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27章 弓背霞明槊照霜（五）
赵崇眦，安西军前任重骑都尉，对待边令诚甚至没有拔刀，只是策马前冲。
河西战马仅仅是一个跃步，便来到了边令诚的身边。
在边令诚及其手下惊恐放大的瞳孔中，那只覆着铁甲的蒲扇大手，一把抓住边令诚紫色官袍的前襟，五指如同铁箍收紧。边令诚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惊呼声中，整个人已被硬生生从马背上提起！
赵崇玼在马上大喝一声，竟将这百多斤的活人凌空抡了半圈，如同丢弃破麻袋一般，狠狠掼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
砰！
尘土飞扬。
边令诚被摔得五脏移位，眼冒金星，浑身骨头仿佛散架，口中喷出鲜血和碎裂的牙齿。他试图挣扎爬起，但一只穿着牛皮战靴的脚，已重重踏在他的胸膛上，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李倓俯视着脚下这张因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白胖面孔，这张脸曾让无数边关大将夜不能寐，曾一言决人生死，此刻却只剩下濒死的绝望和肮脏的涕泪。
“李倓！你不能乱来！我是圣人亲封的将军！你要违抗圣命吗？”
“殿……殿下……咱家愿效忠殿下……咱家有钱……有很多钱……都献给殿下……”
“李倓，你要是敢乱来，太子怎么办？你不替自己想，也要替太子想啊！”
边令诚语无伦次，破碎的牙齿漏着风，混合着血沫，发出含糊的求饶。
李倓一脚踏在边令诚的胸前，左手一把扯去他的官帽，边令诚的头发一下子散落下来，便用左手顺势揪住他的花白头发。
边令诚已经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了，可当此之时，他除了从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咿呀声之外，什么都没说出口。
跟在边令诚身后的那几十个人，却有几个忠心护主又悍不畏死的人便是举着刀纵马而出。
“呔！”
赵崇眦大喝一声，右手那杆马槊向前一掷，空气中发出呜的一声，将当先冲来的一人直接从马上钉飞出去，犹自撞倒了第二匹马，此人摔倒在地，连一声喊叫也没发出来，便是死的不能再死；槊杆兀自剧颤，赵崇眦反手掣出鞍边的短柄狼牙骨朵，一夹马腹迎了上去，对方剩余三人俱已心中大骇，死命的拉住缰绳想要止住马势。
赵崇眦左手挥起，砰的一声闷响，将将另一名骑士的头颅连铁盔砸得凹陷爆裂，其胯下战马也是可怜，被死死握住的缰绳连带着趔趄不止，他骨朵回扫，又将另一骑马腿生生敲断，战马惨嘶侧倒，将背上的骑士重重压在了身下。
最后的一人赶紧调转马头，便是要逃，赵崇眦拿起马脖子上的手弩，轻扣扳机，那一人便是栽倒在马上，胯下的马儿驮着他向外蹿去。
一个照面，不过十个呼吸的时间。
马槊钉死一人，骨朵锤死一人，射死一人，残两人。
李倓根本没有抬头去看。
他左脚依旧踏在边令诚胸口，微微用力，想来边令诚应是肋骨有断，不由得再次惨叫。李倓揪住边令诚散乱的花白头发的手猛地向上一提！
“边令诚，你听着。” 李倓凑近对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太子死不死，与我何干？”
“殿下，让我来吧！”
赵崇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倓直起腰回过头淡淡的一笑：“边令诚虽是国贼，却也是朝廷和圣人亲封的将军，”接着又转过身俯身下来，“我乃太宗之后，日后若是圣人怪罪下来，我一力承担，与在场所有人无关！！”
话音落下，不等任何人反应，李倓右手横刀寒光一闪！
刀锋稳稳地从边令诚青筋暴跳的脖颈右侧开始发力，刀刃切破皮肤，割开肌肉，斩断血管，最终却是木工一般，锯过喉骨。
“呃……嗬……咕……”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和血肉分离的闷响中，边令诚双眼猛然凸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濒死的绝望，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漏气声，大量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巨大的伤口中狂涌而出，溅湿了李倓的战靴和衣甲下摆。
李倓面无表情，直到手中横刀感到明显阻力消失——喉骨已断，这才猛地向侧后方一拉！
“噗——！”
斗大的人头与身躯分离，滚出几步远，脸上最后凝固着极致的恐惧。无头的腔子在地上剧烈抽搐了几下，喷涌的鲜血迅速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这是实实在在的虐杀。
全场死寂。
只有火把在夜风中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那具无头尸体偶尔神经性抽动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倓提着滴血的人头——他特意没有完全割断，还留着些皮肉连接，将这颗曾经权倾朝野、如今狰狞可怖的首级高高举起，让火光照亮那张死白的脸，让所有人都看清。
“边令诚，谗害忠良，贻误军机，欺君误国，罪该万死！今已伏诛！”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谁，要质疑太子令？要质疑右相令？要质疑本王守长安、抗叛贼之决心？！”
目光缓缓扫过边令诚带来的那群已吓得如丧家之犬一般的宦官和护卫，扫过那些刚刚还在冷眼旁观、此刻却面如土色的兵油子，扫过每一个士卒的脸：
“——站出来！”
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抽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也许无比漫长。
“噗通！”
一声闷响。
赵崇玼猛地从马背上滚落，竟是不顾满地血污，单膝重重跪倒在李倓面前！他一把扯下自己的头盔，露出此时已经泪流满面的刚硬面孔，嘶声吼道：
“殿下！殿下为高大将军报仇！末将赵崇玼，此生此世，愿为殿下前驱，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马车里，崔光远看着在火光里李倓跳跃的脸庞和手中狰狞的首级，点了点头。
“东儿，下车吧。”
李倓甩了甩刀上的血，收刀入鞘。他看向那些此刻仍是噤若寒蝉的军士，声音忽然缓和下来:
“我知道，你们怕。怕叛军，怕死，怕没人管你们。但是！我李倓，太宗玄孙，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他指着左藏库厚重的大门。
“这门后面，是大唐的左藏库！里面有钱，有绢，有粮！现在，我以建宁王、以右相令持令人的身份告诉你们，凡今日应命前来者，皆为忠勇之士！每人，赏绢五匹！立即兑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但这赏钱，不是白拿的！拿了赏，就是兵！是兵，就得听令！从今天起，长安城防，由我李倓和崔留守接管！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守一守你们自己的其妻儿老小！！！！”
起初无人出声，过了一会，人群后方，几个嘶哑的声音响起:
“殿下杀了边令诚！有种，我干了！”
“愿意！愿意跟着建宁王！”
“建宁王杀了边令诚那阉狗，痛快！”
“有粮饷发，总比等死强！”
“愿随建宁王！守长安！”
呼喊声起初零星，随即如同野火燎原，迅速蔓延开来。数千人的吼声汇聚在一起，震得左藏库屋檐上的瓦片都在轻颤。
李倓看向崔光远。崔光远深吸一口气，高声道:“排队！造名册，开库！发饷！”
左藏库沉重的包铁大门在嘎吱声中缓缓打开。里面堆积如山的绢帛，在火把映照下泛着令人心动的光泽。
秩序开始建立。在赵崇玼和东宫卫率的指挥下，军士们开始排队，登记，领绢。崔光远派来的文吏手忙脚乱地记录着名字，高适带着人在一旁协助维持秩序，刘单则开始率人开始清点库中存粮。
李倓看着下方渐渐有了模样的队伍，看着那些领到绢帛后脸色稍微松弛的军士，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共有四千多军士领到了绢帛。
可如果要守卫长安却是远远不够，并且以这些年南衙禁军的武备废弛，这些人只能算是乌合之众。
但这已经是他在这个夜晚，能争取到的最大的一股力量。
崔光远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殿下，边令诚一死，宫里……”
“宫里现在谁做主？”李倓反问。
崔光远语塞。皇帝跑了，贵妃跑了，掌权的宦官头子被当众砍了——宫里现在就是一群没头苍蝇。
“派人去。”李倓淡淡道，“告诉宫里剩下的管事，边令诚通敌叛国，已被正法。从今日起，宫禁由本王接管。让他们把各宫各殿的门都关好，谁要是敢趁乱偷盗宫中之物——”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这就是下场。”
崔光远深深看了李倓一眼。这个年轻的郡王杀伐果断，心思缜密，并且善于收买军心。
难道真的是，天不绝李唐吗？
“还有。”李倓望向皇城方向，“派人去十六卫空营，把所有还能用的甲胄、弓弩、刀枪，全部运到左藏库来。再去武库，把床弩、抛石机，能搬的都搬出来。”
“殿下是要……”
“守城。”李倓转过头看着崔光远，眼中映着跳跃的火光。
李倓的目光越过崔光远，望向更远的东南方。
那里是潼关，是已经陷落的东都洛阳，是正在燃烧的河南大地，是通济渠，是江南，是张巡。
也是自己的未来。
“崔公。”李倓忽然说，“你说，史书会怎么写今晚？”
崔光远默然良久，缓缓道:“或写建宁王李倓，于国难之际，聚散兵，斩奸佞，誓守长安。”
“或写建宁王李倓，趁乱擅权，私杀近臣，其心叵测。”李倓替他说完，笑了笑，“无所谓了。百年之后，谁还在乎今晚谁对谁错？他们在乎的，是这座城有没有烧成白地，是这城里的人，活下来多少。”
他跳下马，重甲发出沉闷的声响。
“发完饷，整编队伍。以百人为一队，选有经验的老兵做队正。明日一早，开始操练。”
崔光远在这一刻忽然觉得，也许这个年轻的郡王，真的能带来一点不一样的希望。
河西战马仅仅是一个跃步，便来到了边令诚的身边。
在边令诚及其手下惊恐放大的瞳孔中，那只覆着铁甲的蒲扇大手，一把抓住边令诚紫色官袍的前襟，五指如同铁箍收紧。边令诚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惊呼声中，整个人已被硬生生从马背上提起！
赵崇玼在马上大喝一声，竟将这百多斤的活人凌空抡了半圈，如同丢弃破麻袋一般，狠狠掼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
砰！
尘土飞扬。
边令诚被摔得五脏移位，眼冒金星，浑身骨头仿佛散架，口中喷出鲜血和碎裂的牙齿。他试图挣扎爬起，但一只穿着牛皮战靴的脚，已重重踏在他的胸膛上，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李倓俯视着脚下这张因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白胖面孔，这张脸曾让无数边关大将夜不能寐，曾一言决人生死，此刻却只剩下濒死的绝望和肮脏的涕泪。
“李倓！你不能乱来！我是圣人亲封的将军！你要违抗圣命吗？”
“殿……殿下……咱家愿效忠殿下……咱家有钱……有很多钱……都献给殿下……”
“李倓，你要是敢乱来，太子怎么办？你不替自己想，也要替太子想啊！”
边令诚语无伦次，破碎的牙齿漏着风，混合着血沫，发出含糊的求饶。
李倓一脚踏在边令诚的胸前，左手一把扯去他的官帽，边令诚的头发一下子散落下来，便用左手顺势揪住他的花白头发。
边令诚已经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了，可当此之时，他除了从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咿呀声之外，什么都没说出口。
跟在边令诚身后的那几十个人，却有几个忠心护主又悍不畏死的人便是举着刀纵马而出。
“呔！”
赵崇眦大喝一声，右手那杆马槊向前一掷，空气中发出呜的一声，将当先冲来的一人直接从马上钉飞出去，犹自撞倒了第二匹马，此人摔倒在地，连一声喊叫也没发出来，便是死的不能再死；槊杆兀自剧颤，赵崇眦反手掣出鞍边的短柄狼牙骨朵，一夹马腹迎了上去，对方剩余三人俱已心中大骇，死命的拉住缰绳想要止住马势。
赵崇眦左手挥起，砰的一声闷响，将将另一名骑士的头颅连铁盔砸得凹陷爆裂，其胯下战马也是可怜，被死死握住的缰绳连带着趔趄不止，他骨朵回扫，又将另一骑马腿生生敲断，战马惨嘶侧倒，将背上的骑士重重压在了身下。
最后的一人赶紧调转马头，便是要逃，赵崇眦拿起马脖子上的手弩，轻扣扳机，那一人便是栽倒在马上，胯下的马儿驮着他向外蹿去。
一个照面，不过十个呼吸的时间。
马槊钉死一人，骨朵锤死一人，射死一人，残两人。
李倓根本没有抬头去看。
他左脚依旧踏在边令诚胸口，微微用力，想来边令诚应是肋骨有断，不由得再次惨叫。李倓揪住边令诚散乱的花白头发的手猛地向上一提！
“边令诚，你听着。” 李倓凑近对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太子死不死，与我何干？”
“殿下，让我来吧！”
赵崇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倓直起腰回过头淡淡的一笑：“边令诚虽是国贼，却也是朝廷和圣人亲封的将军，”接着又转过身俯身下来，“我乃太宗之后，日后若是圣人怪罪下来，我一力承担，与在场所有人无关！！”
话音落下，不等任何人反应，李倓右手横刀寒光一闪！
刀锋稳稳地从边令诚青筋暴跳的脖颈右侧开始发力，刀刃切破皮肤，割开肌肉，斩断血管，最终却是木工一般，锯过喉骨。
“呃……嗬……咕……”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和血肉分离的闷响中，边令诚双眼猛然凸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濒死的绝望，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漏气声，大量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巨大的伤口中狂涌而出，溅湿了李倓的战靴和衣甲下摆。
李倓面无表情，直到手中横刀感到明显阻力消失——喉骨已断，这才猛地向侧后方一拉！
“噗——！”
斗大的人头与身躯分离，滚出几步远，脸上最后凝固着极致的恐惧。无头的腔子在地上剧烈抽搐了几下，喷涌的鲜血迅速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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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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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倓提着滴血的人头——他特意没有完全割断，还留着些皮肉连接，将这颗曾经权倾朝野、如今狰狞可怖的首级高高举起，让火光照亮那张死白的脸，让所有人都看清。
“边令诚，谗害忠良，贻误军机，欺君误国，罪该万死！今已伏诛！”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谁，要质疑太子令？要质疑右相令？要质疑本王守长安、抗叛贼之决心？！”
目光缓缓扫过边令诚带来的那群已吓得如丧家之犬一般的宦官和护卫，扫过那些刚刚还在冷眼旁观、此刻却面如土色的兵油子，扫过每一个士卒的脸：
“——站出来！”
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抽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也许无比漫长。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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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崇玼猛地从马背上滚落，竟是不顾满地血污，单膝重重跪倒在李倓面前！他一把扯下自己的头盔，露出此时已经泪流满面的刚硬面孔，嘶声吼道：
“殿下！殿下为高大将军报仇！末将赵崇玼，此生此世，愿为殿下前驱，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马车里，崔光远看着在火光里李倓跳跃的脸庞和手中狰狞的首级，点了点头。
“东儿，下车吧。”
李倓甩了甩刀上的血，收刀入鞘。他看向那些此刻仍是噤若寒蝉的军士，声音忽然缓和下来:
“我知道，你们怕。怕叛军，怕死，怕没人管你们。但是！我李倓，太宗玄孙，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他指着左藏库厚重的大门。
“这门后面，是大唐的左藏库！里面有钱，有绢，有粮！现在，我以建宁王、以右相令持令人的身份告诉你们，凡今日应命前来者，皆为忠勇之士！每人，赏绢五匹！立即兑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但这赏钱，不是白拿的！拿了赏，就是兵！是兵，就得听令！从今天起，长安城防，由我李倓和崔留守接管！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守一守你们自己的其妻儿老小！！！！”
起初无人出声，过了一会，人群后方，几个嘶哑的声音响起:
“殿下杀了边令诚！有种，我干了！”
“愿意！愿意跟着建宁王！”
“建宁王杀了边令诚那阉狗，痛快！”
“有粮饷发，总比等死强！”
“愿随建宁王！守长安！”
呼喊声起初零星，随即如同野火燎原，迅速蔓延开来。数千人的吼声汇聚在一起，震得左藏库屋檐上的瓦片都在轻颤。
李倓看向崔光远。崔光远深吸一口气，高声道:“排队！造名册，开库！发饷！”
左藏库沉重的包铁大门在嘎吱声中缓缓打开。里面堆积如山的绢帛，在火把映照下泛着令人心动的光泽。
秩序开始建立。在赵崇玼和东宫卫率的指挥下，军士们开始排队，登记，领绢。崔光远派来的文吏手忙脚乱地记录着名字，高适带着人在一旁协助维持秩序，刘单则开始率人开始清点库中存粮。
李倓看着下方渐渐有了模样的队伍，看着那些领到绢帛后脸色稍微松弛的军士，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共有四千多军士领到了绢帛。
可如果要守卫长安却是远远不够，并且以这些年南衙禁军的武备废弛，这些人只能算是乌合之众。
但这已经是他在这个夜晚，能争取到的最大的一股力量。
崔光远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殿下，边令诚一死，宫里……”
“宫里现在谁做主？”李倓反问。
崔光远语塞。皇帝跑了，贵妃跑了，掌权的宦官头子被当众砍了——宫里现在就是一群没头苍蝇。
“派人去。”李倓淡淡道，“告诉宫里剩下的管事，边令诚通敌叛国，已被正法。从今日起，宫禁由本王接管。让他们把各宫各殿的门都关好，谁要是敢趁乱偷盗宫中之物——”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这就是下场。”
崔光远深深看了李倓一眼。这个年轻的郡王杀伐果断，心思缜密，并且善于收买军心。
难道真的是，天不绝李唐吗？
“还有。”李倓望向皇城方向，“派人去十六卫空营，把所有还能用的甲胄、弓弩、刀枪，全部运到左藏库来。再去武库，把床弩、抛石机，能搬的都搬出来。”
“殿下是要……”
“守城。”李倓转过头看着崔光远，眼中映着跳跃的火光。
李倓的目光越过崔光远，望向更远的东南方。
那里是潼关，是已经陷落的东都洛阳，是正在燃烧的河南大地，是通济渠，是江南，是张巡。
也是自己的未来。
“崔公。”李倓忽然说，“你说，史书会怎么写今晚？”
崔光远默然良久，缓缓道:“或写建宁王李倓，于国难之际，聚散兵，斩奸佞，誓守长安。”
“或写建宁王李倓，趁乱擅权，私杀近臣，其心叵测。”李倓替他说完，笑了笑，“无所谓了。百年之后，谁还在乎今晚谁对谁错？他们在乎的，是这座城有没有烧成白地，是这城里的人，活下来多少。”
他跳下马，重甲发出沉闷的声响。
“发完饷，整编队伍。以百人为一队，选有经验的老兵做队正。明日一早，开始操练。”
崔光远在这一刻忽然觉得，也许这个年轻的郡王，真的能带来一点不一样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