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306章 寿春迷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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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设在中军帐外的空地上，几十张案几排开，火把点得亮。
来的除了曹军将领，还有已经抵达的几路兵马头目，徐州本地豪强武装、豫州来的郡兵，林林总总十几伙人。
张绣和郭图被引到左侧上首，对面是曹军几个大将：于禁、乐进、李典。夏侯惇坐主位。
酒过三巡，夏侯惇举盏，独眼扫过众人：“诸位！袁术逆天称尊，人神共愤！我等奉天子诏，聚义兵于此，共讨国贼！今日张将军首战告捷，壮我军威！来，共饮此盏！”
众人举杯。
张绣饮了，放下酒盏，脸上没什么表情。
夏侯惇又道：“淮阴前线，张勋、桥蕤二贼倚仗淮水，营寨坚固。我军连攻数日，尚未克捷。诸位既来，当同心戮力，早日破敌！不知哪位将军，愿为先锋？”
帐中静了一下。
几个豪强头目低头喝酒，豫州郡兵将领眼神飘忽。
于禁起身抱拳：“末将愿往！”
乐进也站起：“末将同往！”
夏侯惇点头：“好！有二位将军，何愁贼军不破！”
他顿了顿，看向张绣，“张将军，贵部骑兵精锐，然淮阴地势多水泽，不利驰骋。不如依旧负责外围巡弋，保障粮道，并防备袁术另遣奇兵袭扰后方。如何？”
话说得客气，意思明白：硬仗不用你，功劳你也没有。
张绣起身拱手：“但听将军安排。”
坐回席上，郭图低声道：“正合我意。”
宴席继续，有人行酒令，有人吹嘘往日战绩，闹哄哄的。
张绣不太说话，只偶尔应和几句。
郭图倒是活络，跟旁边几个豪强头目聊得热闹，问些本地风物、袁术军情。
正热闹着，一骑快马直冲进营地，马上斥候滚鞍下马，冲进帐中：“报！淮阴急报！袁术遣大将纪灵，率军三万，已渡淮水，增援张勋桥蕤！前锋距淮阴已不足五十里！”
帐中瞬间安静。
夏侯惇独眼一眯：“纪灵来了……好啊，正嫌功劳不够大。”
他看向众人，声音沉下来：“传令！各营加紧戒备！明日拂晓，于禁、乐进部照常攻打淮阴营寨！李典部移防左翼，防备纪灵侧击！其余各部，严守本阵，无令不得妄动！”
“诺！”
众人起身应命。
宴席草草散了。
张绣和郭图骑马回营，路上都没说话。
回到自己营地，进了中军帐，屏退左右，郭图才道：“纪灵这一来，动静就要大了。”
张绣点头：“夏侯惇是想在纪灵赶到前，先拿下张勋桥蕤。可我看……难。”
“让他打去。”
张绣也笑了：“也是。”
接下来几天，彭城外围太平无事。
张绣每日派骑兵四出巡哨，二十里一探，三十里一报。
碰到小股袁术溃兵或游骑，就顺手剿灭。
仗打得干脆，从不拖泥带水。
西凉军的营盘始终整整齐齐，士卒操练不辍，哪怕天热，该练的阵型、刀枪一点不马虎。
曹军那边偶尔有将领过来“观摩”，看了都暗自点头。
郭图则常往曹军大营跑，美其名曰“联络军务”，实则跟那些豪强、郡兵头目混得熟，听他们发牢骚，打听各路消息。
这天下午，郭图从曹军大营回来，进了帐，脸色有些沉。
张绣正在看地图，抬头：“怎么？”
“听到个消息。”
郭图坐下，“吕布的人到了，领兵的是张辽。刘备也到了，带了两千来人，扎营在西南角。”
张绣皱眉：“张辽来了……吕布这次倒舍得，主公也对这个张辽颇为关注。”
郭图道：“刘备倒是真拼，把那点家底都带来了。”
张绣摇头，“可他那点兵，甲胄不全，兵器也杂，扔进这大战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想图个名声吧。”郭图道，“他是汉室宗亲，自诩仁德，曹操下天子诏书，他不来不行。”
各军到齐，曹军主力开始向淮阴袁术军防线施加巨大压力。
营寨前方，日夜都能听到震天的战鼓与喊杀声，以及攻城器械撞击城墙的闷响。
而张绣的西凉大营，则相对平静。
这一日信使传来密信，张绣看完后，说道：“公则先生，主公嘱托我等此战过后，占据宛城作为根据地……”
郭图闻言笑道：“主公这是要为将来的南下，做铺垫……”
寿春城的仲家皇宫刚落成不久。
天近黄昏，金丝楠木的梁柱在斜阳里泛着油光，上头雕的龙啊凤啊，张牙舞爪。
袁术穿着那身绣龙的袍子，半躺半靠在御榻上，几个披着薄纱的宫娥跪在边上，这个捶腿，那个揉肩。
还有两个模样绝好的美人捧着玉壶，小心翼翼地往金杯里倒酒。
殿角那儿，乐师们咿咿呀呀地奏着曲，舞姬扭着腰肢，水袖翻飞，都想讨榻上这位“天子”的欢心。
“陛下，羹汤好了。”一个内侍弓着腰，捧上一碗参茸羹，声音轻得跟蚊子哼似的。
袁术斜眼一瞥，忽然烦躁起来，胳膊一挥。
“哐当！”金碗砸在地上，汤汁溅了一地。
“朕要喝蜜水！冰镇的蜜水！快去！”
内侍吓得脸都白了，扑通跪倒，头磕得咚咚响：“陛下恕罪……库、库府里的蜂蜜用尽了，新采买的还没运到……”
“废物！”袁术猛地坐直，眼睛瞪得老大，“全是废物！朕富有四海，连碗蜜水都喝不上？曹操！刘备！还有那些叛臣贼子！都是他们！是他们把朕害成这样！”
他越说越气，胸口起伏，那张养尊处优的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内侍压低声音的阻拦。
老臣阎象竟不管不顾，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他官袍皱巴巴的，头发也散了几缕，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御阶下面。
“陛下！陛下啊！”
阎象抬起头，老脸上全是泪，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臣冒死再谏！城外的曹贼联军步步紧逼，淮水防线眼看就要垮了！陛下！眼下该停掉那些工役，把宫里的储藏都拿出来犒劳将士、赈济百姓，您亲自上城头督战，背城一决，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磕了个头，额头碰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闷响：“要是再这么沉迷酒色，不顾军民死活，这寿春城……就是你我君臣的葬身之地啊！”
来的除了曹军将领，还有已经抵达的几路兵马头目，徐州本地豪强武装、豫州来的郡兵，林林总总十几伙人。
张绣和郭图被引到左侧上首，对面是曹军几个大将：于禁、乐进、李典。夏侯惇坐主位。
酒过三巡，夏侯惇举盏，独眼扫过众人：“诸位！袁术逆天称尊，人神共愤！我等奉天子诏，聚义兵于此，共讨国贼！今日张将军首战告捷，壮我军威！来，共饮此盏！”
众人举杯。
张绣饮了，放下酒盏，脸上没什么表情。
夏侯惇又道：“淮阴前线，张勋、桥蕤二贼倚仗淮水，营寨坚固。我军连攻数日，尚未克捷。诸位既来，当同心戮力，早日破敌！不知哪位将军，愿为先锋？”
帐中静了一下。
几个豪强头目低头喝酒，豫州郡兵将领眼神飘忽。
于禁起身抱拳：“末将愿往！”
乐进也站起：“末将同往！”
夏侯惇点头：“好！有二位将军，何愁贼军不破！”
他顿了顿，看向张绣，“张将军，贵部骑兵精锐，然淮阴地势多水泽，不利驰骋。不如依旧负责外围巡弋，保障粮道，并防备袁术另遣奇兵袭扰后方。如何？”
话说得客气，意思明白：硬仗不用你，功劳你也没有。
张绣起身拱手：“但听将军安排。”
坐回席上，郭图低声道：“正合我意。”
宴席继续，有人行酒令，有人吹嘘往日战绩，闹哄哄的。
张绣不太说话，只偶尔应和几句。
郭图倒是活络，跟旁边几个豪强头目聊得热闹，问些本地风物、袁术军情。
正热闹着，一骑快马直冲进营地，马上斥候滚鞍下马，冲进帐中：“报！淮阴急报！袁术遣大将纪灵，率军三万，已渡淮水，增援张勋桥蕤！前锋距淮阴已不足五十里！”
帐中瞬间安静。
夏侯惇独眼一眯：“纪灵来了……好啊，正嫌功劳不够大。”
他看向众人，声音沉下来：“传令！各营加紧戒备！明日拂晓，于禁、乐进部照常攻打淮阴营寨！李典部移防左翼，防备纪灵侧击！其余各部，严守本阵，无令不得妄动！”
“诺！”
众人起身应命。
宴席草草散了。
张绣和郭图骑马回营，路上都没说话。
回到自己营地，进了中军帐，屏退左右，郭图才道：“纪灵这一来，动静就要大了。”
张绣点头：“夏侯惇是想在纪灵赶到前，先拿下张勋桥蕤。可我看……难。”
“让他打去。”
张绣也笑了：“也是。”
接下来几天，彭城外围太平无事。
张绣每日派骑兵四出巡哨，二十里一探，三十里一报。
碰到小股袁术溃兵或游骑，就顺手剿灭。
仗打得干脆，从不拖泥带水。
西凉军的营盘始终整整齐齐，士卒操练不辍，哪怕天热，该练的阵型、刀枪一点不马虎。
曹军那边偶尔有将领过来“观摩”，看了都暗自点头。
郭图则常往曹军大营跑，美其名曰“联络军务”，实则跟那些豪强、郡兵头目混得熟，听他们发牢骚，打听各路消息。
这天下午，郭图从曹军大营回来，进了帐，脸色有些沉。
张绣正在看地图，抬头：“怎么？”
“听到个消息。”
郭图坐下，“吕布的人到了，领兵的是张辽。刘备也到了，带了两千来人，扎营在西南角。”
张绣皱眉：“张辽来了……吕布这次倒舍得，主公也对这个张辽颇为关注。”
郭图道：“刘备倒是真拼，把那点家底都带来了。”
张绣摇头，“可他那点兵，甲胄不全，兵器也杂，扔进这大战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想图个名声吧。”郭图道，“他是汉室宗亲，自诩仁德，曹操下天子诏书，他不来不行。”
各军到齐，曹军主力开始向淮阴袁术军防线施加巨大压力。
营寨前方，日夜都能听到震天的战鼓与喊杀声，以及攻城器械撞击城墙的闷响。
而张绣的西凉大营，则相对平静。
这一日信使传来密信，张绣看完后，说道：“公则先生，主公嘱托我等此战过后，占据宛城作为根据地……”
郭图闻言笑道：“主公这是要为将来的南下，做铺垫……”
寿春城的仲家皇宫刚落成不久。
天近黄昏，金丝楠木的梁柱在斜阳里泛着油光，上头雕的龙啊凤啊，张牙舞爪。
袁术穿着那身绣龙的袍子，半躺半靠在御榻上，几个披着薄纱的宫娥跪在边上，这个捶腿，那个揉肩。
还有两个模样绝好的美人捧着玉壶，小心翼翼地往金杯里倒酒。
殿角那儿，乐师们咿咿呀呀地奏着曲，舞姬扭着腰肢，水袖翻飞，都想讨榻上这位“天子”的欢心。
“陛下，羹汤好了。”一个内侍弓着腰，捧上一碗参茸羹，声音轻得跟蚊子哼似的。
袁术斜眼一瞥，忽然烦躁起来，胳膊一挥。
“哐当！”金碗砸在地上，汤汁溅了一地。
“朕要喝蜜水！冰镇的蜜水！快去！”
内侍吓得脸都白了，扑通跪倒，头磕得咚咚响：“陛下恕罪……库、库府里的蜂蜜用尽了，新采买的还没运到……”
“废物！”袁术猛地坐直，眼睛瞪得老大，“全是废物！朕富有四海，连碗蜜水都喝不上？曹操！刘备！还有那些叛臣贼子！都是他们！是他们把朕害成这样！”
他越说越气，胸口起伏，那张养尊处优的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内侍压低声音的阻拦。
老臣阎象竟不管不顾，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他官袍皱巴巴的，头发也散了几缕，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御阶下面。
“陛下！陛下啊！”
阎象抬起头，老脸上全是泪，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臣冒死再谏！城外的曹贼联军步步紧逼，淮水防线眼看就要垮了！陛下！眼下该停掉那些工役，把宫里的储藏都拿出来犒劳将士、赈济百姓，您亲自上城头督战，背城一决，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磕了个头，额头碰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闷响：“要是再这么沉迷酒色，不顾军民死活，这寿春城……就是你我君臣的葬身之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