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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400章 袁氏分裂(下)

    只是眼底深处那点不安和依赖,还是藏不住。

    审配、逢纪分坐左右下手。

    下面还坐着十几个人,有文臣,有武将,都是明确表态支持袁尚的。

    “显思公子退回青州,必生祸乱。”

    审配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当务之急,是速速巩固权位。主公当立刻行文河北各州郡,宣告继位,并任命心腹接掌要害。”

    他顿了顿,看向袁尚:“尤其是并州高干、幽州袁熙处,需遣得力使者前往,陈说利害,使其承认主公地位,共拒外敌。”

    袁尚点点头。他对审配几乎是言听计从:“一切但凭审公安排。”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青州那边……也当派人去,安抚大哥,陈说兄弟齐心之理。”

    这话说得漂亮,可谁都听得出是场面话。

    安抚?袁谭现在恨不得生吃了他们。

    逢纪一直没说话,此刻眼珠子转了转,脸上堆起惯有的圆滑笑容,起身拱手:

    “主公,显思公子性情刚烈,此番受挫,恐难善罢甘休。青州带甲数万,若其举兵来犯,虽邺城坚固,然亦需未雨绸缪。”

    他顿了顿,观察着袁尚和审配的神色,“纪不才,愿亲往青州一行,面见显思公子,陈说利害,或可化解干戈,使兄弟重归于好,共御外敌。”

    他说得冠冕堂皇,什么“化解干戈”“重归于好”,可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他是想去探探袁谭的虚实,顺便……给自己留条后路。

    审配如今权势熏天,他逢纪留在邺城,怕是难有出头之日。

    袁谭那边虽然势弱,但毕竟是长子,未必没有机会。

    审配深深看了逢纪一眼,没戳破,反而点头:“元图若能说服显思,自是功德无量。只是……此行凶险,元图需多加小心。”

    “正南放心。”逢纪笑容不变,“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议事结束,众人散去。

    袁尚单独留下审配。

    “审公,”袁尚看着审配,眼神里带着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大哥他……真的会打过来吗?”

    审配沉默片刻,缓缓道:“显思公子性情刚烈,又自认占着长子名分,绝不会轻易放弃。兵戈之事……迟早会有。”

    袁尚脸色白了白:“那……那我们能赢吗?”

    “主公放心。”审配声音沉稳,“邺城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更有河北精锐驻守。青州兵虽众,然劳师远征,粮道漫长,只要我等坚守不出,耗也能耗死他们。况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并州高干、幽州袁熙处,只要稳住,显思便是孤军。待其师老兵疲,我军再出城击之,可一举而定。”

    话说得自信,可审配心里清楚,没那么简单。

    高干态度暧昧,袁熙庸碌无能,真打起来能指望多少,难说。

    更重要的是北边的曹操,那只老狐狸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还有那长安刘烬,听说也派了小股部队陈兵上郡的一座边陲小城。

    但这些话,他现在不能说。

    袁尚需要信心,河北上下也需要信心。

    袁尚似乎被说服了,点了点头,可手还是不自觉地在袖子里握紧了。

    青州,临淄。

    袁谭的府邸里,气氛截然不同。

    “审配老贼!袁尚小儿!我誓杀汝!”

    袁谭的怒吼声几乎掀翻屋顶。

    他一把将案几上的杯盏扫落在地,瓷片碎裂声刺耳。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睛血红,像头被困住的暴怒的狮子。

    辛评、王修等谋士站在下首,脸色凝重。

    “主公息怒。”辛评劝道,“如今之势,确对我不利。邺城被审配等人把持,并州高干态度不明,幽州袁熙庸碌,恐亦会倒向袁尚。我军虽众,然若贸然进攻,恐难奏效,反予曹操可乘之机。”

    “难道就任由他们窃据父亲基业不成?!”

    袁谭吼道,一拳砸在柱子上,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非也。”王修上前一步,声音平静些,“主公,此时不宜急躁。审配等人挟持显甫公子,占据邺城大义名分,我军若强行攻打,便是以下犯上,师出无名,恐失人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今之计,主公可暂缓用兵。一面整顿青州军马,积蓄粮草,打造器械;一面遣使联络并州高干、幽州袁熙,陈明大义,痛斥审配逢纪等人欺君罔上、矫诏立幼之罪,争取二州支持。尤其高干,手握并州精兵,其态度至关重要。”

    “还有,”辛评补充道,“需防备曹操自南面来袭。可派精兵驻守黄河沿岸,多设烽燧哨探。”

    袁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喘着粗气,坐回椅子上,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知道谋士们说得有理,可胸中那口恶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父亲刚死,尸骨未寒,那些小人就敢如此!

    “好……就依你们。”袁谭最终咬牙道,“整顿军马,联络高干、袁熙。还有……”

    他眼中闪过狠色,“给我盯紧邺城动向!一有异动,立刻来报!”

    袁氏兄弟公然分裂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过黄河,飞到南岸。

    曹军的大营已经向前推进了五十里,扎在离黄河不到三十里的地方。

    中军帐里,曹操正看着地图,手指在邺城、青州、黎阳几个点之间移动。

    袁绍死后,曹操便从许都返回,亲自坐镇大营。

    荀攸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帛书。

    “丞相,河北密报。”

    曹操接过来,展开。

    只看了一会儿,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不是那种开怀大笑,是意味深长的、带着算计的笑。

    他放下帛书,看向荀攸,又看看一旁的程昱。

    “本初兄啊本初兄,”曹操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惋惜,可眼里的光却亮得慑人,“你英雄一世,却生了两个好儿子。”

    荀攸会意,微笑道:“袁谭、袁尚相争,河北分裂,此乃天赐良机。明公可坐山观虎斗,待其两败俱伤,再出兵收取河北。”

    程昱则更直接:“袁谭性急,必不甘心。青州兵一动,邺城必守。我军当加紧备战,广布哨探,同时可暗中遣人联络青州,许以好处,令其兄弟相争更烈。”

    曹操点点头,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邺城上。

    “传令各部,”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继续向前推进,在黄河北岸扎下寨。多备船只,训练水军。再派细作潜入河北,散播流言,就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就说袁尚得位不正,欲清洗旧臣;袁谭举兵乃为父报仇,乃是奉天子诏。”

    荀攸和程昱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佩服。

    这一手够毒。

    不仅火上浇油,还给了袁谭一个“奉天子诏”的大义名分,让他更敢打,也让河北那些还在观望的人更分裂。

    “还有,”曹操补充道,“给并州高干、幽州袁熙去信。

    语气客气些,就说老夫听闻河北变故,深感痛心,愿以朝廷之名,调停袁氏兄弟之争,共保河北安宁。”

    程昱笑了:“丞相此计甚妙。高干、袁熙本就摇摆,见此信,更不敢轻易表态。袁谭、袁尚得不到二州支持,这仗……有得打了。”

    曹操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