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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176章 豺狼入京(上)

    禁军们下意识地往銮驾边靠,手里破枪烂刀举起来,抖得厉害。

    雾被冲开。

    黑压压的骑兵像铁流一样涌出来,瞬间就把这支狼狈的队伍半围住。

    当先一将勒住马,那马人立而起,希律律嘶鸣。

    马上的将军身高八尺开外,腰粗得像磨盘,一张脸横肉堆垒,眼如铜铃,络腮胡子钢针似的炸着。

    正是从西凉昼夜兼程赶来的董卓。

    他目光扫过这群惊弓之鸟,最后落在破銮驾上。

    “銮驾上,何人?”董卓开口,声如洪钟,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少帝吓得浑身一哆嗦,往后缩,话都堵在喉咙里。

    倒是刘协,咬了咬牙,从銮驾里探出半个身子,稚气的声音竭力压稳:“来者何人?可是……前来护驾?”

    董卓眉头微挑,打量这小孩两眼,随即抱拳:“咱家,鳌乡侯、凉州刺史董卓,奉大将军令,特来护驾!”

    刘协望向董卓大军,只见军容齐整,心中稍定。

    随即将皇帝刘辩扶出銮驾立于车上,大声说道:“将军既然是护驾,见到皇帝为何不拜!”

    董卓闻言,脸上闪过惊愕,于是翻身下马,动作竟不显笨重。

    几部走到銮驾前几步,单膝跪下:“臣救驾来迟,陛下受惊了!”

    少帝这才颤巍巍伸出手,想扶又不敢:“爱卿……平身。”

    董卓起身,大步上前,伸手要去扶少帝下辇。

    少年天子却像被烙铁烫了似的,猛地往后一缩。

    董卓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横肉不明显地抽动了一下。

    他收回手,也不尴尬,转身冲后面喝道:“华雄!护送陛下回銮!李傕、郭汜,清道!有挡驾者,斩!”

    西凉兵轰然应诺,动作粗野地推开原本的禁军,接过銮驾的控制。几个老臣想说话,被骑兵手里明晃晃的长戟一逼,只能把话咽回去。

    队伍调头,转向洛阳。

    董卓的骑兵前后围着,像押送,也像护卫。

    随着董卓大军进入洛阳城,天就已经变了。

    城门换了西凉兵把守,刀出鞘,眼神凶得能吃人。

    原本的北军五校被逼回营寨,街面上除了董卓的巡逻队,几乎看不到百姓。

    南宫嘉德殿,灯火通明。

    少帝坐在龙椅上,背挺得笔直,僵硬。

    何太后坐在珠帘后,看不清脸,只看见帘子微微地颤。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董卓按剑立在最前,身后站着李儒、华雄几人。

    他穿着朝服,但甲胄的痕迹还在领口袖口露着,像头披了人皮的熊。

    “臣启陛下,”董卓开口,声音在大殿里嗡嗡回荡,“十常侍祸乱宫闱,弑杀大臣,致使陛下蒙尘,社稷动荡。此皆因朝纲不振,奸佞当道!”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踏一步。

    铁靴踩在玉阶上,一声一声,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说到最后,他已离御座不到十步。

    太傅袁隗硬着头皮出列:“董刺史护驾有功,朝廷必当封赏。然则……”

    “然则什么?”

    董卓猛地转身,目光钉在袁隗脸上,“若非本将军星夜兼程,陛下此刻还在荒郊野岭挨饿受冻!尔等公卿,食君之禄,当分君之忧!你们分了什么?啊?!”

    一番话砸下来,袁隗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个字。

    其余大臣更不敢吭声。

    珠帘后,何太后声音发颤:“董卿……如今该当如何?”

    董卓转向帘子,语气稍缓,但依旧强硬:“太后,陛下年幼,经此大变,心神俱损,恐难理政。臣请太后临朝,暂摄国事。”

    董卓继续道:“当务之急,乃是整肃宫禁,清除阉党余孽。臣请以华雄为卫尉,统领宫中宿卫,以保陛下、太后万全。”

    卫尉!九卿之一,掌宫门屯兵!

    司徒王允忍不住了:“不可!华雄乃边地将领,岂可骤任九卿,执掌宫禁?此例一开,国法何存?”

    “啪!”

    董卓突然拔剑,剑光一闪,身旁一座铜灯架应声而断!

    灯油四溅,灯火“轰”地烧起来,映得他脸明暗不定。

    “还有谁觉得不可?”他持剑环视,目光像刀子,刮过每一张脸。

    无人敢应。

    只有灯油燃烧的噼啪声,和少帝压抑的、细碎的抽泣。

    董卓缓缓收剑入鞘:“既无异议,明日便颁诏。退朝!”

    他转身,大步流星走出殿去。

    华雄立刻带着西凉兵上前,“请”百官离开。

    说是请,跟撵差不多。

    当夜,董卓在临时占的一处府邸里,召心腹议事。

    董卓喝了一大口酒:“文优,说说,现在是个什么局?”

    李儒躬身:“主公,各宫门、城门,均已换上咱们的人。北军五校那边,表面服从,但袁绍、曹操等人暗中活动,恐不会甘心。”

    “袁本初?”

    董卓嗤笑,“靠着祖宗牌位的纨绔子。曹操?一个阉宦之后,能翻起什么浪?”

    “主公不可轻敌。”李儒正色,“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振臂一呼,从者必众。曹操亦非池中物。眼下要紧的,是在朝中站稳,名正言顺。”

    董卓摸着络腮胡:“你的意思?”

    “请封三公。”

    李儒道,“司空张温老迈,可取而代之。位列三公,总理朝政,方是长久之计。”

    董卓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好!明日就上表!”

    次日朝会,气氛比昨天更僵。

    董卓直接带甲士上殿,站在百官之前。

    少帝一看那明晃晃的刀枪,脸更白了,手抓着龙椅扶手,指节泛青。

    “陛下,”董卓出列,声音洪亮,“臣昨日思之,国不可一日无主事之人。

    司空张温,年事已高,精力不济,难当重任。

    值此多事之秋,臣请自代司空之位,为陛下分忧!”

    又是直接要官!

    还是要三公之位!

    袁隗气得胡子发抖,出列怒斥:“董卓!你跋扈太甚!司空乃国家重器,岂是你说代就代?!”

    董卓斜睨他一眼:“太傅若觉得不妥,大可上表弹劾。或者,”他声音冷下来,“太傅年事也高了,该回家颐养天年了。”

    “你!”袁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