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4章 龟山定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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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青州，龟山。
日头西斜，把最后的余晖泼在山寨的木栅和窝棚上，镀了层暗沉沉的金色。
张燕的后军到了，又添了五千号人，营地里更挤了，可那股子人气却没带来多少暖意。
因为一则傍晚传到的消息，像块冰，刺激的人心里发毛。
曹操动了。
领着兵马，直插进了济北。
聚义厅里，管亥、孙观、张燕三个人各坐一方，谁都没先开腔。
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周仓、裴元绍、廖化、刘烬等人坐在下首，刘烬左腿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让他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可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低垂，落在面前粗糙的木纹上，看不出在想什么。
“曹操……”孙观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他不是该在颍川收拾波才的残局么？怎么……跑济北来了？”
张燕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还能图个啥？”他声音粗嘎，“抢食儿呗！济北这块肉是不大，可也是肉。这曹孟德，鼻子灵，下手也够快。”
管亥蜡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霾。
他看向刘烬，声音沉沉地：“刘烬，你之前说西进兖州，打的就是一个‘快’字，打他立足未稳。现在……曹操倒先动了。咱们这步棋，还怎么下？”
厅里所有的目光，又都聚到了刘烬身上。
刘烬缓缓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波澜：“大帅，曹操既已先一步占了济北，咱们原先直扑济北、打他措手不及的算盘，恐怕是行不通了。”
“那该如何？”张燕转过脸，盯着刘烬，眼神像钩子，“小子，话是你说的，计是你出的。现在曹操堵了路，你倒给老子说说，咱们这几千人，眼下该往哪儿去？北海不去，济北去不得，难不成真在这龟山上喝山风？”
“自然不是坐以待毙。”刘烬摇头，目光转向张燕，“张将军，曹操势大，不可力敌。但正因其势大，才易招人忌惮，引人防备。末将听闻，济北相鲍信，与曹操有旧。可正因为‘有旧’，鲍信才更清楚曹操的手段与野心。他踞守济北多年，如今曹操领兵而来，名为助防，实则……鲍信心中，岂能毫无疑虑？”
张燕眯起了眼，他没打断，等着刘烬的下文。
刘烬继续道：“咱们硬打济北是下策。但若能让鲍信对曹操心生戒备，甚至掣肘，令曹操在济北不能放手施为，对咱们便是大利。有了这个空当，咱们或可寻隙图之，或可另寻他路，进退的余地便大了。”
张燕摸着下巴上硬扎扎的胡茬，半晌没说话，眼神在刘烬脸上转了转，又扫过管亥和孙观，忽然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和狠劲。
“鲍信那老小子……”张燕拖长了调子，“老子当年在河北混迹时，还真跟他打过照面。虽不算深交，但这层皮，倒是能扯一扯。”
孙观眼睛一亮：“张将军认得鲍信？那再好不过！若能派人联络，陈说利害，即便不能使其反戈，只要能让其心存顾忌，不敢全力助曹即可！曹操若在济北束手束脚，咱们便有机可乘！”
管亥和周仓、裴元绍等交换了个眼色。
廖化拧着眉，似乎在掂量这事的成算。
张燕看向管亥：“管大帅，你觉得呢？这法子，听着是绕了点，可要是成了，比咱们闷头撞上去硬拼，省力得多。”
管亥沉默了片刻。
曹操先手，硬拼是下策。
张燕的提议，看似行险，却能在绝处抠出一线生机。
“此策……”管亥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决断后的沉实，“以静制动，以虚击实，比硬拼稳妥！可以一试！”
孙观也用力点头：“我附议！张将军，联络鲍信之事，恐怕非你莫属。”
“好说！”张燕大手一挥，颇有些豪气，“这事儿包在老子身上！老子亲自挑几个机灵又会说话的，让他们去济北走一趟！成不成，总要试试才知道！”
计议就这么定了下来。
众人又围着地图商议了些细节，比如派谁去，带什么话，如何确保使者安全等等，直到夜幕完全垂下，才各自散去准备。
刘烬拖着那条始终不利索的伤腿，慢慢走出聚义厅。
山寨里，火把已经零星点了起来。
张燕后军带来的那些陌生面孔，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打量着这个新的落脚点。
他走到一处僻静的崖边，山风立刻灌满了他的衣袖，冷得人一激灵。
他扶着冰凉裸露的山石站稳，望向西方。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是侯三。
“侯三，”刘烬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几乎被风吹散，“你说，曹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侯三一愣，显然没料到刘烬会突然问这个。
他挠挠头，想了一会儿才说：“曹孟德啊……听逃难的人说过，用兵狠，杀人也多。可也有人说他爱才，什么人能用就用……嗨，谁知道呢！管他什么样，反正现在挡了咱们的路。碰上了，干他娘的就完了！”
刘烬没再说话。
他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
知道曹操会是未来北方的主宰，知道他的雄才大略，也知道他的多疑与狠辣。
如今，自己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似乎真的扇动了翅膀。
管亥的残部没有彻底消散，反而与孙观、张燕合流，盘踞龟山，甚至开始将目光投向兖州，引来了曹操更早的注视。
可这点变故，在即将到来的、更加酷烈的诸侯争霸的洪流面前，究竟能激起多大的浪花？
曹操已经动了。
而且动得这么快，这么准。
是因为自己这伙人的异动，引起了他的警觉？
还是历史本就如此？
他记不得了。
左腿的伤处又传来一阵隐痛，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伤还没好，前路却已步步杀机。
黄巾的大势已去，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无论管亥、孙观还是张燕，这些在乱世中挣扎求存的豪帅渠帅，在即将到来的时代大潮里，最终都难逃被吞没或剿灭的命运。
要想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活得像个样子，甚至……留下点什么，手里必须有自己的力量，真正属于自己的根基和地盘。
可这第一步，该怎么迈？往哪儿迈？
龟山不是久留之地。
兖州被曹操盯上了。
青州有龚景，还有即将可能到来的朝廷更大规模的围剿……天下虽大，留给他们的缝隙，似乎正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一点点挤压、收窄。
刘烬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冰凉刺肺，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不能急。
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先借张燕之手，去搅动济北那潭水。
成，固然好，能换来喘息之机，能窥见更多可能。
不成，也没什么，可借助这个机会，设法将自己能掌握的力量，在强上一分。
这乱世，本就是赌局。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用好手里的每一张牌，在牌局彻底崩坏之前，攒够离场的本钱，或者……找到上另一张赌桌的机会。
他转过身，背对着漆黑无边的夜色，看向山寨里渐次亮起的、更多的火光。
管亥的残部，将是自己在这乱世之中挣扎的重要本钱，必须牢牢握在手中。
张燕的八千生力军像一把突然递到手里的快刀，可这刀柄，握在谁手里？
一种名叫野心的东西，随着曹操的闯入，逐渐弥漫了他的整个内心。
日头西斜，把最后的余晖泼在山寨的木栅和窝棚上，镀了层暗沉沉的金色。
张燕的后军到了，又添了五千号人，营地里更挤了，可那股子人气却没带来多少暖意。
因为一则傍晚传到的消息，像块冰，刺激的人心里发毛。
曹操动了。
领着兵马，直插进了济北。
聚义厅里，管亥、孙观、张燕三个人各坐一方，谁都没先开腔。
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周仓、裴元绍、廖化、刘烬等人坐在下首，刘烬左腿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让他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可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目光低垂，落在面前粗糙的木纹上，看不出在想什么。
“曹操……”孙观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他不是该在颍川收拾波才的残局么？怎么……跑济北来了？”
张燕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还能图个啥？”他声音粗嘎，“抢食儿呗！济北这块肉是不大，可也是肉。这曹孟德，鼻子灵，下手也够快。”
管亥蜡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霾。
他看向刘烬，声音沉沉地：“刘烬，你之前说西进兖州，打的就是一个‘快’字，打他立足未稳。现在……曹操倒先动了。咱们这步棋，还怎么下？”
厅里所有的目光，又都聚到了刘烬身上。
刘烬缓缓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波澜：“大帅，曹操既已先一步占了济北，咱们原先直扑济北、打他措手不及的算盘，恐怕是行不通了。”
“那该如何？”张燕转过脸，盯着刘烬，眼神像钩子，“小子，话是你说的，计是你出的。现在曹操堵了路，你倒给老子说说，咱们这几千人，眼下该往哪儿去？北海不去，济北去不得，难不成真在这龟山上喝山风？”
“自然不是坐以待毙。”刘烬摇头，目光转向张燕，“张将军，曹操势大，不可力敌。但正因其势大，才易招人忌惮，引人防备。末将听闻，济北相鲍信，与曹操有旧。可正因为‘有旧’，鲍信才更清楚曹操的手段与野心。他踞守济北多年，如今曹操领兵而来，名为助防，实则……鲍信心中，岂能毫无疑虑？”
张燕眯起了眼，他没打断，等着刘烬的下文。
刘烬继续道：“咱们硬打济北是下策。但若能让鲍信对曹操心生戒备，甚至掣肘，令曹操在济北不能放手施为，对咱们便是大利。有了这个空当，咱们或可寻隙图之，或可另寻他路，进退的余地便大了。”
张燕摸着下巴上硬扎扎的胡茬，半晌没说话，眼神在刘烬脸上转了转，又扫过管亥和孙观，忽然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和狠劲。
“鲍信那老小子……”张燕拖长了调子，“老子当年在河北混迹时，还真跟他打过照面。虽不算深交，但这层皮，倒是能扯一扯。”
孙观眼睛一亮：“张将军认得鲍信？那再好不过！若能派人联络，陈说利害，即便不能使其反戈，只要能让其心存顾忌，不敢全力助曹即可！曹操若在济北束手束脚，咱们便有机可乘！”
管亥和周仓、裴元绍等交换了个眼色。
廖化拧着眉，似乎在掂量这事的成算。
张燕看向管亥：“管大帅，你觉得呢？这法子，听着是绕了点，可要是成了，比咱们闷头撞上去硬拼，省力得多。”
管亥沉默了片刻。
曹操先手，硬拼是下策。
张燕的提议，看似行险，却能在绝处抠出一线生机。
“此策……”管亥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决断后的沉实，“以静制动，以虚击实，比硬拼稳妥！可以一试！”
孙观也用力点头：“我附议！张将军，联络鲍信之事，恐怕非你莫属。”
“好说！”张燕大手一挥，颇有些豪气，“这事儿包在老子身上！老子亲自挑几个机灵又会说话的，让他们去济北走一趟！成不成，总要试试才知道！”
计议就这么定了下来。
众人又围着地图商议了些细节，比如派谁去，带什么话，如何确保使者安全等等，直到夜幕完全垂下，才各自散去准备。
刘烬拖着那条始终不利索的伤腿，慢慢走出聚义厅。
山寨里，火把已经零星点了起来。
张燕后军带来的那些陌生面孔，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打量着这个新的落脚点。
他走到一处僻静的崖边，山风立刻灌满了他的衣袖，冷得人一激灵。
他扶着冰凉裸露的山石站稳，望向西方。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是侯三。
“侯三，”刘烬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几乎被风吹散，“你说，曹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侯三一愣，显然没料到刘烬会突然问这个。
他挠挠头，想了一会儿才说：“曹孟德啊……听逃难的人说过，用兵狠，杀人也多。可也有人说他爱才，什么人能用就用……嗨，谁知道呢！管他什么样，反正现在挡了咱们的路。碰上了，干他娘的就完了！”
刘烬没再说话。
他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
知道曹操会是未来北方的主宰，知道他的雄才大略，也知道他的多疑与狠辣。
如今，自己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似乎真的扇动了翅膀。
管亥的残部没有彻底消散，反而与孙观、张燕合流，盘踞龟山，甚至开始将目光投向兖州，引来了曹操更早的注视。
可这点变故，在即将到来的、更加酷烈的诸侯争霸的洪流面前，究竟能激起多大的浪花？
曹操已经动了。
而且动得这么快，这么准。
是因为自己这伙人的异动，引起了他的警觉？
还是历史本就如此？
他记不得了。
左腿的伤处又传来一阵隐痛，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伤还没好，前路却已步步杀机。
黄巾的大势已去，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无论管亥、孙观还是张燕，这些在乱世中挣扎求存的豪帅渠帅，在即将到来的时代大潮里，最终都难逃被吞没或剿灭的命运。
要想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活得像个样子，甚至……留下点什么，手里必须有自己的力量，真正属于自己的根基和地盘。
可这第一步，该怎么迈？往哪儿迈？
龟山不是久留之地。
兖州被曹操盯上了。
青州有龚景，还有即将可能到来的朝廷更大规模的围剿……天下虽大，留给他们的缝隙，似乎正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一点点挤压、收窄。
刘烬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冰凉刺肺，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不能急。
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先借张燕之手，去搅动济北那潭水。
成，固然好，能换来喘息之机，能窥见更多可能。
不成，也没什么，可借助这个机会，设法将自己能掌握的力量，在强上一分。
这乱世，本就是赌局。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用好手里的每一张牌，在牌局彻底崩坏之前，攒够离场的本钱，或者……找到上另一张赌桌的机会。
他转过身，背对着漆黑无边的夜色，看向山寨里渐次亮起的、更多的火光。
管亥的残部，将是自己在这乱世之中挣扎的重要本钱，必须牢牢握在手中。
张燕的八千生力军像一把突然递到手里的快刀，可这刀柄，握在谁手里？
一种名叫野心的东西，随着曹操的闯入，逐渐弥漫了他的整个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