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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342章 再得谋臣(下)

    他猛地抬头,看向刘烬,眼神里全是惊骇。

    化名单福,隐匿行踪,自认天衣无缝,连日常接触之人都未察觉。

    这位是谁,如何知道?

    不但知道,还一口道破了他的底细,连当年报仇杀人的事都点了出来!

    书房里静了一瞬。

    李儒眼神骤冷,手按在了案几边缘。

    两个甲士也察觉不对,往前踏了半步。

    徐庶深吸一口气,知道瞒不住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退后一步,向刘烬深深一揖:“这位大人明察秋毫,庶……佩服。不错,在下确是徐庶,化名单福,游学至此,已近两月。非是有意欺瞒,实因……庶乃戴罪之身,又恐累及家母,故而谨慎行事。请大人治罪。”

    李儒接口道:“这位大人,就是骠骑将军!”

    徐庶闻言一惊,随即再次躬身失礼,“原来是骠骑将军当面,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忘将军恕罪。”

    刘烬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刘烬才开口:“你既来长安两月,都看到了什么?”

    徐庶定了定神,知道这是考较,也是机会。

    他略一沉吟,朗声道:“关中气象,确与别处不同。其一,流民得安。入城所见,官府设粥棚、分荒地、派医官,虽不能尽善,但活人无数。”

    “其二,军纪严明。城中巡卒,无有扰民;城外驻军,秋毫无犯。其三,市井复苏。商贾往来,货物流通,赋税虽增,但道路太平,算下来反比别处赚头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然亦有不足。关中新定,豪强未服,暗中勾连,阻挠政令。北疆军屯初设,耗费巨大,若不能速见成效,恐成拖累。”

    “西凉羌胡虽暂平,但根基未固,需长期经营。而将军……”他抬眼看向刘烬,“坐拥雍凉,北定漠南,根基已固,却困守西陲。中原袁曹相争,正酣之时,将军按兵不动,可是在等?”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大胆。

    李儒脸色一沉:“放肆!”

    刘烬却笑了,抬手止住李儒:“等什么?”

    “等两虎相争,一死一伤。”

    徐庶声音清晰,“袁绍地广兵多,然其麾下谋士内斗,诸子争位,其人性疑寡断,虽强实弱。曹操挟天子而令不臣,善用人,法度严,然兵少粮缺,又处四战之地。此二人相持于官渡,无论谁胜,必元气大伤。届时,将军或东出潼关,或南下汉中,皆可从容图之。”

    刘烬手指轻轻敲着案几:“若袁绍胜呢?”

    “袁绍胜,则北方初定,但其内患未除,必先整顿冀、幽、并、青四州,无暇西顾。将军可趁其内部纷争,联结关中士族,稳固根基,徐图后进。”

    “若曹操胜?”

    “曹操胜,则其势大涨,必挟胜威,迫降刘表,震慑孙策。然其连年征战,士卒疲惫,钱粮匮乏,且兖豫之地,士族未附。将军可南联刘表、孙策,共抗曹操,或直取洛阳,断其西进之路。”

    刘烬点了点头,又问:“江东孙策,荆州刘表,益州刘璋,你以为如何?”

    徐庶对答如流:“孙策勇锐,借讨逆之名开拓基业,然其性刚烈,易怒少谋,若能改之,凭长江之险,足可割据。刘表坐守之辈,外宽内忌,虽有名士而不能用,其子非雄主,迟早为人所图。刘璋暗弱,益州天府之国,却守不住,迟早易主。”

    刘烬听完,沉默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徐庶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说:“徐元直,你既看出关中不足,又知天下大势,为何不早来投效,反在城中观望两月?可是心中……还念着那位困于许都的刘玄德?”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徐庶心里。

    他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最终苦笑:“不瞒将军,庶……确曾慕刘皇叔仁德之名。然其如今自身难保,抱负难伸。而将军……”

    他看着刘烬,眼神复杂,“扫平北患,威加塞外,此卫霍之功;治理地方,安顿流民,此萧何之政;更兼求贤若渴,明察万里。庶虽不才,亦知良禽择木而栖。今日得见将军,方知……此乃明主。”

    说罢,他撩起衣袍,郑重跪地:“若蒙将军不弃,徐庶愿效犬马之劳,竭尽所能,以供驱策!”

    李儒看着徐庶,又看看刘烬,没说话。

    刘烬盯着徐庶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上前一步,双手将他扶起:“我得元直,如高祖得子房也!”

    徐庶站起身,眼眶有些发热。

    刘烬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李儒说:“文优,且将手头的事放一放。今日得遇元直,当浮一大白。”

    又对典韦说,“让人通知将军府备宴,再把文和请来。”

    典韦应声去了。

    刘烬拉着徐庶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元直,你母亲如今在颍川?”

    徐庶接过茶杯,手微微发抖:“是。家母年事已高,庶不敢带她长途跋涉,托付给了族中兄弟照看。”

    “我即刻派人去颍川,接令堂来长安团聚。”

    刘烬说,“你放心,必不使元直有后顾之忧。”

    徐庶手一颤,茶水险些洒出来。

    他放下茶杯,又要跪,被刘烬按住。

    “主公……”他声音哽了一下,“庶,必不负主公知遇之恩!”

    “不必如此。”

    刘烬笑了,“你初来,先在我身边参赞军机,熟悉熟悉情况。待时机合适,再行重用。”

    “庶谨遵主公安排。”

    刘烬的谋士团中,终于又迎来了一位足以独当一面、兼具侠气与谋略的顶尖人才。

    时间来到了腊月,长安城好像被冻住了。

    街道上铺着层冰壳子,人踩上去“咔嚓”响。

    骠骑将军府里。

    后宅的正屋,门窗都拿厚棉帘子捂得严严实实。

    屋里四个炭盆烧得通红,热气烘得人额头冒汗。

    稳婆从三天前就住进来了,带着两个手脚麻利的婆子。

    医官也在厢房候着,药箱摊开,银针、艾绒、各色药材摆得整齐。

    蔡琰的产期就在这几日。

    她身子越来越沉,走路要人扶着,夜里睡不安稳,腿脚浮肿得厉害。

    但精神还好,每日里还让侍女扶着在屋里走动,说是多动动,生的时候少受罪。

    刘烬这几日推了所有军务,只早晚见见贾诩、李儒,听紧要的禀报,其余时间都陪着蔡琰。

    这夜,他又在正屋外间书房看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