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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340章 常山赵云(下)

    “云……”他开口,声音低了些,“曾在公孙将军麾下,亲眼见白马义从纵横河北,也亲眼见他们化为尘土。幽州一场大战,死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家。”

    他顿了顿,“有时候想想,这一身武艺,于这乱世,又有何用?能护住眼前百十人周全,觅一处安身之地,或许……便是极限了。”

    话说得平静,但刘烬听得出里面的消沉。

    公孙瓒败亡,对赵云这样的人来说,打击不仅是失去主公,更是信念的动摇。他见过乱世的残酷,见过所谓英雄的末路,热血冷了,便很难再热起来。

    刘烬没劝,也没讲大道理。

    他只是问:“子龙以为,何为安身之地?”

    赵云看向他。

    “如今天下,何处是真正的安身之地?”

    刘烬继续说,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麾下谋臣如雨,猛将如云,但他要的是平定天下,为此不惜屠城戮民。徐州之事,子龙可曾听闻?”

    赵云点头。徐州大屠,天下震动,他岂会不知。

    “袁绍坐拥四州,地广粮足,却优柔寡断,麾下谋士内斗,诸子争位,败象已露。”

    刘烬说,“刘表守户之犬,孙策偏安一隅,刘璋暗弱无能。这些诸侯,谁真把百姓死活放在心上?谁真想过还这天下一个太平?”

    他向前一步,盯着赵云的眼睛:“我刘烬起于行伍,见过饿殍遍野,见过易子而食。据雍凉,不是为割据称王;征漠北,也不是为逞个人武勇。我要的,是扫平群丑,荡清寰宇,让这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像你身后这些乡民,像天下所有流离失所之人——能有地种,有饭吃,有屋住,不必再担惊受怕,不必再卖儿卖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这才叫安身之地。”

    赵云浑身一震。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那潭寒水,起了波澜。

    “大丈夫生于乱世,”刘烬声音沉下去,却更重了,“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护万千黎民。这是你的志,也是你的命。”

    他伸出手,不是要握,只是摊开掌心,像在展示什么:“我不求你即刻效忠,也不许你高官厚禄。我只请你入我骠骑将军府,看看我刘烬,是否值得你效力;看看这长安治下,是不是你心中所求的安身之地。”

    雪又开始飘了,细细的,密密的,落在两人肩头。

    赵云看着刘烬。

    这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站在雪地里,没披甲,没佩剑,但腰背挺直,眼神坦荡。

    他想起公孙瓒。

    想起那双日渐猜忌、日渐暴戾的眼睛。

    想起刘备。

    那位仁德的刘皇叔,如今困在许都,自身难保。

    再想起这一路西来的见闻。

    关中确实不同,流民营有粥棚,有医官,城里有市集,有巡卒,百姓脸上虽也有愁容,但至少没有河北那种绝望的死气。

    他还想起昨日将军府送来的衣物和米粮。

    管事说,是夫人蔡氏的意思,感念他们一路艰辛。

    东西不多,但厚实,是过冬的急需。

    赵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雪和泥土的味道。

    他睁开眼,后退一步,单膝跪地,抱拳,低头。

    “云,一介武夫,蒙将军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坚定,“但凭将军驱使,绝无二心!”

    刘烬笑了。

    他上前,双手扶起赵云:“我得子龙,如虎添翼。”

    远处的典韦牵着马,往这边看了看,又转回头,继续盯着街道。

    几个修补窝棚的乡民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望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窝棚里,一个老人掀开草帘探出头,看见赵云跪地又起身,愣了愣,喃喃道:“赵家后生……这是遇到贵人了?”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刘烬拍了拍赵云肩上的雪:“先回府吧,这里冷。”

    赵云点头,转身对那几个乡民交代了几句,才跟着刘烬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片窝棚,那些排队领粥的乡民,那些在寒风里瑟缩的孩子。

    “将军,”他忽然开口,“那些乡亲……”

    “放心。”刘烬没回头,“我说了分地分粮,便不会食言。明日就有官吏来办,赶在年前,让他们有个着落。”

    赵云不再说话。

    两人走出营地,典韦把马牵过来。

    刘烬翻身上马,赵云也上了自己那匹马,是从河北一路骑来的,跟随他多年,也是不可多得的好马,只是一路辗转,有些瘦弱,但骨架还在,眼神温顺。

    三匹马,踏雪而行,往城中走去。

    街道上行人稀少,雪积了薄薄一层,马蹄踩上去,声音闷闷的。

    路旁的店铺大多开着门,伙计缩在柜台后取暖,偶尔有顾客进出,带出一股热气。

    “子龙,”刘烬忽然开口,“你枪法师承何人?”

    赵云略一迟疑:“云自幼习武,家传的枪法,后来又得童渊前辈指点过几招。”

    “童渊?”刘烬挑眉,“那位枪法大家?”

    “正是。”赵云说,“不过云资质愚钝,只学了些皮毛。”

    刘烬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赵云谦逊,童渊的弟子,哪有只学皮毛的道理,而且自己麾下的张绣似乎也是师承童渊。

    “回府后,你先安顿下来。”他说,“先熟悉熟悉长安,也养养精神。你那匹马,让马夫好生照料,添些精料。”

    “谢将军。”

    “不必总这么客气。”刘烬说,“我麾下将领,平时随意些就好,战时听令便可。”

    赵云点头,心里却清楚,规矩不能乱。

    回到将军府,刘烬没走正门,依旧从侧门进。

    门房认得典韦,赶紧开门。

    三人下马,早有仆役过来牵马。

    刘烬领着赵云往里走。

    府邸不算奢华,但格局大气,青砖灰瓦,廊柱粗实,庭院里种着松柏,雪压在枝头,沉甸甸的。

    “先带赵将军去客院。”

    刘烬对管家吩咐,“一应所需,照最好的备。再去库房取套合身的冬衣,要厚实的。”

    管家应声去了。

    赵云拱手:“将军厚待,云愧不敢当。”

    刘烬摆摆手,“你先安顿,晚些时候,我带你去见几位同僚。”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着赵云:“对了,你那些乡民里,若有青壮愿从军,也可报上来。我让人考核,合格者,补入军中。”

    赵云眼睛一亮:“当真?”

    “军中正缺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