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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29章 弓背霞明槊照霜(七)

    “所以,三郎的意思是,圣人不会杀贵妃,但太子一定要杀贵妃?”

    平康坊的小院里,李倓和杨玉瑶二人在里阁煮着茶。

    “是。”

    杨玉瑶闻言沉默了一会,忽然笑出声来。

    “真是笑话,我虽然和贵妃素有不和,却也知道她基本不干朝政,和则天皇帝还有安乐太平不是一路人,杀她到底有何用?”

    “其一,贵妃不死,蜀地自会平稳,这不是我的父王想看到的。” 李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其二,贵妃已经是开元盛世的标志了,贵妃死了,这个时代就结束了。”

    李倓放下茶杯。

    “其三嘛,便是我父王的一点小心思了,夫人还记得故太子妃韦氏吗?”

    那还是在李林甫当宰相的时候。

    李亨迎娶了兖州都督韦元珪之女为太子妃,后来太子妃的哥哥刑部尚书韦坚与河西节度使皇甫惟明私下里见面被御史告发,皇帝大怒,将两人下狱,并开始敲打李亨。

    李亨没办法,为了保住太子的位置只能和太子妃和离,并让她出家做了尼姑;而小舅子韦坚则是早早的就被皇帝赐死。

    “我这位父王,内心可是恨极了圣人。”

    “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的皇帝,还叫皇帝吗?”

    虢国夫人的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却又提起壶给李倓添了一杯茶:“三郎准备怎么办?”

    “自然是救下贵妃。”

    “为何?”

    “很简单,杨国忠死了符合大唐的利益;而贵妃活着则符合我的利益,”李倓轻轻的吹着杯子里的热茶:“相比而言,圣人犯的错再大,却还是个皇帝,可我的父王……根本就不是个做皇帝的料,大唐在他手上只会败的更快。”

    “你们男人想的,可真麻烦,” 杨玉瑶悠悠的叹了口气,却是突然盯着李倓:“三郎,你觉得我和贵妃比,谁好看?”

    李倓刚喝了一口茶,差点呛着,抬眼望去,正对上杨玉瑶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

    “夫人,我们不是在商量国事吗?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对你们男人而言,江山社稷是大事,”杨玉瑶幽幽的看了一眼李倓:“算了,我不想知道了,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你们李家的男人!”

    李倓心里暗自好笑,知道她只要对上杨贵妃便会不自主的有些争风的心思,此时耍点小性子无非是想着自己去哄她。

    可现在哪有时间和心情去在这温柔乡里纠缠?

    自己今天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按照史书里的记载,今天晚上就是马嵬驿之变了。

    但也不能不哄,脑子里转了半天却是憋出来一句话。

    “帮我着甲吧,我还要去一趟京兆尹府。”

    ………………

    京兆尹府衙的灯火,彻夜未明。

    李倓与赵崇玼进了房来,崔光远正伏在案上小憩,高适和刘单以及崔东仍在各自忙碌,显然一夜未眠。

    李倓刚想打个手势让众人不要发出声音,崔光远却是已然听到动静醒了过来。

    “殿下!”崔光远起身,声音嘶哑,“您怎么来了?该歇息片刻才是。”

    “你们都在忙,我也睡不着。”李倓摆手,示意众人坐下,“崔公,长安情况如何?”

    崔光远强打精神:“托殿下之威,各坊基本安定。东西两市七十三家大商号,有五十八家已派人递话,天亮后愿按时开市,粮价按旧,但要求派兵保护。西市‘永丰仓’的东家甚至主动提出,愿献出存粮五百石,以助军需。”

    “哦?”李倓挑眉,“此人倒是识时务。叫什么名字?”

    “姓王,名元宝,西市大贾,主要做绢帛、香料生意,也兼营粮铺。”崔光远答道,“此人素来圆滑,与杨国忠也有些往来,但不算深交。”

    “收了。”李倓干脆道,“告诉他,粮食按市价折算,记在崔留守账上,待朝廷光复长安,一并结算。”

    “是。”崔光远记下,继续禀报,“南衙收拢兵卒,截至子时,计四千六百二十七人。已按殿下吩咐,以百人为队,暂编四十六队。这是名单。”

    “兵器甲胄呢?”

    刘单连忙接话:“回殿下,武库清点完毕。完好明光铠二百三十领,皮甲一千五百领,长弓两千张,箭矢约八万支,横刀、长枪等各四五千。床弩十二具,完好者六,抛车(投石机)八架,需修缮。已连夜组织工匠及军中懂行的老兵抢修,明日午前,至少可修复床弩四、抛车三。”

    李倓站在衙堂内的长安城沙盘前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长安城是这时候世界上最大的城池,东西广十八里一百一十五步,南北长十五里一百七十步,周六十七里,其崇一丈八尺,也就是说,长安城的城墙总长度达到了惊人的36公里,而除去夯土地基之后,城墙高度达到了五米。

    按照目前的军力配置,能勉强分配长安城东的通化门、春明门和延兴门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目前的情况就是兵不够多,甲不够多,啥啥都缺。

    “崔府君,有几件事恐怕又要麻烦你了。”

    崔光远刚刚喝了一碗参茶,精神明显好多了:“殿下无需客气,请吩咐吧。”

    “扶风郡有一人,名叫康景龙,是个豪杰;另外陈仓县令薛景仙,也是个敢做事的,请崔公拟个堂劄,令康景龙募三千精壮,助薛景仙携扶风郡折冲府内粮草及甲胄前来,务必于六月十八日前到达长安。”

    崔光远眯着眼睛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这个康景龙和薛景仙到底是哪路神仙,但看着李倓不容置喙的口吻,也懒得再想,只是对于六月十八日这个日期……

    “殿下,安禄山贼兵已占潼关,离长安不过百里,轻骑一日便可以到达,今日已经是六月十四……”

    李倓笑了起来。

    这确实是历史上一件非常魔幻的事情。

    李隆基逃离长安之后,大唐的京城属于不设防状态,但直到六月二十三日,安禄山才派遣孙孝哲率军进入长安。

    原因很简单,安禄山不敢来,怕有伏兵;而李隆基不敢守,怕对面狂飙突进。

    双方都陷入了战争迷雾的状态,并且都过分的高估了对方。

    “崔府君,各位,”李倓笑着看向所有人:“七日之内,贼兵必不敢至长安。”

    堂内众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出了一句话。

    “却是为何?”

    “安禄山远在洛阳,他还要等哥舒翰到了洛阳打听清楚长安的情况之后才会做决定;但即便如此,安禄山此人有大谋却无大志,他虽称帝,却也只是为了部下的封赏,心中没有天下的人,怎敢入长安?”李倓的声音无比的自信:“故此,安禄山本人必不会亲至,而这一来一往,说七日已经是少了,少不得要有十日左右。”

    “我们应当有七日的时间做准备。”

    堂内众人虽然将信将疑,但那股紧张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别看崔光远白日强自维持秩序,但始终只是初时的一腔热血,对长安来说,近在咫尺的叛军压力太大了。

    若果真像李倓所说,长安城仍是大有可为。

    “崔府君,还有一些重要的任命,咱们商议一下,若是没有他议,便先拟了堂札吧。”

    “殿下请讲!”

    崔光远一边回答,一边让崔东开始记录。

    “以京兆尹加西京留守崔光远总领长安一切政务。”

    “以建宁郡王李倓为太子先锋兵马元帅,总揽长安一切军务。”

    “以长安县令莫丹为留守副使,以万年县令和进为留守副使。”

    “以崔东为京兆府通判,加留守副使,并左藏库使。”

    “长安城所余南衙诸军改立新军,号天策军。”

    “以太子先锋兵马元帅,建宁郡王李倓为天策军节度使。”

    “调安西节度使判官段秀实、安西军偏将李嗣业白孝德领安西军星夜驰援长安,令到即行,不得迁延。”

    “调河源军使王难得,统领所部驰援长安,令到即行,不得迁延。”

    “调金吾卫将军、镇西军别奏马璘统领所部驰援长安,令到即行,不得迁延。”

    李倓一口气说了诸多人事任命和兵马调动,中间毫不停留,等到说完才是将目光转向了崔光远:“府君,可有异议?”

    “事急从权而已,老夫无异议。” 崔光远摇摇头,转向崔东:“东儿,赶紧拟札。”

    刚刚当上京兆府通判的崔东毫不停留,笔走龙蛇。

    李倓话锋一转:“崔公,眼下的长安,还有一处最紧要的地方还未动……不知道崔公想到了吗?”

    “一国之中,兵也,民也,权也;”崔光远慢慢的坐下:“殿下此刻说的,应当是朝堂吧?”

    “知我者,崔公也!”

    “殿下明鉴。”崔光远苦笑了起来:“眼下,实在算不上有朝堂。老夫都不用到各衙署都敢断定,除了实在无处可去的又或者心存忠义的,六部九寺五监的官员,现在还愿意到位者,不足三成。”

    “不管如何,该把他们请出来了。”李倓手指轻叩桌面,“崔公,我的意思是以留守之名加右相令,发出堂帖,今日上午告知京城所有六品以上官员,未时于勤政务本楼议事!”

    崔光远心中一凛。

    “也罢!只是……若他们仍不来?”

    “那便是自绝于朝廷,自弃于长安。”李倓眼中寒光一闪,“正好,空出的位子,给愿意做事、敢于做事的人。另外劳烦崔公,立刻刚才诸事形成奏本。”

    “殿下这是?”

    李倓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投向门外,看向了长安的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