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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255章 河北雄主(上)

    有的说该整顿冀州,安抚百姓;

    有的说该向南发展,取兖州、豫州。

    唯独沮授坐在后排,眉头微皱。

    他年近五十,留着一把山羊胡,平日里话不多,但每说必中要害。

    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主公,公孙瓒虽败,但未灭。幽州精骑犹在,若给他喘息之机,必卷土重来。”

    袁绍正被美姬喂了颗葡萄,闻言摆摆手:“公与多虑了。界桥一战,公孙瓒伤了元气,没个三五年缓不过来。”

    审配立刻附和:“主公英明!如今当务之急,是整顿冀州,与民休息。连年征战,百姓困苦啊。”

    这话说得漂亮,堂上不少文官点头。

    沮授还想再说,袁绍已举起酒杯:“好了好了,今日只谈风月,不论军政!来,再饮!”

    宴席直闹到半夜。

    散席时,袁绍已醉得站不稳,被两个美姬搀着回后堂。

    文武官员各自散去,有的回家,有的去相熟的酒肆续摊。

    沮授独自走出府门。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些。

    他抬头看看天,月亮被云遮着,只透出一点朦胧的光。

    “公与先生。”

    身后传来声音。沮授回头,见是田丰。

    这人比他小几岁,性子更直,说话不留情面。

    “元皓还没走?”沮授问。

    “走什么走,”田丰苦笑,“一肚子话憋着,难受。”

    两人并肩往街上走。

    夜深了,街面冷清,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灯,传出醉汉的喧哗。

    “主公今日,有些得意忘形了。”田丰低声道。

    “公孙瓒未灭,黑山张燕未平,北有匈奴,南有曹操。”田丰越说越急,“这时候犒赏三军,钱粮从哪儿来?还不是从百姓身上刮!”

    “慎言。”沮授看看四周。

    田丰叹口气,不说了。

    易京城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公孙瓒坐在府里,面前摊着地图。

    烛火跳动着,把他脸上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

    “将军,”严纲站在下首,声音低哑,“白马义从尚存三千,幽州骑兵八千。若再征召部曲,可得万骑。”

    “不够。”公孙瓒拍案,“传令各郡,再征精壮两万!我要让袁绍知道,幽州儿郎不是好欺负的!”

    谋士关靖在一旁劝:“将军,连年征战,幽州百姓已不堪重负。去年大雪,冻死饿死的不下万人。若再征丁,恐生民变啊。”

    “民变?”公孙瓒冷笑,“袁绍打过来,就不是民变,是灭族!去办!”

    关靖不敢再说,躬身退下。

    严纲还站着,等指示。

    公孙瓒盯着地图,手指在易京城的位置敲了敲。“黑山张燕那边,联系得如何?”

    “已派人去了。”严纲道,“张燕答应结盟,但要粮五万石,布帛三千匹。”

    “给他。”公孙瓒咬牙,“只要他能拖住袁绍的后腿,要什么都给。”

    “诺。”

    严纲领命要走,公孙瓒又叫住他。

    “白马义从,”公孙瓒声音忽然低下来,“还能恢复吗?”

    严纲沉默片刻,摇头:“难。那些老兵,死的死,伤的伤。新补进来的,骑术、箭术都差得远。”

    公孙瓒闭上眼睛,挥挥手。

    四月,袁绍开始整顿冀州。

    第一件事,清查户口。

    这事交给田丰办。

    田丰性子直,做事狠,带着几百个书吏、兵卒,一个县一个县地查。

    凡隐匿人口的,轻则罚钱,重则夺田。

    豪强们坐不住了。

    邺城西街有家姓甄的大户,祖上当过太尉,在冀州根深蒂固。

    家主甄俨五十多岁,胖,留着一把美髯。

    他带着几个家老,直接闯进刺史府。

    “使君!”甄俨也不行礼,直挺挺站着,“田丰那厮,查到我甄家头上来了!说我隐匿人口三千,要罚钱十万!这……这从何说起?”

    袁绍正在看歌舞,被打断了,脸色不悦:“甄公,田丰是按令行事。若甄家清白,怕什么查?”

    “清白?”甄俨气得胡子发抖,“我甄家世代忠良,岂容污蔑!使君若纵容田丰胡来,寒了冀州士族的心,将来……”

    “将来怎样?”袁绍冷下脸。

    甄俨噎住,不敢说了。

    袁绍挥挥手:“甄公先回吧。此事,我自有主张。”

    甄俨恨恨退下。

    他一走,审配就从屏风后转出来。

    “主公,甄家在冀州势力不小,不宜得罪太甚。”

    “我知道。”袁绍揉着太阳穴,“可不清查,赋税从哪儿来?军粮从哪儿来?”

    “可以慢慢来。”审配道,“先查小户,大户……暂且放一放。等局势稳了,再徐徐图之。”

    袁绍想了想,点头:“你去跟田丰说,查可以,但别逼得太紧。”

    “诺。”

    田丰接到命令时,正在核查巨鹿郡的账册。

    他听完传令兵的话,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最后他只说了三个字。

    军事上,袁绍也没闲着。

    他以界桥之战投降的幽州骑兵为骨干,新建“冀州铁骑”,交给麴义统领。

    这人打仗狠,练兵也狠。

    “麴义虽降将,然熟知幽州军情。”

    袁绍对众人道,“用其为将,正可制公孙瓒。”

    谋士私下进言:“麴义新降,授以重兵,恐生异心。”

    袁绍笑道:“我既能用他,自能制他。”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暗中安排了眼线,盯紧麴义的一举一动。

    三月,袁绍派长子袁谭经略青州。

    袁谭二十出头,长得像袁绍,方脸,浓眉,但眼神更锐利。

    他带着五千兵,到了青州北部的乐安郡。

    “父亲命我取青州,”他召集幕僚议事,“诸位有何良策?”

    谋士辛评分析:“青州黄巾虽降曹操,然其首领皆被迫归顺,心必不服。可暗中联络,许以重利。”

    另一个幕僚王修却道:“青州历经战乱,百姓思安。不如先取民心,再图军事。开仓放粮,减免赋税,百姓自然归附。”

    袁谭想了想,两者都用。

    一面派细作潜入青州,许诺只要归顺,既往不咎,还有封赏。

    一面在边境设粥棚,赈济流民,又宣布免去乐安郡三年赋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