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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182章 再议废立(上)

    “你……你……”

    吕布面无表情,手腕一拧,拔出血淋淋的画戟。

    丁原的身体软软倒下,撞翻了油灯,火苗“呼”地蹿起,又很快熄灭。

    帐内陷入黑暗,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吕布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丁原的尸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义父……莫怪孩儿。”

    说完,他弯腰提起丁原的首级,用布裹好,转身走出大帐。

    寒风吹过,营旗猎猎。

    吕布提着那颗滴血的人头,走向营门。

    李肃还等在那里,赤兔马安静地站着。

    “成了?”李肃问。

    吕布没说话,只是举起手中的布包。

    血从布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很快冻成暗红色的冰。

    李肃笑了:“贤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走,随我去见司空!”

    天刚蒙蒙亮,洛阳城的石板路上结着霜。

    董卓刚用完早膳,正拿块绸布擦手。

    他今天心情不错,桌上的羊肉汤喝了大半碗。

    忽然外面传来喧哗声。

    华雄急匆匆闯进来,:“司空!吕布……吕布来了!”

    “还提着个木盒子!”华雄喘着气,“说是……说是丁原的首级!”

    董卓猛地站起来,连筷子都掉地上了。

    他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狂喜,抬脚就往外走:“走!”

    到了府门前,果然看见吕布单膝跪在石阶下。

    他穿着那身连环铠,没戴头盔,头发用布带束着。

    手里捧着一个木盒,盒缝里渗出血来。

    “奉先!”董卓快步下阶,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吕布抬头,举起木盒:“布已诛杀逆贼丁原,特来献首!”

    董卓接过盒子,掀开盖子看了一眼。

    里面确实是丁原的头颅。

    眼睛还睁着,胡子上沾满了血,已经冻硬了。

    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最后一刻,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茫然。

    “好!好!好!”董卓连说三个好字,把盒子递给身后的亲兵,双手扶起吕布,“奉先真乃信人也!”

    吕布没起身,反而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布飘零半生,未逢明主。”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公若不弃,布愿拜公为义父!”

    说完又是三个响头,额上已经见了血渍。

    董卓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洪亮。

    “好!好!好!”他又说了三个好字,抓着吕布的胳膊把他拉起来,“我得奉先,何愁大业不成!”

    吕布这才起身,垂手而立:“义父在上,受孩儿一拜。布虽不才,愿效犬马之劳,助义父成就大业。”

    董卓越看越喜欢,从怀里摸出一枚金印,塞到吕布手里:“即日起,吾儿为骑都尉、中郎将,封都亭侯!并州军那三万兵马,也归你统辖!”

    吕布接过金印,入手沉甸甸的。

    李儒站在一旁,笑着拱手:“恭喜司空得此虎子!如今丁原已除,并州军尽归我有,朝中再无人敢反对废立之事了。”

    董卓拍着吕布的肩膀,力道很大:“传我诏令!召集百官,今日午时,崇德殿再议废立!”

    他顿了顿,看向吕布:“我儿带三百甲士,随为父上殿。”

    吕布抱拳:“诺!”

    午时,崇德殿。

    这是皇宫正殿,平时只有大朝会才开。

    今天殿门大开,百官鱼贯而入,个个面色凝重。

    御座上坐着少帝刘辩。

    董卓在御座旁新设了一张紫檀木大椅,铺着虎皮,椅背比龙椅还高出一截。

    他就坐在那儿,像一尊铁塔。

    吕布按剑站在他身后。

    三百西凉甲士分列大殿两侧,手持长戟,面无表情。

    李儒手持一卷竹简,走到殿中。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回音:

    “启禀皇后、陛下。并州牧丁原谋逆,昨夜已伏诛。其部三万精锐,今晨尽数归顺朝廷。”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李儒继续念:“西园八校尉残部两万,北军五校四万,司隶各郡驻军五万……另有新募精壮十万,总计三十万大军,皆愿效忠司空!效忠朝廷!”

    “三十万”三个字,他说得特别重。

    太傅袁隗站在百官最前面,听得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偷偷用袖子擦了擦,手在抖。

    司徒王允脸色惨白,嘴唇抿得死紧,眼珠却不停地转,不知在想什么。

    董卓缓缓站起身。

    “都听见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如今天下动荡,贼寇四起。只有手里握着刀把子,才能安社稷、定乾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像刀子刮过每个人的脸。

    “本司空既掌重兵,自当效仿伊尹、霍光,行非常之事。”

    说完,他转向御座,目光落在少帝刘辩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臣子的恭敬,只有审视,像屠夫打量牲口。

    “陛下即位以来,”董卓慢悠悠地说,“天灾不断,民不聊生。”

    少帝吓得浑身发抖,想说点什么,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董卓冷笑一声,又看向珠帘后的何太后:“皇后垂帘听政,除了哭,还会什么?”

    何太后在帘后啜泣起来。

    “陈留王刘协,”董卓提高声音,“聪慧睿智,有明君之相!本相以为,当废刘辩为弘农王,改立陈留王为帝!”

    “万万不可!”

    一个声音从文官队列里炸出来。

    尚书周毖大步出列,气得胡子都在抖:“陛下即位未久,未闻失德!董卓,你这是谋逆!是篡……”

    话没说完。

    吕布动了。

    没人看清他怎么出手的,只见寒光一闪,周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线,随即鲜血喷涌而出。

    人头落地,“咕噜噜”滚到殿柱旁。

    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

    尸体晃了晃,扑通倒下。

    鲜血顺着玉阶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漫开一片刺眼的红。

    殿内死寂。

    只有血滴落的“嗒、嗒”声。

    董卓看都没看尸体,只盯着百官:“还有谁要反对?”

    “董卓!你……”

    城门校尉伍琼悲愤上前,手指着董卓,浑身都在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