本向若昂三世陛下斗胆进言过一个同盟的‘草案架构’……”
“在这个草案里，除了上述提到的那些梵蒂冈斡旋，以及后勤支援的条款之外，我提议，加入一条明确的军事条款——”
“葡萄牙承担了极大的亡国风险来暗中帮助英格兰。如果有一天，查理五世发现了我们在暗中搞的这些‘小动作’，或者他为了彻底锁死大西洋，悍然对葡萄牙本土发动军事打击……”
我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要求，英格兰必须履行同盟义务！到了那一天，陛下，我们要您的皇家舰队驶出英吉利海峡，要您的长弓手和火枪兵踏上伊比利亚半岛的土地，支援葡萄牙！”
“荒谬！！！”
亨利八世勃然变色，刚才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怒极反笑：
“你让朕的舰队去伊比利亚半岛，和查理五世的舰队正面硬碰硬？！你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葡萄牙要在暗中行事，现在却想让朕接受这种拉着整个英格兰去给你们送死的军事框架？！”
大厅两侧的廷臣们也纷纷倒吸一口冷气，看向我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疯子。
面对这雷霆之怒，我没有退缩。
反而慢条斯理地向前半步，抛出了那个我早就准备好的、足以让这位贪婪暴君彻底沦陷的“绝杀诱饵”：
“如果仅仅是为了保护葡萄牙，陛下自然觉得这笔买卖亏本了。但如果……陛下是为了护送您自己私库里的‘黄金’呢？？”
“你什么意思？”亨利八世眉头猛地一皱。
我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那语气犹如伊甸园里引诱亚当吃下禁果的毒蛇：
“陛下，众所周知，我们葡萄牙从东方运回的香料，卸在里斯本后，最大的欧洲分销中心在哪里？”
不待他回答，我便自问自答，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在安特卫普。在尼德兰。在查理五世的核心领地里。”
“查理五世的帝国极其庞大，四处开战，军费开销简直是个无底洞。而安特卫普的‘佛兰德斯商站’每年为他提供的香料抽成和天价关税，就是他最重要的一根财政支柱！”
我盯着亨利八世骤然放大的瞳孔，一字一顿地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只要英格兰愿意在条约上写下这份军事保证。葡萄牙非常愿意考虑，将欧洲的香料分销中心，从查理五世的安特卫普逐步剥离！”
“成千上万吨散发着黄金般诱人光泽的香料，将分批秘密地跨过海峡，转移到贵国的——伦敦！”
轰！
这句话一出，别说两侧的廷臣，就连一直稳如泰山的托马斯·克伦威尔，眼神都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垄断北欧的香料分销权！
这就意味着查理五世将瞬间失去全欧洲最庞大的一笔关税收入，而这笔泼天富贵，将化作金灿灿的钱瀑，直接砸进亨利八世的国库！
这不仅是在查理五世的胸口上捅刀子，更是直接把他的血抽干换到英格兰的血管里！
其实，作为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穿越者，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安特卫普这座城市的宿命。
在原本真实的历史线上，此刻的安特卫普正是全欧洲绝对的经济心脏。
葡萄牙人的‘佛兰德斯商站’每天都在那里流淌着成吨的黄金。
它本该继续辉煌四十多年，直到1576年，那些因为欠薪而彻底哗变的西班牙士兵，在那里制造了惨绝人寰的“安特卫普大屠杀”（Spanish Fury）。
随后，到1585年，荷兰人彻底封锁斯海尔德河的入海口，将这座世界级大港活活掐死在战火之中！
而在那场大崩溃之后，才是英国人托马斯·格雷沙姆在伦敦建立皇家交易所，疯狂吸收安特卫普流亡的资金与人才，并在半个世纪后的1600年成立东印度公司，让伦敦真正接过了全球财富与海权的王冠……
那本该是一场需要经历半个世纪的血与火、宗教屠杀与大国兴衰，才能缓慢完成的“海权大转移”。
但现在？
我直接把这段需要半个世纪才能完成的宏大历史进程，强行拨动了历史的齿轮，提前了整整五十年！
以一种最诱人、最不容拒绝的方式，包装成手里的筹码，当面砸在了这位英格兰暴君的头上！
我根本不给他们喘息思考的时间，继续加大筹码，用充满蛊惑的声音步步紧逼：
“陛下，您仔细想想这个提议。”
我看着亨利八世那开始急速闪烁、被贪婪之火彻底点燃的眼神，完成了最致命的逻辑闭环：
“一旦这个合作架构达成。未来，为了护送这些满载着香料与黄金的商船，突破西班牙可能在比斯开湾设下的封锁线……”
我抬起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圈：
“您的皇家舰队重拳出击，驶向南方的海域，那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见鬼的盟约去干涉查理五世的战争！”
“那是英格兰的国王，为了‘保护英格兰本土命脉贸易线’不受侵犯，为了护卫那些即将流入您国库的合法收入，而采取的正当防卫！”
“就算是查理五世，也绝不能说您是为了宗教站队或者结盟而开战。您，只是在合法地保护自己的‘钱袋子’而已！”
“这套既能对哈布斯堡釜底抽薪、又能让英格兰日进斗金的方案，难道不值得陛下您，仔细考虑吗？！”
话音至此，大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无比灼热。
我适时地收起了刚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气势，换上了属于贵族商人的优雅做派，微微欠身，语气变得轻松而充满诱惑力：
“当然，至于香料分销中心具体是设在水深条件更好的南安普顿，还是更靠近权力中心的伦敦，以及第一批香料的配额……”
“只要这个同盟的‘大框架’能够敲定，这些具体的细节，我们完全可以留到日后再谈。”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再是敌意，而是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贪婪与震撼！
亨利八世那厚重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脑海中犹如掀起了风暴，正在疯狂地计算着这笔交易的得失。
不需要在明面上与查理五世和教廷彻底撕破脸，却能在暗中武装最先进的火炮与战舰，教皇的绝罚将被无限期推迟。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私库还能通过合法的途径，接手全世界最赚钱的香料物流枢纽！
而他需要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一个披着“保护私人财产”外衣的、未来不一定会发生的出兵承诺！
这是一笔回报率高到令人发指的政治与商业双重交易！
亨利八世那双原本充满威压与猜忌的灰蓝色眼眸里，那些防备的坚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犹如嗜血野兽看到了绝世猎物时，根本无法掩饰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