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173章 诸侯暗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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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湘城，太守府后的演武场。
天气阴冷，校场却热气蒸腾。
几十个亲兵赤着膀子对练，呼喝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场边，孙坚只穿单衣，手提环首刀，正跟一个魁梧亲兵过招。
他年纪不轻了，可动作依旧利落，刀光翻飞，逼得那亲兵连连后退。
“父亲！”少年声音从场边传来。
孙坚收刀，扭头看去。
孙策快步走过来，脸冻得有点红。
“江陵来使，说刘荆州要巡查各郡，下月就到长沙。”
孙坚把刀递给亲兵，接过布巾擦汗：“刘景升？他不在襄阳待着，跑长沙来巡什么查？”
程普从旁边走过来，低声道：“将军，听说刘表前些日子在襄阳大会名士，遍请荆州才俊，却唯独没给咱们长沙发帖。如今突然要来巡查……怕是来者不善。”
孙坚冷笑，把布巾扔回去：“我在长沙剿区星、平叛乱，保一方安宁。他刘景升在襄阳吟诗作赋，开他的清谈会。如今倒要来巡查我？”
他想起去年赴任路过襄阳，去拜见刘表。
那位“八俊”之一的荆州牧，面上客气，可那眼神里透着的疏离和隐约的轻蔑，孙坚记得清楚。
寒门出身，行伍起家，在那些高门名士眼里，终是粗人。
夜里，太守府书房。
孙坚没睡，对着荆州地图看。孙策轻手轻脚进来，添了盏热茶。
“还在想刘表的事？”孙策问。
孙坚指了指地图上的襄阳：“伯符，你看。荆州七郡，咱们长沙在最南边，离襄阳最远。刘表巡查，为何先来最远的？”
孙策想了想：“是因为……咱们最不服管？”
“有这意思。”孙坚目光锐利，“他是想杀鸡儆猴。拿最远的、最难管的开刀，震慑住了，其他郡自然乖乖听话。”
孙策年轻气盛，闻言眉梢一挑：“那也不能任他拿捏！”
“当然不能。”孙坚拍拍儿子肩膀，“明日，召集公覆、义公他们议事。”
次日，程普、黄盖、韩当几个老部将被叫到府里。
孙坚开门见山：“刘表下月要来巡查，诸位说说，怎么应对？”
黄盖性子最直，当即道：“将军在长沙的功劳，有目共睹！他刘表凭什么来巡查？要我说，索性给他个闭门羹！”
韩当稳重些：“他毕竟是州牧，名义上是上官。公然违逆，怕落人口实。”
程普沉吟道：“面上礼数不能缺，该迎还得迎。但也要让他看看，咱们长沙不是软柿子。将军，不如趁他来之前，加紧操练军马。待他到日，列阵相迎，让他瞧瞧什么是能打仗的兵。”
孙坚点头：“德谋所言，正合我意。公覆，你率水军，在湘江演练阵型，声势给我搞大些。义公，步卒操练交给你，军容务必严整！德谋，你随我接待，咱们见机行事。”
他安排完，看向孙策：“伯符，你也跟着，好好看看这位荆州牧，是怎么个做派。”
孙策挺直腰板：“孩儿明白。”
数日后，探马回报，刘表的队伍已出襄阳，沿沔水南下。
孙坚得信，立刻升堂。
“公覆，水军演练，就定在三日后，湘江江面，要让他刘景升看清楚！”
“义公，步卒列阵城外，铠甲擦亮，兵器握紧，我要的是一股杀气！”
“德谋，随我准备迎候事宜，礼数周全，但骨头不能软。”
众人领命而去。孙坚对孙策道：“走，随我去城头看看。”
父子二人登上城楼。长江滚滚东去，天色苍茫。远山如黛，近处营寨旗幡招展，操练声隐隐传来。
“这世道，”孙坚忽然道，“光会读书讲道理，没用。最终，还得靠这个。”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响。
南阳郡。
后将军府里，却是另一番暖融景象。
地龙烧得热，袁术只着丝袍，斜躺在软榻上。
两个侍女执孔雀羽扇，轻轻送风。空气中飘着熏香，甜腻腻的。
长史杨弘轻步进来，手里捧着封绢书：“主公，洛阳密信。”
袁术懒洋洋接过来，展开。
目光扫过几行，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慢慢收了起来。
看到“陛下病重，恐难渡夏”这句时，他猛地坐直身子，挥手屏退左右。
侍女们低头退下，门被轻轻带上。
“消息确实？”袁术盯着杨弘，声音压低了，却透着一股锐气。
杨弘躬身：“宫中黄门侍郎亲送，应当无误。”
袁术站起身，赤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来回走了几步。
丝袍下摆曳地，无声。
“袁本初最近，在忙什么？”他忽然问。
“据报，袁绍频繁出入大将军府，与何进密议诛除宦官之事。”
袁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这个兄长，总是这么急不可耐。”
“攀上何进，就以为能成事？可笑。”
杨弘小心地问：“主公的意思是？”
“何进，一屠夫耳，能有什么大略？”
袁术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十常侍在宫里经营了多少年？根深蒂固。哪是那么容易扳倒的？”
他转过身，看着杨弘：“你可知道，张让前日派人给我送了份厚礼？”
杨弘一惊：“主公与宦官……”
“虚与委蛇罢了。”
袁术摆摆手，走回榻边坐下，“这天下眼看就要变了，鸡蛋，不能只放一个篮子里。”
正说着，门外传来纪灵的声音：“主公，有客求见。”
来的是荆州名士蒯越的使者。
袁术接过信，看了几行，脸色就沉下来。
“刘表想要南阳的赋税？”
他冷笑，把信随手一扔，“告诉他，钱粮就在南阳，有本事，自己来取！”
使者脸色尴尬，还想说什么，袁术已经不耐烦地挥手：“送客。”
等人走了，纪灵有些担忧：“主公，刘表毕竟是州牧，如此强硬，怕会生隙。”
“怕什么？”袁术不以为然，“他是州牧，我也是后将军，位列九卿。刘表一个外来人，靠蒯家、蔡家那几家捧着，才在荆州站稳。我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我需要怕他？”
几日后，袁术在府中大宴南阳本地豪强。
酒酣耳热之际，他举杯起身：
“诸位！如今天下，将有大变！正是英雄豪杰奋起之时！我袁公路在此立誓，只要诸位与我同心协力，他日富贵荣华，必与诸君共享！”
席间顿时一片谀词如潮。
待宾客散尽，主簿阎象寻机劝谏：“主公，天子尚在，如此言论，恐有不妥。”
袁术已有醉意，斜睨着他：“天子？太医都说熬不过夏天了。等天子驾崩，这天下……”
他停住，没往下说，可眼中的野心，如同烧着的炭，明晃晃的。
阎象还想再劝，袁术已不耐烦地挥手：“我乏了，退下吧。”
阎象只能躬身退出。
走出温暖如春的厅堂，外面春寒料峭，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楼阁，轻轻叹了口气。
天下如鼎沸，各地诸侯，或明或暗，都在搅动着自己的勺子。
幽州的猜忌，荆州的角力，南阳的野心，都只是这鼎沸之声中的几个音符。
而洛阳城里的那场真正风暴，正在缓缓积聚云层。
天气阴冷，校场却热气蒸腾。
几十个亲兵赤着膀子对练，呼喝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场边，孙坚只穿单衣，手提环首刀，正跟一个魁梧亲兵过招。
他年纪不轻了，可动作依旧利落，刀光翻飞，逼得那亲兵连连后退。
“父亲！”少年声音从场边传来。
孙坚收刀，扭头看去。
孙策快步走过来，脸冻得有点红。
“江陵来使，说刘荆州要巡查各郡，下月就到长沙。”
孙坚把刀递给亲兵，接过布巾擦汗：“刘景升？他不在襄阳待着，跑长沙来巡什么查？”
程普从旁边走过来，低声道：“将军，听说刘表前些日子在襄阳大会名士，遍请荆州才俊，却唯独没给咱们长沙发帖。如今突然要来巡查……怕是来者不善。”
孙坚冷笑，把布巾扔回去：“我在长沙剿区星、平叛乱，保一方安宁。他刘景升在襄阳吟诗作赋，开他的清谈会。如今倒要来巡查我？”
他想起去年赴任路过襄阳，去拜见刘表。
那位“八俊”之一的荆州牧，面上客气，可那眼神里透着的疏离和隐约的轻蔑，孙坚记得清楚。
寒门出身，行伍起家，在那些高门名士眼里，终是粗人。
夜里，太守府书房。
孙坚没睡，对着荆州地图看。孙策轻手轻脚进来，添了盏热茶。
“还在想刘表的事？”孙策问。
孙坚指了指地图上的襄阳：“伯符，你看。荆州七郡，咱们长沙在最南边，离襄阳最远。刘表巡查，为何先来最远的？”
孙策想了想：“是因为……咱们最不服管？”
“有这意思。”孙坚目光锐利，“他是想杀鸡儆猴。拿最远的、最难管的开刀，震慑住了，其他郡自然乖乖听话。”
孙策年轻气盛，闻言眉梢一挑：“那也不能任他拿捏！”
“当然不能。”孙坚拍拍儿子肩膀，“明日，召集公覆、义公他们议事。”
次日，程普、黄盖、韩当几个老部将被叫到府里。
孙坚开门见山：“刘表下月要来巡查，诸位说说，怎么应对？”
黄盖性子最直，当即道：“将军在长沙的功劳，有目共睹！他刘表凭什么来巡查？要我说，索性给他个闭门羹！”
韩当稳重些：“他毕竟是州牧，名义上是上官。公然违逆，怕落人口实。”
程普沉吟道：“面上礼数不能缺，该迎还得迎。但也要让他看看，咱们长沙不是软柿子。将军，不如趁他来之前，加紧操练军马。待他到日，列阵相迎，让他瞧瞧什么是能打仗的兵。”
孙坚点头：“德谋所言，正合我意。公覆，你率水军，在湘江演练阵型，声势给我搞大些。义公，步卒操练交给你，军容务必严整！德谋，你随我接待，咱们见机行事。”
他安排完，看向孙策：“伯符，你也跟着，好好看看这位荆州牧，是怎么个做派。”
孙策挺直腰板：“孩儿明白。”
数日后，探马回报，刘表的队伍已出襄阳，沿沔水南下。
孙坚得信，立刻升堂。
“公覆，水军演练，就定在三日后，湘江江面，要让他刘景升看清楚！”
“义公，步卒列阵城外，铠甲擦亮，兵器握紧，我要的是一股杀气！”
“德谋，随我准备迎候事宜，礼数周全，但骨头不能软。”
众人领命而去。孙坚对孙策道：“走，随我去城头看看。”
父子二人登上城楼。长江滚滚东去，天色苍茫。远山如黛，近处营寨旗幡招展，操练声隐隐传来。
“这世道，”孙坚忽然道，“光会读书讲道理，没用。最终，还得靠这个。”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响。
南阳郡。
后将军府里，却是另一番暖融景象。
地龙烧得热，袁术只着丝袍，斜躺在软榻上。
两个侍女执孔雀羽扇，轻轻送风。空气中飘着熏香，甜腻腻的。
长史杨弘轻步进来，手里捧着封绢书：“主公，洛阳密信。”
袁术懒洋洋接过来，展开。
目光扫过几行，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慢慢收了起来。
看到“陛下病重，恐难渡夏”这句时，他猛地坐直身子，挥手屏退左右。
侍女们低头退下，门被轻轻带上。
“消息确实？”袁术盯着杨弘，声音压低了，却透着一股锐气。
杨弘躬身：“宫中黄门侍郎亲送，应当无误。”
袁术站起身，赤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来回走了几步。
丝袍下摆曳地，无声。
“袁本初最近，在忙什么？”他忽然问。
“据报，袁绍频繁出入大将军府，与何进密议诛除宦官之事。”
袁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这个兄长，总是这么急不可耐。”
“攀上何进，就以为能成事？可笑。”
杨弘小心地问：“主公的意思是？”
“何进，一屠夫耳，能有什么大略？”
袁术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十常侍在宫里经营了多少年？根深蒂固。哪是那么容易扳倒的？”
他转过身，看着杨弘：“你可知道，张让前日派人给我送了份厚礼？”
杨弘一惊：“主公与宦官……”
“虚与委蛇罢了。”
袁术摆摆手，走回榻边坐下，“这天下眼看就要变了，鸡蛋，不能只放一个篮子里。”
正说着，门外传来纪灵的声音：“主公，有客求见。”
来的是荆州名士蒯越的使者。
袁术接过信，看了几行，脸色就沉下来。
“刘表想要南阳的赋税？”
他冷笑，把信随手一扔，“告诉他，钱粮就在南阳，有本事，自己来取！”
使者脸色尴尬，还想说什么，袁术已经不耐烦地挥手：“送客。”
等人走了，纪灵有些担忧：“主公，刘表毕竟是州牧，如此强硬，怕会生隙。”
“怕什么？”袁术不以为然，“他是州牧，我也是后将军，位列九卿。刘表一个外来人，靠蒯家、蔡家那几家捧着，才在荆州站稳。我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我需要怕他？”
几日后，袁术在府中大宴南阳本地豪强。
酒酣耳热之际，他举杯起身：
“诸位！如今天下，将有大变！正是英雄豪杰奋起之时！我袁公路在此立誓，只要诸位与我同心协力，他日富贵荣华，必与诸君共享！”
席间顿时一片谀词如潮。
待宾客散尽，主簿阎象寻机劝谏：“主公，天子尚在，如此言论，恐有不妥。”
袁术已有醉意，斜睨着他：“天子？太医都说熬不过夏天了。等天子驾崩，这天下……”
他停住，没往下说，可眼中的野心，如同烧着的炭，明晃晃的。
阎象还想再劝，袁术已不耐烦地挥手：“我乏了，退下吧。”
阎象只能躬身退出。
走出温暖如春的厅堂，外面春寒料峭，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楼阁，轻轻叹了口气。
天下如鼎沸，各地诸侯，或明或暗，都在搅动着自己的勺子。
幽州的猜忌，荆州的角力，南阳的野心，都只是这鼎沸之声中的几个音符。
而洛阳城里的那场真正风暴，正在缓缓积聚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