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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398章 古城相会(下)

    像一道赤色的闪电,眨眼间就掠过几十步的距离,直扑蔡阳!

    蔡阳久经沙场,也是悍将。

    他见关羽来势凶猛,不慌不忙,挥刀迎上。

    两马交错,刀光闪烁,瞬间就战在一处。

    这一交手,蔡阳心里就是一惊,当初汝南之战时,他便与关羽交过手,虽然战败,但也自觉试探出关羽的虚实。

    再加上,关羽这一路走来,身心俱疲,勇力定大打折扣。

    蔡阳自诩为刀法大家,有股子武人的傲气,觉得此时的关羽应当和自己在伯仲之间!

    但他错了,关羽似乎变得更强了,或许是赤兔马心意相通对武将的加持,又或许是斩颜良、诛文丑之后的武艺境界的升华!

    总之,关羽的刀,比上次更沉,更快!

    每一刀劈下来都带着风雷之势,震得他虎口发麻。

    十回合过去,蔡阳额头见汗了。

    他咬紧牙关,拼命抵挡。

    可关羽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赤兔马通灵,总在关键时刻挪腾闪避,让他蓄力的杀招屡屡落空。

    鼓点越来越急,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蔡阳心焦了。

    他久战不下,脸上挂不住,又瞥见城头张飞那铜铃般瞪着的眼睛,更是烦躁。

    忽然,他看见关羽刀势微微一缓,似乎露出了破绽。

    机会!

    蔡阳想也不想,挺刀就是一记突刺!

    这一下他用尽了全力,刀尖破空,发出刺耳的尖啸!

    可他刀刚递出去,心里就咯噔一下。

    不对!

    关羽那根本不是破绽!

    是陷阱!

    只见关羽身子在鞍上诡异地一侧,那刀锋擦着他胸前绿袍滑过,只带起一片布料!

    蔡阳全力一击落空,重心不由自主地前倾。

    他吓得魂飞魄散,想收刀回防,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青色的刀光,自下而上,斜掠而起!

    快!太快了!

    快到他只看见光,没看见刀!

    然后,他就觉得脖子一凉。

    蔡阳的头颅飞起老高,划出一道弧线,“噗通”一声砸在尘土里。

    无头尸身在马上晃了晃,栽落在地。

    鲜血从颈腔里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一片。

    方才还鼓噪呐喊的曹军,瞬间死寂。

    主将十余个回合就被斩了?

    不知谁发一声喊,数百曹军丢盔弃甲,调转马头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鼓声停了。

    关羽勒住赤兔马,刀尖还在往下滴血。

    他慢慢调转马头,看向城门。

    张飞还站在鼓旁,手里攥着鼓槌,保持着擂鼓的姿势。

    他瞪着地上蔡阳的尸首,又缓缓抬头,看向马背上的关羽。

    那张黑脸上的表情,剧烈地变化着。

    愤怒、怀疑、惊愕、茫然……最后统统扭曲在一起。

    他嘴唇哆嗦起来,胡子都在颤抖。

    “哐当!”

    丈八蛇矛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二……二哥……”

    张飞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他庞大的身子晃了晃,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二哥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炸开!

    张飞跪在那里,头磕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哭得像头受伤的野兽:“是俺!是俺张飞瞎了眼!错怪了你!二哥!你打俺吧!你砍了俺吧!俺不是人!俺不是东西!”

    他一边哭一边骂自己,拳头狠狠捶着地面,砸得砰砰响。

    关羽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三弟,心里那团憋了一路的火,忽然就散了。

    只剩下酸楚,还有更深、更沉的东西。

    他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张飞面前,俯身抓住他的胳膊。

    “三弟,起来。”关羽声音有点哽,“快起来。”

    “二哥……俺对不起你……”张飞抬起头,那张黑脸上涕泪横流,糊了一脸,“俺怎么能……怎么能怀疑你……”

    “起来说话。”关羽用力把他往上拉。

    张飞顺势站起来,两人四臂相缠,紧紧抱在一起。

    张飞力气大,抱得关羽骨头都咯吱响。

    关羽也不挣脱,只是用力拍着他的背。

    “好了,好了……”关羽低声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官道另一头传来!

    两人同时松开手,转头望去。

    只见一骑快马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马上那人,一身粗布衣衫,风尘仆仆,可那张脸……

    “大哥?!”张飞先喊出来。

    关羽浑身一震,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

    刘备!

    真是刘备!

    他从袁绍处脱身,监视他的袁军校尉得知袁绍官渡兵败,便不再管刘备,自行回河北了。

    他一路寻访两位兄弟踪迹,听说关羽在汝南出现,便马不停蹄往这边赶。

    万没想到,竟在这古城郊外,撞见了这一幕。

    刘备滚鞍下马,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关羽绿袍染尘但身姿依旧挺拔,张飞黑脸挂泪但眼神炽热,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滚烫的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云长……翼德……”

    刘备声音哽咽,几步冲上前,一手抓住关羽,一手抓住张飞。

    他抓着两人的手,抓得那么紧,指甲都掐进肉里,仿佛一松开,眼前这一切就会像梦一样碎掉。

    “天……天可怜见……”刘备嘴唇哆嗦着,眼泪怎么都止不住,“竟使我兄弟三人……于此劫难之后……得以重会!”

    他看看关羽,又看看张飞,忽然仰天大笑,笑中带泪:“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笑着笑着,又变成嚎啕大哭。

    关羽眼圈也红了。

    张飞更是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抹脸,抹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三个人,就在这古城外的官道上,哭成一团。

    身后那几十个旧部,看着这一幕,也都红了眼眶。

    有人别过脸去,有人偷偷抹眼睛。

    连城头上那些守军,也默默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哭了许久,刘备才慢慢止住。

    他松开手,却又重新握住,拉着两人往城里走。

    “走,进城!”刘备脸上泪痕未干,却已经露出笑容,“今日我兄弟团聚,当痛饮一场!不醉不归!”

    “对!不醉不归!”

    张飞抹了把脸,又恢复那副大嗓门,“俺那儿还有几坛好酒!一直留着等大哥和二哥!”

    关羽没说话,只是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