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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282章 河套告急

    他话锋微转,声音清晰而有力,“若将军果有安邦定国之志,存续文明薪火之心,非为一己之私欲权柄,老夫……或可于士林故旧之间,为将军稍作解说,以正视听。”

    这番话,已是极大的善意与承诺。

    意味着蔡邕愿意动用自己的人脉和声望,帮助刘烬争取士大夫阶层的认可与支持。

    这在看重名望与出身的时代,至关重要。

    刘烬心中震动,立刻起身,对着蔡邕深深一揖:“中郎今日金玉良言,如醍醐灌顶,晚辈必当铭记于心,绝不负中郎今日之教诲与期望!”

    蔡邕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些许欣慰之色。

    他看着刘烬,又道:“将军名‘烬’,此字本意,乃物燃尽后之余灰。然,星火可燎原,死灰能复燃。此名之中,实蕴含否极泰来、于废墟中再造乾坤之机,刚猛决断,一往无前,倒是颇合将军起于微末、纵横捭阖之气象。”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然,为政统军,治理一方,乃至匡扶天下,非独恃刚猛决断可成。”

    “刚则易折,柔则易弯,需知进退,懂权衡,明刚柔并济之理。老夫冒昧,他日若机缘恰当,或可为将军斟酌一表字,以期名实相副,或对将军未来之路,略有助益。”

    由蔡邕这等海内文宗、当世大儒亲自赐字,其意义远超寻常。

    这几乎是一种公开的认可与期许,对刘烬收拢天下士人之心,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刘烬再次郑重行礼,语气诚恳:“能得中郎青眼,慨然赐字,乃晚辈莫大荣幸!晚辈静候佳音!”

    又叙谈片刻,刘烬便起身告辞。

    蔡邕亲自送到前院门廊,蔡琰则跟在父亲身后半步。

    待刘烬带着典韦等人离去,身影消失在蔡府门外长街的拐角,蔡琰才轻声问父亲:“父亲,您观此人……究竟如何?”

    蔡邕望着空荡荡的街口,目光悠远,仿佛在回味刚才的交谈,良久,才缓缓道:“杀伐果断,乱世立威,却能折节下士,聆听我辈迂腐之言;野心勃勃,志在天下,亦知敬畏诗书礼乐,在意文明传承不绝……”

    “更难得者,他似乎非仅视长安为一城之地、权柄象征,而是真正在意这座城,在意这城里的人,在意那些差点断了的书卷琴音……”

    他收回目光,看向女儿,眼中光芒复杂难明:“文姬啊,或许这动荡乱世,这沉沦的社稷,真有一线生机、一缕变数,系于此人身上,也未可知。”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下来:“他日他若再来请教,或论及经史典籍,民生时政,你不必过于拘谨闺阁之礼。你的才学见识,不逊于当世许多名士。”

    “你的话,他……或许能听进去一些。这世道,能听进逆耳忠言、明白文武之道不可偏废的人,不多了。”

    蔡琰轻声应道:“女儿明白了。”

    她垂下眼帘,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再次浮现出那年轻将军站在窗外院中,聆听琴音时专注沉静的神情,以及后来与父亲对谈时,眼中偶尔闪过的思索与诚恳。

    这与他作为铁血统帅、迅速平定西凉和长安的传闻,似乎……有些不一样。

    一丝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好奇、探究与某种微妙感应的情绪,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她多年来因世事变迁、命运多舛而趋于平静甚至有些寂冷的心湖中,悄然荡漾开一圈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觉的涟漪。

    时间又过了半个月,长安城的天气越来越热了

    平西将军府的议事堂里,窗户都开着,穿堂风吹过,稍稍驱散了午后的闷热。

    刘烬把裴元绍从河套送来的那份求救文书搁在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边缘。

    帛书上字迹有些潦草,能看出写的时候很急,还有些疑似干涸的血点,颜色发暗。

    他抬眼,扫过堂下。

    贾诩坐在左侧上首,垂着眼皮,像是在养神。

    李儒坐在他对面,眉头微锁,手里捏着几片记录用的木牍。

    徐荣、马腾、徐晃、管亥、阎行几个将领分坐两边,都看着他。

    “河套告急。”

    刘烬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堂里很清楚,“高干联合新继任的匈奴右贤王努儿启,两万骑南下。裴元绍手里只有八千人,独木难支。”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新绘制不久的关中并北疆地图前,手指点在河套那片开阔区域。

    “北疆若失,胡骑随时可以南下叩关,关中再无宁日。袁本初这一手,既是试探,也是牵制。想看看咱们刚拿下长安,手脚能伸多长,心气有多高。”

    徐荣第一个开口。

    他盯着地图,声音沉稳:“主公,河套那地方,一马平川,最是利于骑兵往来驰骋。高干带的并州兵,本就以骑卒见长;努儿启的匈奴人,更是长在马背上。此战,非得以精锐骑兵为主力不可,而且得快,得狠,要在野地里跟他们正面碰一碰,打掉他们的气焰。”

    贾诩这时才微微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马腾身上一瞬,又转向刘烬,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徐将军所言甚是。然则,主将人选,尤为关键。此战目的,非仅解河套之围,更在于扬威塞外,震慑羌胡各部,让他们知道,换了主人,规矩没变,刀更利。故主将需深谙骑兵战法,最好……在北地羌胡等异族之中,本就有些声望,能压得住阵脚。”

    话没明说,意思到了。

    堂上几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投向了马腾。

    马腾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的线条绷得有些紧。

    他久居西凉,跟异族打交道大半辈子,族中也有羌人血脉。

    但他也明白,这既是机会,也是担子。

    打好了,在北疆立下威望,地位自然不同;

    打不好,损兵折将不说,之前那点本钱和名声也得折进去。

    刘烬看向他:“寿成,你怎么看?若让你去,有几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