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65章 前往卧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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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深处，青云寨。
秋雨淅淅沥沥下了两天，还没有停的意思。
寨墙上的警戒哨缩在草棚下，努力睁大眼睛，透过连绵的雨幕和升腾的雾气，观察着外面模糊一片的山林动静。
雨水顺着破烂的蓑衣边缘不停滴落。
刘烬站在最大的那个岩洞口，望着外面被雨帘切割得支离破碎的世界和那条完全被雾气吞没的山路，眉头微锁。
腿上的旧伤在这样的天气里隐隐作痛，像是有根生了锈的钝针在里面慢慢搅动，时刻提醒着他过去的惨烈和如今处境的脆弱。
脚步声踏着泥水传过来，是廖化。
他脸色凝重，压低了声音，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成串滴下：
“大当家，派往山下的探子刚冒雨回来。泰山郡那边有动静，太守张举正在调集各县兵丁、征发民夫，数量不少，日夜赶造攻城器械。恐怕……是冲着咱们来的。”
旁边的周仓听了，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大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张举？就凭他那点三脚猫的本事，带着一群临时拉来的乌合之众，也敢来摸老虎屁股？来了正好，某正愁筋骨没处活动，杀他个痛快！”
管亥坐在洞内一块稍微干燥的石头上，闻言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但透着清醒：
“不可轻敌！张举虽非良将，可他若真能调集起数千人马，合围上来，步步为营。咱们困守这狭小山坳，无纵深，无退路，粮草有限，伤员又多……终究是险地，久守必失。”
刘烬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洞外茫茫的雨幕，声音和雨声混在一起：
“大帅说得对！此地虽然隐蔽，但过于狭小，只利于藏身，不利于周旋。一旦被围，便是死地。咱们不能把几百条弟兄的性命，全押在这道山沟里。”
他转过身，看向刚走过来的杜远。
杜远这几日还算安分，带着手下人干活卖力，此刻也披着蓑衣，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精明的神色。
“杜远，”刘烬直接问道，“你在泰山地界混迹日久，人头熟，路子广。可知这附近，还有没有更险要、更隐蔽，也更能施展得开的地方？要有水源，能耕种，最好还有纵深，不是这种一锤子的买卖。”
杜远一直在旁听着，闻言摸了摸下巴上短短的胡茬，略作思索，眼中光芒闪动，答道：
“回大当家，往南边走，约莫百多里地，有一处卧牛山。那地方某以前跟着张将军时，路过几次。”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山势险峻，不是孤峰，是好几道连环的山谷，互相通连，易守难攻。而且有活水源，山谷里还有不少缓坡向阳地，开垦出来，比咱们这山坳强得多。就是……”
“就是什么？”裴元绍急声问。
杜远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顾忌：
“那卧牛山，已经被一伙人马占了。头领叫龚都，手下有五六百人，据山立寨有些日子了，平日里劫掠过往商旅，也跟附近小股官军干过几仗，颇有些凶名。咱们要去……怕是得先过了他那一关。”
裴元绍一听，咧嘴笑了，拍了拍腰间的刀：
“龚都？没听说过！五六百人？大当家，给某三百弟兄，某去把他山头平了，给咱们换个宽敞地儿！也试试正好锻炼锻炼兄弟们！”
刘烬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躁动。
“不可。”
他目光扫过众人，雨声仿佛成了他冷静分析的背景音：
“如今咱们立足未稳，四面皆敌，正是需要保存实力、广结盟友的时候，不宜再树强敌，徒耗兵力。那龚都既然能在卧牛山站稳，必有过人之处。手下五六百人，也是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他顿了顿，心中权衡已定：“若能与他结盟，互为犄角，共抗官军，情报互通，物资互助，远比火并一场，两败俱伤，让张举捡了便宜要好得多。”
他看着洞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似乎小了些、却更显阴冷的雨势，清晰地下令：
“我亲自去一趟卧牛山，会会这个龚都。”
“大当家，这太冒险了！”廖化立刻劝阻，脸上写满不赞同，“那龚都底细不明，性情未知，万一是张举设下的圈套，或是见财起意……”
“是啊头儿！”侯三也急了，“让俺们先去探探路也行，您不能亲自去！”
周仓更是横跨一步，挡在洞口：“要去也是某去！大当家你是一寨之主，岂能轻易涉险？”
刘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
“无妨。诚意到了，就算谈不成，也能探探虚实，摸清底细。咱们现在需要的是盟友，不是敌人。缩在这里猜疑，不如当面看清。”
他看向众人，快速分派：
“周仓、裴元绍，你们守好寨子，加强戒备，尤其是雨夜，更不可松懈。侯三，石头，挑五个机灵、腿脚好、嘴巴严的弟兄，准备一下，跟我走一趟。”
“廖化，寨子里的事，你和管亥大帅多照应。”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杜远身上，停留了一瞬：
“杜远，你也去。你熟悉路，也认得龚都，方便引见。”
杜远愣了一下，随即抱拳：“遵命！”
夜色浓稠如墨，雨势渐歇。
乌云散开些许，一弯朦胧的月牙从缝隙里漏出来，给湿漉漉的山林镀上一层惨淡的微光。
刘烬只带了侯三、石头和另外四名身手矫健、口风严实的老卒，加上杜远，一行七人，轻装简从。
马匹的蹄子用厚布包裹，人衔木枚，像一群沉默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牵马走出青云寨，很快便没入南边黑黢黢、弥漫着水汽和腐叶气息的山林。
山路泥泞不堪，被雨水泡软的土地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深坑。
夜里视线极差，全靠侯三和石头这两个钻山老手在前探路，杜远派来的那个向导也小心翼翼辨认着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
深一脚，浅一脚。
湿滑的岩石，横生的枝桠，暗中蛰伏的沟壑。
走了近两个时辰，人人身上都溅满泥浆，腿脚酸软，才望见前方黑沉沉、轮廓宛如一头巨牛横卧的庞大山影。
靠近山脚，绕过一片密林，前方赫然出现一道简陋却结实的木石寨墙，死死卡在上山的咽喉要道。
墙头挂着几盏昏黄的灯笼，在带着寒意的夜风里摇晃，勉强照亮墙上几个抱着长矛、缩着脖子来回走动的守卒黑影。
“来者何人？！站住！”
墙上传来警惕的喝问，带着浓重的泰山本地口音，在寂静的山谷里荡出回音。
侯三看了刘烬一眼，得到示意后，上前一步，扬声道：“青云寨刘寨主，特来拜会卧牛山龚寨主！有要事相商！”
墙上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骚动和低语。
火把的光影晃动，几张脸在墙垛后探头探脑。
过了一会儿，厚重的寨门缓缓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个头目模样的粗壮汉子，带着十几个手持刀枪、眼神警惕的喽啰涌了出来。
火把的光将他们的脸照得明暗不定，目光像刷子一样，在刘烬这区区七人身上来回扫视。
“青云寨？没听说过。”疤脸头目声音粗嘎，透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戒备，“我们龚寨主，岂是你说见就见的？深更半夜，带这么点人摸上门，想干啥？”
刘烬神色坦然，上前一步，抱了抱拳，姿态不卑不亢：“这位兄弟，刘某此来，确有要事与龚寨主相商，关乎两寨安危前程。绝非恶意。”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烦请通报一声。若是龚寨主不见，刘某转身就走。”
疤脸头目盯着刘烬看了几眼，似乎觉得这人气度沉稳，不像寻常咋咋呼呼的贼寇，又见他们确实人少，且兵器都挂在马上，未露锋芒。
他犹豫了一下，对旁边一个机灵的喽啰低语几句。
那喽啰点点头，转身飞快跑上山去，脚步声在石阶上渐渐远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墙上的守卒和墙下的来客互相打量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紧张。
侯三、石头等人手看似随意地垂着，实则肌肉紧绷，随时可以暴起。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山道上传来更多、更杂乱的脚步声和晃动的火把光。
一个年约三旬、身材魁梧、披着件陈旧熊皮大氅的汉子，在一众喽啰簇拥下大步走来。
他方脸阔口，浓眉环眼，顾盼间带着草莽豪强特有的剽悍和审视，正是龚都。
秋雨淅淅沥沥下了两天，还没有停的意思。
寨墙上的警戒哨缩在草棚下，努力睁大眼睛，透过连绵的雨幕和升腾的雾气，观察着外面模糊一片的山林动静。
雨水顺着破烂的蓑衣边缘不停滴落。
刘烬站在最大的那个岩洞口，望着外面被雨帘切割得支离破碎的世界和那条完全被雾气吞没的山路，眉头微锁。
腿上的旧伤在这样的天气里隐隐作痛，像是有根生了锈的钝针在里面慢慢搅动，时刻提醒着他过去的惨烈和如今处境的脆弱。
脚步声踏着泥水传过来，是廖化。
他脸色凝重，压低了声音，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成串滴下：
“大当家，派往山下的探子刚冒雨回来。泰山郡那边有动静，太守张举正在调集各县兵丁、征发民夫，数量不少，日夜赶造攻城器械。恐怕……是冲着咱们来的。”
旁边的周仓听了，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大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张举？就凭他那点三脚猫的本事，带着一群临时拉来的乌合之众，也敢来摸老虎屁股？来了正好，某正愁筋骨没处活动，杀他个痛快！”
管亥坐在洞内一块稍微干燥的石头上，闻言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但透着清醒：
“不可轻敌！张举虽非良将，可他若真能调集起数千人马，合围上来，步步为营。咱们困守这狭小山坳，无纵深，无退路，粮草有限，伤员又多……终究是险地，久守必失。”
刘烬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洞外茫茫的雨幕，声音和雨声混在一起：
“大帅说得对！此地虽然隐蔽，但过于狭小，只利于藏身，不利于周旋。一旦被围，便是死地。咱们不能把几百条弟兄的性命，全押在这道山沟里。”
他转过身，看向刚走过来的杜远。
杜远这几日还算安分，带着手下人干活卖力，此刻也披着蓑衣，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精明的神色。
“杜远，”刘烬直接问道，“你在泰山地界混迹日久，人头熟，路子广。可知这附近，还有没有更险要、更隐蔽，也更能施展得开的地方？要有水源，能耕种，最好还有纵深，不是这种一锤子的买卖。”
杜远一直在旁听着，闻言摸了摸下巴上短短的胡茬，略作思索，眼中光芒闪动，答道：
“回大当家，往南边走，约莫百多里地，有一处卧牛山。那地方某以前跟着张将军时，路过几次。”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山势险峻，不是孤峰，是好几道连环的山谷，互相通连，易守难攻。而且有活水源，山谷里还有不少缓坡向阳地，开垦出来，比咱们这山坳强得多。就是……”
“就是什么？”裴元绍急声问。
杜远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顾忌：
“那卧牛山，已经被一伙人马占了。头领叫龚都，手下有五六百人，据山立寨有些日子了，平日里劫掠过往商旅，也跟附近小股官军干过几仗，颇有些凶名。咱们要去……怕是得先过了他那一关。”
裴元绍一听，咧嘴笑了，拍了拍腰间的刀：
“龚都？没听说过！五六百人？大当家，给某三百弟兄，某去把他山头平了，给咱们换个宽敞地儿！也试试正好锻炼锻炼兄弟们！”
刘烬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躁动。
“不可。”
他目光扫过众人，雨声仿佛成了他冷静分析的背景音：
“如今咱们立足未稳，四面皆敌，正是需要保存实力、广结盟友的时候，不宜再树强敌，徒耗兵力。那龚都既然能在卧牛山站稳，必有过人之处。手下五六百人，也是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他顿了顿，心中权衡已定：“若能与他结盟，互为犄角，共抗官军，情报互通，物资互助，远比火并一场，两败俱伤，让张举捡了便宜要好得多。”
他看着洞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似乎小了些、却更显阴冷的雨势，清晰地下令：
“我亲自去一趟卧牛山，会会这个龚都。”
“大当家，这太冒险了！”廖化立刻劝阻，脸上写满不赞同，“那龚都底细不明，性情未知，万一是张举设下的圈套，或是见财起意……”
“是啊头儿！”侯三也急了，“让俺们先去探探路也行，您不能亲自去！”
周仓更是横跨一步，挡在洞口：“要去也是某去！大当家你是一寨之主，岂能轻易涉险？”
刘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
“无妨。诚意到了，就算谈不成，也能探探虚实，摸清底细。咱们现在需要的是盟友，不是敌人。缩在这里猜疑，不如当面看清。”
他看向众人，快速分派：
“周仓、裴元绍，你们守好寨子，加强戒备，尤其是雨夜，更不可松懈。侯三，石头，挑五个机灵、腿脚好、嘴巴严的弟兄，准备一下，跟我走一趟。”
“廖化，寨子里的事，你和管亥大帅多照应。”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杜远身上，停留了一瞬：
“杜远，你也去。你熟悉路，也认得龚都，方便引见。”
杜远愣了一下，随即抱拳：“遵命！”
夜色浓稠如墨，雨势渐歇。
乌云散开些许，一弯朦胧的月牙从缝隙里漏出来，给湿漉漉的山林镀上一层惨淡的微光。
刘烬只带了侯三、石头和另外四名身手矫健、口风严实的老卒，加上杜远，一行七人，轻装简从。
马匹的蹄子用厚布包裹，人衔木枚，像一群沉默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牵马走出青云寨，很快便没入南边黑黢黢、弥漫着水汽和腐叶气息的山林。
山路泥泞不堪，被雨水泡软的土地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深坑。
夜里视线极差，全靠侯三和石头这两个钻山老手在前探路，杜远派来的那个向导也小心翼翼辨认着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
深一脚，浅一脚。
湿滑的岩石，横生的枝桠，暗中蛰伏的沟壑。
走了近两个时辰，人人身上都溅满泥浆，腿脚酸软，才望见前方黑沉沉、轮廓宛如一头巨牛横卧的庞大山影。
靠近山脚，绕过一片密林，前方赫然出现一道简陋却结实的木石寨墙，死死卡在上山的咽喉要道。
墙头挂着几盏昏黄的灯笼，在带着寒意的夜风里摇晃，勉强照亮墙上几个抱着长矛、缩着脖子来回走动的守卒黑影。
“来者何人？！站住！”
墙上传来警惕的喝问，带着浓重的泰山本地口音，在寂静的山谷里荡出回音。
侯三看了刘烬一眼，得到示意后，上前一步，扬声道：“青云寨刘寨主，特来拜会卧牛山龚寨主！有要事相商！”
墙上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骚动和低语。
火把的光影晃动，几张脸在墙垛后探头探脑。
过了一会儿，厚重的寨门缓缓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个头目模样的粗壮汉子，带着十几个手持刀枪、眼神警惕的喽啰涌了出来。
火把的光将他们的脸照得明暗不定，目光像刷子一样，在刘烬这区区七人身上来回扫视。
“青云寨？没听说过。”疤脸头目声音粗嘎，透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戒备，“我们龚寨主，岂是你说见就见的？深更半夜，带这么点人摸上门，想干啥？”
刘烬神色坦然，上前一步，抱了抱拳，姿态不卑不亢：“这位兄弟，刘某此来，确有要事与龚寨主相商，关乎两寨安危前程。绝非恶意。”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烦请通报一声。若是龚寨主不见，刘某转身就走。”
疤脸头目盯着刘烬看了几眼，似乎觉得这人气度沉稳，不像寻常咋咋呼呼的贼寇，又见他们确实人少，且兵器都挂在马上，未露锋芒。
他犹豫了一下，对旁边一个机灵的喽啰低语几句。
那喽啰点点头，转身飞快跑上山去，脚步声在石阶上渐渐远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墙上的守卒和墙下的来客互相打量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紧张。
侯三、石头等人手看似随意地垂着，实则肌肉紧绷，随时可以暴起。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山道上传来更多、更杂乱的脚步声和晃动的火把光。
一个年约三旬、身材魁梧、披着件陈旧熊皮大氅的汉子，在一众喽啰簇拥下大步走来。
他方脸阔口，浓眉环眼，顾盼间带着草莽豪强特有的剽悍和审视，正是龚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