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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374章 官渡首战(上)

    深冬的风像刀子,从黄河上刮过来,抽在人脸上生疼。

    袁军大营连绵数十里,营寨坚实,旌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中军帐内炭火烧得正旺,袁绍一身金甲坐在主位,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点在“白马”两个字上,又滑向“延津”。

    “颜良、文丑已渡河时日不短。”

    袁绍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白马围而不克,延津亦是僵持。曹操主力仍在官渡龟缩……诸位怎么看?”

    审配立刻出列:“主公,颜良将军兵围白马,曹军坚守不出,此乃惧我兵威!然旷日持久,空耗粮草,绝非上策。当命颜良将军加紧攻势,强攻白马!一旦白马城破,便可与文丑将军东西呼应,彻底撕开曹军黄河防线!”

    逢纪紧接着附和:“正南所言极是!我军挟雷霆之势南下,正当一鼓作气!曹军兵少粮缺,利在速战速决,彼既不敢出,我便逼他出来!强攻白马,正可试探曹军虚实——若其来援,则正中我军围城打援之下怀;若其不来,则白马必下!”

    帐内其他将领谋士纷纷点头,气氛热烈。

    唯有角落里的沮授垂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终究没出声。

    自监军之位被夺,他的话已无人愿听。

    袁绍听着麾下七嘴八舌的进言,目光又落回地图上。

    颜良勇猛,文丑悍烈,此二人为先锋,本就是要敲开曹操防线的铁锤。

    如今铁锤已举起,却迟迟未能落下……

    他想起出征前那些豪言壮语,想起身后这数十万河北儿郎,胸中一股豪气涌起。

    “好!”袁绍猛地一拍案几,“传令颜良:十日之内,不惜代价,猛攻白马!我要看看,那曹阿瞒能忍到几时!”

    军令如风,当日下午便送至白马城外的颜良军中。

    颜良接令时,正撕咬着一条烤得半焦的羊腿。

    他身高九尺,膀大腰圆,坐在那里像座铁塔,金甲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听亲兵念完军令,他咧嘴笑了,油光混着肉屑沾在浓密的胡须上。

    “十日?”颜良把羊骨头随手一扔,抓起布巾擦了擦手,“主公也太小瞧某了!传令下去,明日拂晓,全军压上!某要亲自踏平这白马小城!”

    次日拂晓,天还没亮透。

    呜呜的号角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袁军大营营门洞开,黑压压的步卒如同潮水般涌出,在城外平原上迅速列阵。

    刀枪如林,甲胄反射着铁灰色的天光。

    颜良立马于阵前,镔铁长枪斜指白马城头。

    “儿郎们!”他声如洪钟,在凛冽的空气中传开,“今日,随某踏平此城!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金银女子,任尔取之!”

    “吼!吼!吼!”

    数万袁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无数双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疯狂。

    在这乱世,攻城掠地后的劫掠,便是士卒们卖命的最大动力。

    战鼓擂响。

    第一波攻势开始了。

    数千扛着云梯的步卒发足狂奔,如同蚁群涌向城墙。

    城头上,曹军守将、东郡太守刘延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

    “弓弩手,放!”

    稀疏的箭雨从城头落下,射倒了一些冲在最前的袁兵。

    但更多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冲。

    云梯很快搭上城墙,袁兵咬着刀,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滚木!礌石!”刘延嘶声下令。

    沉重的木头和石块被推下城墙,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不断有袁兵从云梯上跌落,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骨碎筋折。

    但后续者依旧悍不畏死地向上涌。

    颜良在中军冷眼看着,眉头渐渐皱起。

    这种消耗战,他向来不喜欢。

    他的长处是野战冲锋,是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而不是看着儿郎们像麦子一样被城头的守军收割。

    “传令。”颜良声音冰冷,“弓弩手上前,覆盖城头。督战队压阵!怯战不前者,斩!”

    命令迅速执行。

    更密集的箭雨从袁军阵中升起,黑压压一片,如同蝗群般扑向城头。

    曹军守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不断有人中箭惨叫。

    与此同时,明晃晃的钢刀在督战队手中闪烁,后退的袁兵被当场斩杀。

    血腥与死亡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袁军攻势更加疯狂。

    终于,几处城段被突破,袁兵登上了城墙,与守军展开惨烈的肉搏。

    刀砍入肉的声音、濒死的惨叫、愤怒的咆哮混杂在一起。

    刘延红了眼,亲自提刀冲上城头,连劈三名登城敌兵,才勉强稳住阵脚。

    但他知道,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袁军太多了,而白马城中守军不足五千。

    就在此时!

    城南门忽然洞开!

    一支骑兵如利箭般杀出,直扑正在攻城的袁军侧翼!

    为首一将面容刚毅,手持长枪,正是曹操麾下大将于禁!

    “于禁在此!”于禁大喝,声震战场,“颜良匹夫,可敢与某一战!”

    他率骑兵狠狠撞入袁军阵中,长枪翻飞,瞬间挑翻数人。

    曹军骑兵紧随其后,如同一柄尖刀,试图搅乱袁军的攻城节奏。

    颜良远远看见,不惊反喜,脸上露出狞笑。

    “终于出来了!”他长枪一挥,“前军继续攻城!中军随我来,先斩了这于禁!”

    说罢,他一催坐下黄骠马,如离弦之箭直冲于禁!

    两马迅速接近。

    于禁见颜良来势汹汹,不敢怠慢,凝神屏息,挺枪迎上。

    两马交错瞬间,枪尖对枪尖,爆出一溜火星!

    “铛!”

    巨响震耳。

    于禁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枪杆传来,虎口剧痛,长枪险些脱手。

    他心中骇然!

    早就听闻颜良勇力过人,却没想到竟强悍至此!

    颜良一击得势,更不容情,长枪如蟒蛇出洞,连环疾刺。

    每一枪都势大力沉,带着凄厉的风声。

    于禁奋力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胸口气血翻涌。

    二人战马盘旋,转瞬已过十余合。

    于禁越打越是心惊。

    他本不以膂力见长,靠的是枪法精妙与临阵经验,但在颜良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技巧显得苍白无力。

    颜良的枪法并不花哨,就是快、沉、狠,每一击都直奔要害,逼得他只能苦苦招架。

    又战数合,颜良瞅准于禁换气瞬间,暴喝一声,长枪如毒龙出洞,疾刺其胸口!

    于危急关头,于禁拼尽全力回枪格挡。

    “铛!”

    更响亮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