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280章 书婉琴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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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袁绍犹豫不决，手下谋士争得面红耳赤之时，历经战火的长安城迎来短暂平静。
时值初夏，蔡府门前的石阶缝里钻出了几丛野草，没人打理，长得有些蔫。
门上的漆皮斑斑驳驳地翘着，铜环也暗了，看着冷清。
这座前左中郎将、海内大儒蔡邕的宅子，早就没了往日的车马热闹。
自打董卓死了，蔡邕因为那一声叹息下了狱，差点把老命搭进去。
后来李傕、郭汜忙着抢地盘杀人，也没空再理会他这老朽，这才放出来，算是捡了条命。
回来之后，蔡邕心像是被那牢里的阴冷给冻透了，对外头的事再没半点念想，只说是身上有病，闭门不出。
整天就在自家院里，对着那些从洛阳千辛万苦带出来的、又险些在乱兵手里毁掉的竹简帛书，一个字一个字地校，一句话一句话地抄。
偶尔教几个还没跑散的门生弟子，算是在这片兵荒马乱里，给自己、也给那些快断了的书卷，找一块喘息之地。
他女儿蔡琰，字文姬，今年十六了。
模样生得清丽，眉宇间有股书卷气，不是寻常闺阁女儿那种娇柔。
琴弹得也好，经史子集也通，还能写一手好赋，是长安城里出了名的才女。
早年许给了河东卫家的卫仲道，谁知那卫家郎君福薄，没等成亲就一病去了。
按着礼数，蔡琰该去卫家守着的，可那时候长安正乱，今天不知明天事，蔡邕哪里敢放女儿走？
就这么留在了身边，父女俩相依为命。
这天午后，日头正毒。
蔡府那扇老旧的门，被人叩响了。
声音不重，但很稳。
门房是个跟了蔡家多年的老仆，驼着背，慢腾腾地开了条缝。
往外一看，先瞧见一个年轻人站在前头，身量挺拔，穿着不算华贵但干净利落的深色常服，脸上没什么笑，眼神清亮，看过来的时候，让老仆心里莫名紧了一下。
后头跟着个铁塔似的黑壮汉子，抱臂站着，还有几个随从模样的，都静悄悄的。
“烦请通禀，”那年轻人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听清的平稳，“晚生刘烬，特来拜会蔡中郎。”
刘烬？老仆愣了一下，这名字……这几日府里下人私下嘀咕，好像就是那位刚占了长安城的新贵？
他不敢怠慢，连忙应了声，掩上门，急匆匆往里头报信去了。
内院深处有间藏书阁，窗子支开半扇，勉强透点风。
蔡邕坐在靠窗的席子上，手里拿着一卷《东观汉记》的残本，正就着光细看。
老人家须发都白了，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但腰背还挺着，看着竹简时，眼神专注得旁若无人。
蔡琰坐在父亲对面的矮案后，面前铺着素帛，手里捏着笔，正在抄录一份古旧的乐谱。
她穿着月白色的长裙，袖子挽起一点，露出纤细的手腕。
她抄得认真，偶尔侧耳听听父亲翻动竹简的沙沙声，神色恬静。
老仆在门外低声禀报的时候，蔡琰正好抄完一小节，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父亲，”她听完老仆的话，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声音清澈里带着一丝疑虑，“这位刘将军，便是近日平定李、郭之乱，入主长安的那位？他此时来访……意欲何为？”
她虽深居简出，但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位刘将军的名头，这几日也断续听人提过。
出身贼寇，起于西凉，似乎还是汉室宗亲，此人手段迅疾狠辣，短短时间便搅动风云，拿下了长安。
这样的人，突然登门拜访他们这清冷门庭，由不得她不起戒心。
蔡邕缓缓放下手里的竹简，目光从那些古老的文字上移开，变得深邃。
他没立刻回答，沉吟了片刻，才慢声道：“刘烬……此人起于草莽微末，却能于乱局中迅速平定关中，绝非庸碌侥幸之辈。他初定长安，军政繁杂，千头万绪，此时不请自来，用意……倒也不难猜。”
他顿了顿，对门外的老仆吩咐：“请刘将军前厅稍坐奉茶，老夫稍后便至。”
声音温和，却自有股不容置疑的持重。
然而，刘烬并未在前厅干等。
随着老仆穿行在蔡府略显寂寥的院落中，一阵琴音，若有若无地，从更深的后院飘了过来。
那琴声起初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细细的，带着试探。
但很快，便流畅起来，如山间初融的雪水，泠泠淙淙，顺着石缝往下淌。
明媚清亮里，却又隐隐缠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愁，一丝对未来、对这世道的迷惘。
这琴音意外地穿透了刘烬耳中似乎永远残留的金戈杀伐之声，滴落在他这些日子被权谋、算计、血腥填得有些麻木的心上，竟泛起了一圈细微的、连他自己都诧异的涟漪。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抬手止住了身后想要询问的典韦等人，示意他们在廊下等候。
自己则循着那琴声，独自朝着后院走去。
琴声越来越清晰，引着他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小院。
院中有一丛疏竹，几块青苔斑驳的石头，靠墙根种着些不知名的花草。
琴音正是从院角一间敞着门的书房里传出来的。
刘烬停在院门外，隔着一道低矮的花墙，看见了抚琴的人。
是个女子，背对着窗，身姿窈窕而挺直。
她穿着那身月白裙子，乌黑的头发松松挽着，露出纤细洁白的后颈。
十指在琴弦上灵动翻飞，那些清越或低回的音符，便从她指尖流淌出来。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和古琴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真实，像是从某幅褪了色的古画里走出来的。
刘烬不通音律，在另一个世界偶尔听的也是截然不同的旋律。
但此刻，他却奇异地被这琴声吸引了，仿佛那琴音能洗去些什么东西。
他就那么静静站着，听着，直到最后一个余音袅袅散去，书房里重归寂静，他才恍然回神。
书房里的女子似有所觉，抚琴的手轻轻按在弦上止住余震，却并未回头。
一个清冷而平静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点距离感：“窗外可是平定长安的刘将军？陋室清音，不成曲调，有扰尊听了。”
时值初夏，蔡府门前的石阶缝里钻出了几丛野草，没人打理，长得有些蔫。
门上的漆皮斑斑驳驳地翘着，铜环也暗了，看着冷清。
这座前左中郎将、海内大儒蔡邕的宅子，早就没了往日的车马热闹。
自打董卓死了，蔡邕因为那一声叹息下了狱，差点把老命搭进去。
后来李傕、郭汜忙着抢地盘杀人，也没空再理会他这老朽，这才放出来，算是捡了条命。
回来之后，蔡邕心像是被那牢里的阴冷给冻透了，对外头的事再没半点念想，只说是身上有病，闭门不出。
整天就在自家院里，对着那些从洛阳千辛万苦带出来的、又险些在乱兵手里毁掉的竹简帛书，一个字一个字地校，一句话一句话地抄。
偶尔教几个还没跑散的门生弟子，算是在这片兵荒马乱里，给自己、也给那些快断了的书卷，找一块喘息之地。
他女儿蔡琰，字文姬，今年十六了。
模样生得清丽，眉宇间有股书卷气，不是寻常闺阁女儿那种娇柔。
琴弹得也好，经史子集也通，还能写一手好赋，是长安城里出了名的才女。
早年许给了河东卫家的卫仲道，谁知那卫家郎君福薄，没等成亲就一病去了。
按着礼数，蔡琰该去卫家守着的，可那时候长安正乱，今天不知明天事，蔡邕哪里敢放女儿走？
就这么留在了身边，父女俩相依为命。
这天午后，日头正毒。
蔡府那扇老旧的门，被人叩响了。
声音不重，但很稳。
门房是个跟了蔡家多年的老仆，驼着背，慢腾腾地开了条缝。
往外一看，先瞧见一个年轻人站在前头，身量挺拔，穿着不算华贵但干净利落的深色常服，脸上没什么笑，眼神清亮，看过来的时候，让老仆心里莫名紧了一下。
后头跟着个铁塔似的黑壮汉子，抱臂站着，还有几个随从模样的，都静悄悄的。
“烦请通禀，”那年轻人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听清的平稳，“晚生刘烬，特来拜会蔡中郎。”
刘烬？老仆愣了一下，这名字……这几日府里下人私下嘀咕，好像就是那位刚占了长安城的新贵？
他不敢怠慢，连忙应了声，掩上门，急匆匆往里头报信去了。
内院深处有间藏书阁，窗子支开半扇，勉强透点风。
蔡邕坐在靠窗的席子上，手里拿着一卷《东观汉记》的残本，正就着光细看。
老人家须发都白了，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但腰背还挺着，看着竹简时，眼神专注得旁若无人。
蔡琰坐在父亲对面的矮案后，面前铺着素帛，手里捏着笔，正在抄录一份古旧的乐谱。
她穿着月白色的长裙，袖子挽起一点，露出纤细的手腕。
她抄得认真，偶尔侧耳听听父亲翻动竹简的沙沙声，神色恬静。
老仆在门外低声禀报的时候，蔡琰正好抄完一小节，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父亲，”她听完老仆的话，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声音清澈里带着一丝疑虑，“这位刘将军，便是近日平定李、郭之乱，入主长安的那位？他此时来访……意欲何为？”
她虽深居简出，但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位刘将军的名头，这几日也断续听人提过。
出身贼寇，起于西凉，似乎还是汉室宗亲，此人手段迅疾狠辣，短短时间便搅动风云，拿下了长安。
这样的人，突然登门拜访他们这清冷门庭，由不得她不起戒心。
蔡邕缓缓放下手里的竹简，目光从那些古老的文字上移开，变得深邃。
他没立刻回答，沉吟了片刻，才慢声道：“刘烬……此人起于草莽微末，却能于乱局中迅速平定关中，绝非庸碌侥幸之辈。他初定长安，军政繁杂，千头万绪，此时不请自来，用意……倒也不难猜。”
他顿了顿，对门外的老仆吩咐：“请刘将军前厅稍坐奉茶，老夫稍后便至。”
声音温和，却自有股不容置疑的持重。
然而，刘烬并未在前厅干等。
随着老仆穿行在蔡府略显寂寥的院落中，一阵琴音，若有若无地，从更深的后院飘了过来。
那琴声起初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细细的，带着试探。
但很快，便流畅起来，如山间初融的雪水，泠泠淙淙，顺着石缝往下淌。
明媚清亮里，却又隐隐缠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愁，一丝对未来、对这世道的迷惘。
这琴音意外地穿透了刘烬耳中似乎永远残留的金戈杀伐之声，滴落在他这些日子被权谋、算计、血腥填得有些麻木的心上，竟泛起了一圈细微的、连他自己都诧异的涟漪。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抬手止住了身后想要询问的典韦等人，示意他们在廊下等候。
自己则循着那琴声，独自朝着后院走去。
琴声越来越清晰，引着他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小院。
院中有一丛疏竹，几块青苔斑驳的石头，靠墙根种着些不知名的花草。
琴音正是从院角一间敞着门的书房里传出来的。
刘烬停在院门外，隔着一道低矮的花墙，看见了抚琴的人。
是个女子，背对着窗，身姿窈窕而挺直。
她穿着那身月白裙子，乌黑的头发松松挽着，露出纤细洁白的后颈。
十指在琴弦上灵动翻飞，那些清越或低回的音符，便从她指尖流淌出来。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和古琴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真实，像是从某幅褪了色的古画里走出来的。
刘烬不通音律，在另一个世界偶尔听的也是截然不同的旋律。
但此刻，他却奇异地被这琴声吸引了，仿佛那琴音能洗去些什么东西。
他就那么静静站着，听着，直到最后一个余音袅袅散去，书房里重归寂静，他才恍然回神。
书房里的女子似有所觉，抚琴的手轻轻按在弦上止住余震，却并未回头。
一个清冷而平静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点距离感：“窗外可是平定长安的刘将军？陋室清音，不成曲调，有扰尊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