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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66章 两寨结盟

    他走到近前,目光如电,在刘烬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尤其在刘烬沉静的眼神和腰背挺直的姿态上停留片刻,这才抱拳,声音洪亮,带着试探:

    “我就是龚都。你就是刘寨主?呵呵,近来倒是听过点风声,说北边来了伙硬茬子,把张家庄张大户‘借’了粮。就是你们吧?”

    他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转冷:“怎么,粮不够吃,惦记上我卧牛山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些喽啰立刻握紧了刀枪,向前逼近半步,气氛瞬间绷紧,杀气弥漫。

    刘烬面色不变,也抱拳还礼,声音清晰:“龚寨主说笑了。刘某此来,非为粮草,实是为龚寨主,也为我自己,指一条明路。”

    “明路?”龚都浓眉一挑,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嘲讽,“我龚都在卧牛山吃香喝辣,自由自在,官兵来了打官兵,商队过了收买路钱。要你指什么明路?”

    “方今天下将乱,豪强并起,官府虽力衰,清剿之心未死。”刘烬目光平静地看着龚都,仿佛没看到周围指向他的刀锋,“黄巾主力已溃,朝廷下一步,必是收拾咱们这些占山为王、不服管束的。泰山郡张举,近来调动频繁,龚寨主不会不知。”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独木难支,孤寨易倾。龚寨主以为,凭卧牛山五六百弟兄,能在这泰山郡,在这天下乱局中,逍遥多久?今日是我青云寨被盯上,明日,焉知不是卧牛山?”

    龚都脸上的戏谑慢慢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像刀子一样刮过刘烬的脸。

    他能在卧牛山站稳脚跟,自然不是蠢人。

    近来山下郡县的异常动静,他确实有所察觉。

    正沉吟间!

    “报!寨主!不好了!”

    山寨后方,通往另一条隐秘山道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刺耳的铜锣声!

    紧接着是隐约的喊杀声和兵刃碰撞的脆响,撕破了夜的寂静!

    一个喽啰连滚带爬地从后山小路冲下来,满脸惊惶,帽子都跑丢了:

    “寨主!后山小路上来了一队官军,正在攻寨!人不少,快顶不住了!”

    龚都脸色骤变,勃然大怒,熊皮大氅猛地一抖:“张举那狗官,竟敢趁雨夜偷袭!弟兄们,随我杀回去!”

    他抽出腰间厚背砍刀,正要带人往回冲,却见刘烬上前一步,拦住去路。

    “龚寨主!”刘烬声音急促却沉稳,“官军有备而来,人数恐不在少,又是趁夜突袭。硬拼不是办法,容易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龚都猛地盯住刘烬,眼神惊疑不定,刀刃隐隐指向刘烬:“你待如何?!”

    此时此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所谓“盟友”,还要阻拦他回援?

    是真心献策,还是另有所图?

    甚至是和官军一伙的?

    刘烬迎着他充满杀意的目光,语速加快,却依旧条理清晰:

    “龚寨主,此刻犹豫,便是将山寨拱手让人!刘某只带六人,又能翻起什么浪?是并肩退敌,还是疑心自误,请寨主速决!刘某愿带人,从侧翼袭扰官军,助寨主解围!”

    后山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激烈,夹杂着寨墙被重物撞击的闷响和喽啰濒死的惨叫,火光也开始在后山方向映亮天空。

    龚都额头青筋暴起,看看后山方向,又看看眼前目光坦荡、只有区区七人的刘烬,再听听那越来越近的喊杀声……

    狠狠一跺脚,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决断:

    “好!老子信你一次!刘寨主,后山就拜托了!赵疤子,带你的人,跟着刘寨主!若敢耍花样……”

    他后面威胁的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凶光已经说明一切。

    “侯三,石头,跟我走!”刘烬毫不犹豫,对那疤脸头目赵疤子一点头,带着自己六人和龚都派来的二十个所谓“精锐”,飞快绕过主寨,朝着喊杀震天的后山小路奔去。

    后山小路更加陡峭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

    一队约百人的官军,正举着简陋的木盾,顶着寨墙上零星射下的箭矢,沿着湿滑的小路,猛攻一道用石块和木头垒起的简陋寨墙。

    石墙后,几十个喽啰拼命抵抗,用石头砸,用长矛捅,但人数和装备都处于劣势,已明显不支,防线摇摇欲坠。

    刘烬观察了一下地形和敌势。

    官军队伍拉得较长,注意力全在前方寨墙。

    他低声对侯三、石头和赵疤子迅速吩咐几句。

    二十几人没有直接加入防守,而是借着夜色和熟悉地形的优势,从侧翼一处近乎垂直的陡坡,用绳索和手脚,悄无声息地滑下,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官军进攻队伍的侧后方。

    那里有几个手持火把、正在指挥的小头目,以及堆放箭矢和简陋攻城槌的辎重位置。

    “动手!”

    刘烬低喝一声,如同发起攻击的狼王。

    侯三、石头等人如同鬼魅般从藏身的乱石和灌木后跃出!

    手中兵器在昏暗的火光下划过一道道致命的寒光,精准狠辣地刺向那些毫无防备的官军头目和辎重兵!

    惨叫声骤然响起!

    “敌袭!后面有敌人!”

    “小心!”

    侧后方遇袭,正在全力攻山的官军顿时阵脚大乱!

    他们完全没想到,山寨还有兵力能从这种绝地绕出来袭击!

    攻势不由得一滞,前队和后队出现混乱。

    石墙后的喽啰压力大减,又见来援之人虽然少,却出手狠辣精准,瞬间搅乱了官军阵型,顿时士气一振,将滚木礌石更加猛烈地砸下去,甚至有人大胆地跳出来反冲。

    前后受敌,阵型已乱,这支偷袭的官军很快崩溃。

    丢下二十多具尸体和更多伤员,狼狈不堪地退入黑暗的山林,连攻城器械和部分箭矢都顾不上带走,便逃之夭夭了。

    当刘烬带着侯三等人,身上沾着泥和血,回到前寨时,前寨的战斗也已结束。

    龚都亲自带队,悍勇无比,将正面佯攻的一小股官军杀得丢盔弃甲。

    雨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了。

    龚都站在一片狼藉、血迹未干的寨门前,看着走回来的刘烬七人,又看了看跟去的赵疤子等人脸上尚未褪去的兴奋和后怕。

    他们身上都带着厮杀后的痕迹,但眼神清亮,步履沉稳。

    龚都洪亮的声音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畅快和毫不掩饰的赞赏:“刘寨主!没说的!”

    他大步上前,重重抱拳:“从今天起,你青云寨,就是我卧牛山的生死兄弟!两寨结盟,祸福同当!我龚都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刘烬也笑了,那是连日来难得的、带着一丝真正轻松和达成目标的笑意,他也抱拳还礼:“龚寨主豪气!自此,两寨互为唇齿,共御外敌!青云寨与卧牛山,同进同退!”

    “好!同进同退!”

    当夜,两寨人马在卧牛山最大的大厅前,杀牲歃血,对天盟誓。

    粗糙的土碗里倒上浑浊的酒液,混合着刚刚宰杀的公鸡血。

    龚都与刘烬并肩而立,举起酒碗。

    “皇天后土在上!我龚都(刘烬),今日与刘烬(龚都)结为盟约,两寨弟兄,皆为手足!患难相扶,富贵同享!若有违誓,犹如此牲,人神共戮!”

    “干!”

    粗糙的酒碗碰在一起,浑浊的酒液混合着血水溅出。

    两人仰头,将碗中腥辣之物一饮而尽。

    联盟已成。

    但前路依旧凶险莫测,官军不会罢休,生存依然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