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14章 再遇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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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队伍路过一个荒废的村落。
村子窝在山坳里，几十间土坯房塌了大半，几棵枯死的槐树像鬼影杵着。
井台边散着碎瓦罐，空气里有焦糊味和霉味。
徐和下令在村外暂停，派几队人进村搜搜，看有没有遗落的粮食或能用得上的东西。
命令一下，队伍里起了点骚动。
尤其是赵莽手下那些人，眼里又冒出点光。
也许，村里还有点能填肚子的。
刘烬奉命带着自己这一什人，在村口断墙后警戒。
他看着一队队士卒像饿狼似的，冲进那些黑洞洞的房舍，很快里面就传来翻箱倒柜、拆墙破门的动静，夹杂着咒骂和争吵。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村子各个入口和周围林子。
这种地方，最容易藏危险。
突然，村子东头，一片倒塌的院墙后面，传来激烈争吵声！
声音越来越大，还有兵刃碰撞的脆响！
“石头，你盯着。侯三，狗娃，跟我来！”
刘烬心头一紧，立刻带人向那边潜行过去。
绕过几堵残墙，只见一片还算完好的院落空地上，两伙人正在对峙。
一伙是以徐和部一个什长李四为首的五六个人，另一伙是以赵莽为首的四五个乐安兵。
双方都拿着家伙，怒目圆睁。
地上有个草草挖开一点的土坑，旁边扔着几块破木板。
“滚开！这地方是我们先发现的！底下肯定有粮！”李四挥舞一把缺口环首刀，满脸横肉直抖。
“放你娘的屁！”赵莽的脸因愤怒充血，“是我们先进来的！坑也是我们先挖的！你们想抢现成的？”
“抢？这整个村子都是徐司马带我们找到的！这里的东西自然归我们！”李四上前一步，手下人也跟上。
“狗日的，欺人太甚！”赵莽身边一个壮硕乐安兵吼了一嗓子，挺起草叉就要刺。
眼看就要见血。
刘烬知道不能再等。
他深吸一口气，从断墙后大步走出，横在了两伙人中间。
“都住手！”
声音不响，却冷。
争执的双方都愣了一下，看向这个突然插进来的少年什长。
李四见是刘烬，眼里闪过不屑：“刘烬？这里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刘烬没理他，目光扫过李四，又转向赵莽，最后落在土坑上，“为一个不知道有没有东西的土坑，就要自己人动刀子？”
李四冷笑：“小子，你懂个屁！这年景，一粒粮就是一条命！他们想抢，就得问过我手里的刀！”
赵莽看着刘烬，眼神复杂。
刘烬不再争辩，转向狗娃：“狗娃，过来，把坑挖开。”
狗娃一愣，连忙跑过来，捡起地上那把锈锄头，开始挖。
锄头挖了不到一尺深，“铛”一声碰到硬物。
狗娃扒开泥土，露出几个粗陶罐，罐口用泥封着，但泥封早已开裂。
他撬开一个罐子，往里一看，脸上喜色瞬间凝固。
空的。
不，罐底有一层黑乎乎、受潮板结的谷物残渣，早已霉变，散发酸馊味。
又撬开另外两个，同样如此。
李四和赵莽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悻悻神色。
为了这几个空罐子，差点拼命？
刘烬看着他们，语气平淡，却像冰锥：“为了这点没用的东西，值得？”
他转向李四，目光直接：“李什长，徐司马三令五申，严禁内斗。你若不服，我们可以一起去徐司马面前，把这事，还有这坑里的‘宝贝’，都说清楚。”
李四脸色变幻。
真闹到徐和那里，自己未必占理，尤其还是为了一坑烂泥和空罐子。
他狠狠瞪刘烬一眼，又剜赵莽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你们走运！”
说完，带手下骂骂咧咧走了。
赵莽看着李四背影，胸膛起伏，怒气未平。
但他也知道，刘烬给了台阶。
他转向刘烬，张张嘴，最终只是抱了抱拳，低声道：“多谢。”
声音干涩，听不出多少感激，更像是承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没有刘烬，今天收不了场。
说完，也带手下默默离开。
狗娃崇拜地看着刘烬：“烬哥，你真厉害！两句话就把他们吓走了！”
刘烬却没有轻松。
他看着李四和赵莽离去的方向，心里沉甸甸的。
这次是空坑，下次呢？
如果真发现了粮食，或者别的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冲突还能避免吗？
徐和那套“军法”和强行压制，只能治标。
这支队伍，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行驶的破船，不仅千疮百孔，船舱里还塞满了随时可能炸的火药桶。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个空陶罐，看了看，又轻轻放下。
“走吧，归队。”
搜索完村落，除了几件破烂御寒之物和少量锈蚀农具，几乎一无所获。
失望和怨气在队伍中弥漫。
队伍重新开拔，变得更沉默，更沉重。
每个人心里都像压着石头，对前路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惧。
徐和脸绷得紧，走在队伍靠前的地方，偶尔和身边仅剩的几个心腹低语几句，眉头紧锁。
合兵没带来想要的力量，倒像揣了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炸的炮仗。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刘烬带着他的人，还在整个队伍最靠前的外侧，警戒兼探路。
这位置独立，也最危险。
石头用那根绑石片的木矛在前头开路，劈开挡路的荆棘乱枝。
狗娃紧跟着，眼睛滴溜转，留意两边和头顶的动静。
刘烬自己走在中间，目光刀子似的刮过周围的地形草木，脑子里一刻不停地盘算着哪能躲、哪能撤。
侯三殿后，脸上新包的布渗着血，让那张本就阴鸷的脸更显狰狞，眼神像钩子来回扫着身后跟着的大队和幽暗的林深处。
痨病鬼不行了，烧没退，反而因为颠簸和湿冷烧得更厉害。
他几乎走不动道，大部分时间是被石头半背半拖。
咳嗽变成了拉风箱似的喘，每一声都像要扯断气，脸色白的吓人。
谁都看得出，他熬不了多久了。
一种沉甸甸的、大家都不说破的东西笼罩在这小小的什队头上。
每次歇脚，总有人不自觉地多看他两眼，眼神复杂。
又硬撑着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山路猛地陡起来。
他们离开了相对平缓的山涧谷地，开始爬一道漫长的、石头裸露的坡。
坡上全是风化的碎石和带刺的矮灌木，每走一步都得小心，怕滑倒滚下去。
走在在最前面的石头忽然停脚，抬起手。后面的人立刻停下，屏住气。
“烬哥，”石头压着嗓子，有点疑惑，“前头……又有岔路。”
刘烬快步上前，绕过挡路的大石。
果然，前面山路又分成了两条。
一条宽些，沿着山脊往东北方向去，路面看得出常有人畜走，脚印车辙印乱七八糟，虽然被风雨打模糊了，但还能辨出来。
另一条窄得可怜，几乎被荒草灌木吞没，像条缝钻进正东边更密更黑的山林，看着就更陡。
两条路，两个道。
所有人都盯着这两条道，低声议论起来。
徐和带着赵莽几个头目也过来，仔细看。
“走大路！”一个徐和部老资历的队率，姓孙，嗓门大，指着宽路，“这鬼天气这破地方，还钻什么小路？找死啊？大路平坦，走得快！”
“平坦？走得快？”赵莽立刻顶回去，脸上刀疤在暗光里跳，“孙队率，你眼珠子是摆设？没看见这大路上脚印车印这么杂？谁知道刚过去的是什么人？万一是官军，咱们这残兵撞上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他指向窄路，“小路是难走，可安全！官军轻易不钻这种地方！”
“安全？带着这么些老弱病残，走那种鸟不拉屎的破路，没等官军来，自己就先累死饿死冻死完了！”孙队率不示弱。
“走大路是送死！”
“走小路是等死！”
两边的头目又吵起来，唾沫星子乱飞。
底下士卒也跟着躁动，徐和部的人大多想走大路，赵莽部的人更愿意走小路。
刚压下去的矛盾，因为选哪条路，又拱了出来，这次更冲。
徐和脸黑得像锅底，喝停了吵。
他蹲下，仔细看两条路的痕迹，特别是宽路上的脚印。
走宽路，快，可很可能撞上不明底细、多半是官军的人马，以他们现在这德行，跟鸡蛋碰石头没两样。
走窄路，藏得住，可道太难，对这支又累又伤、人心快散了的队伍来说，同样是道鬼门关，说不定走慢了、迷路了，就困死里头，别忘了他们此前刚刚在小路遇到了土匪。
这是个要命的选择，关系着几百条命。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盯在徐和身上。
山风呼呼刮过岔路口，卷起枯叶沙土，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天更暗了，浓云低压着山尖，像要塌下来。
徐和闭上眼，胸口起伏。
要不赌一把？
这几百条命的担子压在他肩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眼里只剩下疲惫又狠绝的光。
“走小路！”徐和的声音干哑，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像块冷铁砸地上，“传话下去，加快点，跟上！天黑前，必须找个能避风扎营的地儿！”
村子窝在山坳里，几十间土坯房塌了大半，几棵枯死的槐树像鬼影杵着。
井台边散着碎瓦罐，空气里有焦糊味和霉味。
徐和下令在村外暂停，派几队人进村搜搜，看有没有遗落的粮食或能用得上的东西。
命令一下，队伍里起了点骚动。
尤其是赵莽手下那些人，眼里又冒出点光。
也许，村里还有点能填肚子的。
刘烬奉命带着自己这一什人，在村口断墙后警戒。
他看着一队队士卒像饿狼似的，冲进那些黑洞洞的房舍，很快里面就传来翻箱倒柜、拆墙破门的动静，夹杂着咒骂和争吵。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村子各个入口和周围林子。
这种地方，最容易藏危险。
突然，村子东头，一片倒塌的院墙后面，传来激烈争吵声！
声音越来越大，还有兵刃碰撞的脆响！
“石头，你盯着。侯三，狗娃，跟我来！”
刘烬心头一紧，立刻带人向那边潜行过去。
绕过几堵残墙，只见一片还算完好的院落空地上，两伙人正在对峙。
一伙是以徐和部一个什长李四为首的五六个人，另一伙是以赵莽为首的四五个乐安兵。
双方都拿着家伙，怒目圆睁。
地上有个草草挖开一点的土坑，旁边扔着几块破木板。
“滚开！这地方是我们先发现的！底下肯定有粮！”李四挥舞一把缺口环首刀，满脸横肉直抖。
“放你娘的屁！”赵莽的脸因愤怒充血，“是我们先进来的！坑也是我们先挖的！你们想抢现成的？”
“抢？这整个村子都是徐司马带我们找到的！这里的东西自然归我们！”李四上前一步，手下人也跟上。
“狗日的，欺人太甚！”赵莽身边一个壮硕乐安兵吼了一嗓子，挺起草叉就要刺。
眼看就要见血。
刘烬知道不能再等。
他深吸一口气，从断墙后大步走出，横在了两伙人中间。
“都住手！”
声音不响，却冷。
争执的双方都愣了一下，看向这个突然插进来的少年什长。
李四见是刘烬，眼里闪过不屑：“刘烬？这里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刘烬没理他，目光扫过李四，又转向赵莽，最后落在土坑上，“为一个不知道有没有东西的土坑，就要自己人动刀子？”
李四冷笑：“小子，你懂个屁！这年景，一粒粮就是一条命！他们想抢，就得问过我手里的刀！”
赵莽看着刘烬，眼神复杂。
刘烬不再争辩，转向狗娃：“狗娃，过来，把坑挖开。”
狗娃一愣，连忙跑过来，捡起地上那把锈锄头，开始挖。
锄头挖了不到一尺深，“铛”一声碰到硬物。
狗娃扒开泥土，露出几个粗陶罐，罐口用泥封着，但泥封早已开裂。
他撬开一个罐子，往里一看，脸上喜色瞬间凝固。
空的。
不，罐底有一层黑乎乎、受潮板结的谷物残渣，早已霉变，散发酸馊味。
又撬开另外两个，同样如此。
李四和赵莽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悻悻神色。
为了这几个空罐子，差点拼命？
刘烬看着他们，语气平淡，却像冰锥：“为了这点没用的东西，值得？”
他转向李四，目光直接：“李什长，徐司马三令五申，严禁内斗。你若不服，我们可以一起去徐司马面前，把这事，还有这坑里的‘宝贝’，都说清楚。”
李四脸色变幻。
真闹到徐和那里，自己未必占理，尤其还是为了一坑烂泥和空罐子。
他狠狠瞪刘烬一眼，又剜赵莽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你们走运！”
说完，带手下骂骂咧咧走了。
赵莽看着李四背影，胸膛起伏，怒气未平。
但他也知道，刘烬给了台阶。
他转向刘烬，张张嘴，最终只是抱了抱拳，低声道：“多谢。”
声音干涩，听不出多少感激，更像是承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没有刘烬，今天收不了场。
说完，也带手下默默离开。
狗娃崇拜地看着刘烬：“烬哥，你真厉害！两句话就把他们吓走了！”
刘烬却没有轻松。
他看着李四和赵莽离去的方向，心里沉甸甸的。
这次是空坑，下次呢？
如果真发现了粮食，或者别的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冲突还能避免吗？
徐和那套“军法”和强行压制，只能治标。
这支队伍，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行驶的破船，不仅千疮百孔，船舱里还塞满了随时可能炸的火药桶。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个空陶罐，看了看，又轻轻放下。
“走吧，归队。”
搜索完村落，除了几件破烂御寒之物和少量锈蚀农具，几乎一无所获。
失望和怨气在队伍中弥漫。
队伍重新开拔，变得更沉默，更沉重。
每个人心里都像压着石头，对前路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惧。
徐和脸绷得紧，走在队伍靠前的地方，偶尔和身边仅剩的几个心腹低语几句，眉头紧锁。
合兵没带来想要的力量，倒像揣了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炸的炮仗。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刘烬带着他的人，还在整个队伍最靠前的外侧，警戒兼探路。
这位置独立，也最危险。
石头用那根绑石片的木矛在前头开路，劈开挡路的荆棘乱枝。
狗娃紧跟着，眼睛滴溜转，留意两边和头顶的动静。
刘烬自己走在中间，目光刀子似的刮过周围的地形草木，脑子里一刻不停地盘算着哪能躲、哪能撤。
侯三殿后，脸上新包的布渗着血，让那张本就阴鸷的脸更显狰狞，眼神像钩子来回扫着身后跟着的大队和幽暗的林深处。
痨病鬼不行了，烧没退，反而因为颠簸和湿冷烧得更厉害。
他几乎走不动道，大部分时间是被石头半背半拖。
咳嗽变成了拉风箱似的喘，每一声都像要扯断气，脸色白的吓人。
谁都看得出，他熬不了多久了。
一种沉甸甸的、大家都不说破的东西笼罩在这小小的什队头上。
每次歇脚，总有人不自觉地多看他两眼，眼神复杂。
又硬撑着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山路猛地陡起来。
他们离开了相对平缓的山涧谷地，开始爬一道漫长的、石头裸露的坡。
坡上全是风化的碎石和带刺的矮灌木，每走一步都得小心，怕滑倒滚下去。
走在在最前面的石头忽然停脚，抬起手。后面的人立刻停下，屏住气。
“烬哥，”石头压着嗓子，有点疑惑，“前头……又有岔路。”
刘烬快步上前，绕过挡路的大石。
果然，前面山路又分成了两条。
一条宽些，沿着山脊往东北方向去，路面看得出常有人畜走，脚印车辙印乱七八糟，虽然被风雨打模糊了，但还能辨出来。
另一条窄得可怜，几乎被荒草灌木吞没，像条缝钻进正东边更密更黑的山林，看着就更陡。
两条路，两个道。
所有人都盯着这两条道，低声议论起来。
徐和带着赵莽几个头目也过来，仔细看。
“走大路！”一个徐和部老资历的队率，姓孙，嗓门大，指着宽路，“这鬼天气这破地方，还钻什么小路？找死啊？大路平坦，走得快！”
“平坦？走得快？”赵莽立刻顶回去，脸上刀疤在暗光里跳，“孙队率，你眼珠子是摆设？没看见这大路上脚印车印这么杂？谁知道刚过去的是什么人？万一是官军，咱们这残兵撞上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他指向窄路，“小路是难走，可安全！官军轻易不钻这种地方！”
“安全？带着这么些老弱病残，走那种鸟不拉屎的破路，没等官军来，自己就先累死饿死冻死完了！”孙队率不示弱。
“走大路是送死！”
“走小路是等死！”
两边的头目又吵起来，唾沫星子乱飞。
底下士卒也跟着躁动，徐和部的人大多想走大路，赵莽部的人更愿意走小路。
刚压下去的矛盾，因为选哪条路，又拱了出来，这次更冲。
徐和脸黑得像锅底，喝停了吵。
他蹲下，仔细看两条路的痕迹，特别是宽路上的脚印。
走宽路，快，可很可能撞上不明底细、多半是官军的人马，以他们现在这德行，跟鸡蛋碰石头没两样。
走窄路，藏得住，可道太难，对这支又累又伤、人心快散了的队伍来说，同样是道鬼门关，说不定走慢了、迷路了，就困死里头，别忘了他们此前刚刚在小路遇到了土匪。
这是个要命的选择，关系着几百条命。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盯在徐和身上。
山风呼呼刮过岔路口，卷起枯叶沙土，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天更暗了，浓云低压着山尖，像要塌下来。
徐和闭上眼，胸口起伏。
要不赌一把？
这几百条命的担子压在他肩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眼里只剩下疲惫又狠绝的光。
“走小路！”徐和的声音干哑，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像块冷铁砸地上，“传话下去，加快点，跟上！天黑前，必须找个能避风扎营的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