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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397章 古城相会(上)

    视线来到汝南地界,南方的春天来得早,官道两旁的野草已经窜出青茬。

    可古城县外这片荒郊野地,还是那副灰扑扑的样儿。

    风卷着沙土打旋,刮得人睁不开眼。

    关羽勒住赤兔马。

    他绿袍子上的尘土厚得能搓出泥丸,脸上也蒙了层灰,只有那双丹凤眼里透出的光,还是那么沉静锐利。

    身后几十个旧部也好不到哪去,个个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那辆马车跟了一路,车轱辘吱呀吱呀响,听着就让人担心它下一刻就要散架。

    “前面就是古城?”关羽问旁边的向导。

    那向导是汝南本地人,花白胡子,眼神躲闪。

    “回将军,是……是古城。”

    向导咽了口唾沫,“县尉大人叫张飞,听说性子暴得很……将军,要不要先派个人去通报一声?”

    关羽摇摇头。

    他这一路闯关杀人,消息怕是早就传开了。

    三弟张飞要是真在古城,不可能不知道。

    他直接去,比什么通报都强。

    他催马往前走了几步,望向远处那座土灰色的城墙。

    城不算高,但墙是新夯过的,看着结实。城头上隐约有人影晃动。

    就在他打算遣人上前喊话时!

    城门猛地打开了!

    不是缓缓推开,是“哐当”一声被人从里面狠狠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震起一片灰尘。

    一个黑塔般的身影从城门洞里冲出来!

    那人骑着一匹乌骓马,手里挺着一杆丈八蛇矛,矛尖在午后的日头下闪着寒光。

    黑脸膛,豹头环眼,钢针似的络腮胡炸开着。

    不是张飞是谁?

    关羽心头一震,一股热流猛地涌上来。

    这一路千里迢迢,过五关斩六将,为的不就是这一刻?

    他下意识催马上前,张嘴想喊,“三……”

    “呸!”

    张飞勒住马,丈八蛇矛一横,直指关羽面门!

    那双环眼瞪得铜铃大,里头烧着两团火,不是久别重逢的欢喜,是能烫死人的愤怒!

    “关云长!”张飞嗓子像炸雷,震得周围树叶子都簌簌往下掉,“你还有脸来见俺!”

    关羽愣住了,到嘴边的话卡在喉咙里。

    “三弟,何出此言?”

    他尽量让声音平稳,“关某历尽艰辛,特来寻你与大哥……”

    “寻俺?”张飞根本不听,唾沫星子喷出老远,“你在许都吃香的喝辣的,曹操待你不薄吧?上马金下马银,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享够了荣华富贵,这会儿想起俺们来了?!”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握着蛇矛的手背青筋暴起:“今日定是奉了曹贼的命,来赚俺城池!关云长,你真当俺张飞是傻子?!”

    关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张飞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黑脸,看着那双瞪得滚圆、写满被背叛和失望的眼睛,嗓子眼里像堵了团棉花。

    他想解释,想说那些金银他分毫未动,想说那些宴席他如坐针毡,想说这一路闯关杀人,就是为了今天能站在这儿。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些事,不是靠嘴说的。

    “三弟……”他最后只挤出这两个字。

    “谁是你三弟!”张飞嘶吼一声,再不废话,挺矛就刺!

    这一矛又快又狠,直取关羽心窝!

    是奔着要命去的!

    关羽急忙挥刀格挡。

    青龙偃月刀架住蛇矛,火星四溅!

    “铛!”

    震耳欲聋的响声!

    关羽只觉得手臂发麻,心里又苦又涩。

    三弟是真下了死手,这一矛没留半分余地。

    “三弟听我解释!”

    关羽一边招架,一边急道,“关某若真降了曹操,何必千里奔波来此?这一路闯关斩将,又是为何?!”

    “花言巧语!”

    张飞根本不听,矛法大开大合,招招狠辣,“你那些鬼话,留着去阴曹地府说吧!”

    两人就在这古城外的官道上打了起来。

    刀光矛影,马嘶人吼。

    关羽的刀沉,张飞的矛猛,两人都是当世顶尖的猛将,这一打起来,方圆几十步内飞沙走石,旁人根本近不了身。

    可关羽打得憋屈。

    他不敢真下杀手,处处留力,只能防守招架。

    张飞却是状若疯虎,每一矛都奔着要害,逼得他险象环生。

    几十个回合过去,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张飞气喘如牛,眼睛更红了;

    关羽额头见汗,心里那团火也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烟尘大起!

    一彪军马疾驰而来,看旗号是曹军!

    为首一将,金盔金甲,手提大刀,正是曹操麾下大将蔡阳!

    蔡阳率军冲到近前,勒住马,扫了一眼正在厮杀的关羽张飞,脸上露出狞笑。

    “关羽!”他厉声喝道,“丞相待你恩重如山,你竟敢背主私逃!更杀我外甥秦琪,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他这话一出口,张飞猛地收矛,拨马跳出战圈。

    关羽也勒住马,喘着粗气看向蔡阳。

    又转头看张飞。

    张飞那张黑脸上肌肉抽搐,忽然发出一阵冷笑。

    “好啊……好啊!”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果然有曹军尾随而至!关云长,你还有何话说?!”

    关羽闻言心中一叹,说道:“三弟!那我便阵斩蔡阳,以明心计!”

    他环眼死死盯着关羽,像要把人看穿:“好!俺且看你厮杀!俺为你擂鼓助威!”

    说完,他调转马头,奔回城门口。

    那里早就摆好了一面战鼓。

    张飞跳下马,抓起鼓槌,“咚!咚!咚!咚!”

    鼓声响起来了。

    不是助威的鼓,是催命的鼓。

    每一声都像砸在关羽心口上,沉,闷,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你打是不打?你若手下留情,便是坐实了勾结曹贼。

    你若不尽力,今日俺张飞的矛,可不会认你这个二哥!

    关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丹凤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不再看张飞,也不看城头那些伸长脖子观望的士卒。

    他调转马头,面对蔡阳。

    蔡阳已经拍马出阵,大刀斜指:“关羽,受死!”

    关羽没说话。他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