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339章 常山赵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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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了片刻，轻声说：“方才听采办的管事说，城里近来多了些河北来的流民。”
“嗯。”刘烬应了一声，舀起一勺羹送进嘴里。
羊肉炖得烂，汤浓，确实暖和。
“管事说，那些流民里，有个领头的年轻人，姓赵，名云，字子龙。”
蔡琰继续说，语气平常，像在聊家常，“说是常山真定人，原本在公孙瓒麾下效力。公孙瓒败亡后，常山郡盗匪横行，他便聚拢了百十户不愿依附袁绍、也活不下去的乡民，一路护着，辗转来了关中。”
刘烬执勺的手顿了顿。
赵云。赵子龙。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撞了一下，很重。
蔡琰没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说下去：“管事说，这人一路行来，约束部众极严，秋毫无犯。遇有流寇劫掠，都是他一人一枪上前，击退了事。到了长安，他把乡民安顿在城西的流民营，自己每日在城里寻些短工做，搬货、卸粮，什么都干，从不去求见哪位大人，也不提过往的功绩。”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刘烬，“妾身听着，倒像是古书里说的那种侠义之士。”
刘烬慢慢放下碗。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他现在在哪儿？”刘烬问。
“应当还在流民营。”
蔡琰说，“管事说，这人每日清晨进城，日落前必回，从不在外过夜。”
刘烬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对蔡琰说：“昭姬，让府里准备些过冬的衣物，米粮也备一些，以你的名义，送去流民营，给那些常山来的乡民。”
蔡琰聪慧，立刻明白了：“夫君是想……”
“先施恩，再见面。”
刘烬说，“这人若是真如你所说，必是重情重义之辈。他对那些乡民有责任，我们善待乡民，便是给了他台阶。”
蔡琰点头：“妾身这就去办。”
“不急。”刘烬走回案前，“等雪停了再说。”
两天后，雪停了，天色依旧阴沉。
刘烬换了身寻常的深灰色棉袍，外面罩了件半旧的羊皮大氅，看起来像个家境尚可的商贾或小吏。
他只带了典韦，典韦也换了便装，铁塔般的身形裹在厚棉袄里，依旧显眼，但至少不那么扎眼了。
两人骑马出了将军府，没走正门，从侧门出去的。
马蹄踏在积雪初融的街道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城西的流民营在城墙根底下，是一片临时搭建的窝棚区。
骠骑将军府拨了款，地方也出了力，窝棚搭得还算整齐，一排排的，顶上铺着茅草，压了泥巴防风。
每排窝棚前都挖了排水沟，虽然简陋，但至少干净，没到无处下脚的地步。
营地里人不少，多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
有官府设的粥棚，冒着热气，几十个人排着队，手里捧着破碗，眼巴巴等着。
角落里，几个医官正在给生病的流民诊治，药味混着烟火气，在冷空气里飘散。
刘烬下马，把缰绳递给典韦，示意他在外面等着。
典韦不放心，嘴唇动了动，刘烬摇了摇头：“无妨，你在这儿看着马。”
他独自走进营地。
没人注意他。
流民们自顾不暇，哪管来了个生面孔。
他在营地里慢慢走着，目光扫过一排排窝棚，最后停在靠西边的一处。
那里有几个男人正在修补窝棚的顶子。
积雪压垮了几根椽子，茅草塌了一片。
一个年轻人站在下面指挥，身形挺拔，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袍，外面套了件打着补丁的短褐。
他头发用布条束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
刘烬停下脚步，看着。
那年轻人接过同伴递来的新椽子，抬手，对准位置，另一只手挥起木槌，“咚咚”几下，就把椽子钉牢了。
动作干脆利落，手臂很稳。钉完，他退后两步，仰头看了看，点点头，说了句什么。
声音不高，带着河北口音，但吐字清楚。
刘烬走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这位壮士，”他开口，声音平和，“可是常山赵子龙？”
年轻人闻声转头。
他大概二十七八岁年纪，脸型端正，眉目清朗，鼻梁挺直，有种克制的棱角。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清澈，亮，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看人时坦坦荡荡，不闪不避。
他打量了刘烬一眼，目光在刘烬的衣着和神态上停了停，抱了抱拳：“正是在下。不知尊驾是？”
“刘烬。”刘烬说，没加任何头衔。
赵云明显愣了一下。
他眼神闪了闪，很快恢复平静，但腰背下意识挺直了些。
他拱手，要行礼：“不知骠骑将军驾到，云失礼……”
刘烬上前一步，托住他的手臂：“不必多礼。我今日微服而来，非以官身，只是听闻义士护卫乡民千里来关中，心中敬佩，特来一见。”
他的手很稳，力道恰到好处，既阻了赵云的礼，又不显强硬。
赵云直起身，看着刘烬。
两人目光对上，谁也没躲。
“将军言重了。”
赵云说，“云不过是做了该做之事。”
“该做之事，未必人人肯做。”
刘烬笑了笑，环视四周，“这一路，不易吧？”
赵云沉默片刻：“还好。乡亲们肯信我，跟着我走，我不能负了他们。”
话说得简单，但刘烬听得出里面的分量。
从河北到关中，千里之遥，乱世之中，护着百十户老弱妇孺，穿州过郡，躲兵避匪，哪里是“还好”两个字能带过的。
“我看了你们安顿的情况，”刘烬说，“官府拨了粮，设了粥棚，但冬日漫长，这些还不够。”
他顿了顿，“我已下令，所有入关流民，核查无误后，可分荒地、领粮种，来年春耕，便有指望。”
赵云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退后一步，郑重躬身：“云代常山乡亲，谢过将军活命之恩。”
这次刘烬没拦他。
等赵云直起身，刘烬才说：“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他看着赵云，话锋一转，“倒是子龙你，一身本事，满腔热血，难道就甘愿在此埋没，每日搬货卸粮，了此余生？”
赵云没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正在修补窝棚的几个乡民，又看了看远处粥棚前排队的老人孩子。
雪后的天空阴沉沉的，压在头顶，像口倒扣的灰锅。
“嗯。”刘烬应了一声，舀起一勺羹送进嘴里。
羊肉炖得烂，汤浓，确实暖和。
“管事说，那些流民里，有个领头的年轻人，姓赵，名云，字子龙。”
蔡琰继续说，语气平常，像在聊家常，“说是常山真定人，原本在公孙瓒麾下效力。公孙瓒败亡后，常山郡盗匪横行，他便聚拢了百十户不愿依附袁绍、也活不下去的乡民，一路护着，辗转来了关中。”
刘烬执勺的手顿了顿。
赵云。赵子龙。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撞了一下，很重。
蔡琰没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说下去：“管事说，这人一路行来，约束部众极严，秋毫无犯。遇有流寇劫掠，都是他一人一枪上前，击退了事。到了长安，他把乡民安顿在城西的流民营，自己每日在城里寻些短工做，搬货、卸粮，什么都干，从不去求见哪位大人，也不提过往的功绩。”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刘烬，“妾身听着，倒像是古书里说的那种侠义之士。”
刘烬慢慢放下碗。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他现在在哪儿？”刘烬问。
“应当还在流民营。”
蔡琰说，“管事说，这人每日清晨进城，日落前必回，从不在外过夜。”
刘烬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对蔡琰说：“昭姬，让府里准备些过冬的衣物，米粮也备一些，以你的名义，送去流民营，给那些常山来的乡民。”
蔡琰聪慧，立刻明白了：“夫君是想……”
“先施恩，再见面。”
刘烬说，“这人若是真如你所说，必是重情重义之辈。他对那些乡民有责任，我们善待乡民，便是给了他台阶。”
蔡琰点头：“妾身这就去办。”
“不急。”刘烬走回案前，“等雪停了再说。”
两天后，雪停了，天色依旧阴沉。
刘烬换了身寻常的深灰色棉袍，外面罩了件半旧的羊皮大氅，看起来像个家境尚可的商贾或小吏。
他只带了典韦，典韦也换了便装，铁塔般的身形裹在厚棉袄里，依旧显眼，但至少不那么扎眼了。
两人骑马出了将军府，没走正门，从侧门出去的。
马蹄踏在积雪初融的街道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城西的流民营在城墙根底下，是一片临时搭建的窝棚区。
骠骑将军府拨了款，地方也出了力，窝棚搭得还算整齐，一排排的，顶上铺着茅草，压了泥巴防风。
每排窝棚前都挖了排水沟，虽然简陋，但至少干净，没到无处下脚的地步。
营地里人不少，多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
有官府设的粥棚，冒着热气，几十个人排着队，手里捧着破碗，眼巴巴等着。
角落里，几个医官正在给生病的流民诊治，药味混着烟火气，在冷空气里飘散。
刘烬下马，把缰绳递给典韦，示意他在外面等着。
典韦不放心，嘴唇动了动，刘烬摇了摇头：“无妨，你在这儿看着马。”
他独自走进营地。
没人注意他。
流民们自顾不暇，哪管来了个生面孔。
他在营地里慢慢走着，目光扫过一排排窝棚，最后停在靠西边的一处。
那里有几个男人正在修补窝棚的顶子。
积雪压垮了几根椽子，茅草塌了一片。
一个年轻人站在下面指挥，身形挺拔，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袍，外面套了件打着补丁的短褐。
他头发用布条束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
刘烬停下脚步，看着。
那年轻人接过同伴递来的新椽子，抬手，对准位置，另一只手挥起木槌，“咚咚”几下，就把椽子钉牢了。
动作干脆利落，手臂很稳。钉完，他退后两步，仰头看了看，点点头，说了句什么。
声音不高，带着河北口音，但吐字清楚。
刘烬走过去，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这位壮士，”他开口，声音平和，“可是常山赵子龙？”
年轻人闻声转头。
他大概二十七八岁年纪，脸型端正，眉目清朗，鼻梁挺直，有种克制的棱角。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清澈，亮，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看人时坦坦荡荡，不闪不避。
他打量了刘烬一眼，目光在刘烬的衣着和神态上停了停，抱了抱拳：“正是在下。不知尊驾是？”
“刘烬。”刘烬说，没加任何头衔。
赵云明显愣了一下。
他眼神闪了闪，很快恢复平静，但腰背下意识挺直了些。
他拱手，要行礼：“不知骠骑将军驾到，云失礼……”
刘烬上前一步，托住他的手臂：“不必多礼。我今日微服而来，非以官身，只是听闻义士护卫乡民千里来关中，心中敬佩，特来一见。”
他的手很稳，力道恰到好处，既阻了赵云的礼，又不显强硬。
赵云直起身，看着刘烬。
两人目光对上，谁也没躲。
“将军言重了。”
赵云说，“云不过是做了该做之事。”
“该做之事，未必人人肯做。”
刘烬笑了笑，环视四周，“这一路，不易吧？”
赵云沉默片刻：“还好。乡亲们肯信我，跟着我走，我不能负了他们。”
话说得简单，但刘烬听得出里面的分量。
从河北到关中，千里之遥，乱世之中，护着百十户老弱妇孺，穿州过郡，躲兵避匪，哪里是“还好”两个字能带过的。
“我看了你们安顿的情况，”刘烬说，“官府拨了粮，设了粥棚，但冬日漫长，这些还不够。”
他顿了顿，“我已下令，所有入关流民，核查无误后，可分荒地、领粮种，来年春耕，便有指望。”
赵云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退后一步，郑重躬身：“云代常山乡亲，谢过将军活命之恩。”
这次刘烬没拦他。
等赵云直起身，刘烬才说：“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他看着赵云，话锋一转，“倒是子龙你，一身本事，满腔热血，难道就甘愿在此埋没，每日搬货卸粮，了此余生？”
赵云没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正在修补窝棚的几个乡民，又看了看远处粥棚前排队的老人孩子。
雪后的天空阴沉沉的，压在头顶，像口倒扣的灰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