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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401章 刘烬出兵

    建安五年四月(公元199年)。

    漠南与漠北之间的那片草原,已经不能叫草原了。

    去岁那场大火烧得太狠,把地皮都烙穿了。

    如今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土地还是黑的,厚厚的灰烬盖着,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扬起一片呛人的黑烟。

    风刮过来,带着焦糊和死寂的味道,连鸟都不往这儿飞。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片死地,此刻正行进着一支军队。

    正是刘烬亲自统领的北伐大军。

    打头的是骑兵。

    一千重骑,人马俱甲,连马脸上都覆着铁面,走在最前头,蹄铁踩在焦土上,闷响沉重。

    领头的将领是个黑脸大汉是管亥,骑在马上像座铁塔,眼神凶得像刀子,扫过前方那片焦黑。

    重骑后面是轻骑,约莫五千人,领兵的是个白袍将军,便是出征前从宛城召回的赵云。

    人长得俊,马也精神,但那双眼睛看人时,像冬天的井水,又清又冷。

    他麾下的轻骑散得很开,像一张大网撒出去,探着前路,也盯着两侧。

    还有就是典韦、许褚率领的两千虎贲营锐卒,拱卫着中军核心。

    其余皆为历经西凉、河套战火淬炼的精锐步卒,扛着长戟劲弩,迈动着坚定的步伐。

    刘烬骑在一匹青骢马上,身上是普通的将领甲胄,外罩一件黑色大氅。

    风刮过,大氅下摆翻卷,露出里头暗红色的衬里。

    太静了,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沉着说不清的东西。

    刘烬双眼波澜不惊地扫视着前方这片被他一手化为焦土的景象。

    去年秋天,为了绝草原上的后患,也为了遮掩这次北伐的行踪,他听了贾诩的话,让人沿着漠南漠北交界处一线点了火。

    风助火势,烧了整整三个月,把这片曾经水草丰美的地方,烧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怜悯?

    没有。后悔?

    更谈不上。

    这世道,心软的人坟头草早该丈高了。

    他只知道,要活下去,要往上爬,就得踩过别人的尸骨,踏碎别人的家园。

    这是他的选择。

    也是这乱世逼他走的路。

    贾诩跟在他身后半个马身的位置。

    老头儿穿着文士袍,外面套了件厚实的羊皮坎肩,骑在马上缩着肩膀,眼睛半眯着,像是随时会睡着。

    火焚草原的计策是他出的,如今走在这片焦土上,他脸上也瞧不出半点波澜,仿佛只是路过一片寻常的荒地。

    徐庶从侧面策马过来,脸上蒙着布巾,只露出一双被烟灰熏得发红的眼睛。

    他也是出征前得到的军令,让他在河套等候大军,随军参赞军机。

    他靠近刘烬,声音有些沙哑:“主公,据向导和赵将军派出的斥候回报,依照目前速度,再有三日,我军前锋便可抵达弹汗山以南的河谷地带。那里水源尚存,牧草未被大火完全波及,可做短暂休整。”

    刘烬点了点头,目光没动:“将士们怎么样?马还撑得住么?”

    “回主公,将士们士气高昂,皆知此战关乎我军未来气运。只是这鬼地方......”

    徐庶顿了顿,抹了把脸上的灰,“水源难寻,大多依靠携带和昨夜找到的那处小泽。灰烬没过脚踝,行军极其耗力,马匹需小心照料,避免吸入过多灰烬引发疫病。所幸贾先生此前建议多备面巾和清水,眼下尚能支撑。”

    “告诉弟兄们,再忍忍。”

    刘烬的声音不高,但顺着风能传到附近亲卫的耳朵里,“穿过这片死地,前面就是肥得流油的草场,是幽州的粮仓!咱们这趟绕了这么大圈子,吃了这么多苦,为的就是打他袁家一个措手不及!拿下幽州,人人有赏!”

    话传下去,队伍里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氛,稍稍振作了一些。

    脚步似乎也快了点。

    贾诩这时睁开眼,声音平平地插了一句:“主公,高干主力已被张辽将军佯动吸引至晋阳以南、壶关一线。幽州袁熙,庸碌之辈,其倚仗者,无非是乌桓蹋顿的骑兵。然乌桓人散居塞外诸郡,集结需时。”

    “我军此番出其不意,直插其腹心,首要之务,便是一个“快”字!必须在袁熙和蹋顿反应过来之前,拿下代郡、上谷,锁死居庸关、军都陉等要地,将幽州割裂,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刘烬眼中寒光一闪:“文和所言,正合我意。传令赵云,轻骑再向前推进三十里,扩大侦察范围,尤其注意寻找可供大军快速通行的路径,避开可能存在的乌桓游骑。告诉子龙,若遇小股敌军,务必全歼,不留活口,绝不能让我军行踪过早暴露!”

    “诺!”传令兵打马而去。

    “元直,”刘烬又看向徐庶,“你拟一道密令,用快马送至河套裴元绍处。令其与公孙渊,加大向云中、雁门北部方向的巡哨力度,做出我军可能自河套东出的姿态,进一步迷惑高干。同时,严密监视漠北步度根残部动向,谨防其趁我大军在外,偷袭河套。”

    “庶明白,即刻去办。”徐庶拱手,调转马头去安排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

    草原上的天黑得快,太阳一落山,寒气就上来了。

    风刮得更猛,卷着灰烬打在脸上,生疼。

    队伍在一片背风的洼地扎营,篝火点起来,照亮一张张疲惫的脸。

    刘烬站在自己的帅帐外,贾诩和徐庶站在他两侧。

    远处是黑沉沉的山影,那是燕山的余脉,也是幽州的西大门。

    “明天,就能走出这片焦土了。”刘烬望着远处,轻声说,“袁氏目前四分,曹操磨刀霍霍,准备北进冀州、青州。他们却不知,真正的饿狼,已从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向,露出了獠牙。”

    贾诩的声音像夜风一样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主公此番若能速定幽并,则北方形势将彻底改写。曹操即便全取冀、青,亦将如鲠在喉。”

    徐庶接道:“然则,关键在于速度。我军利在速战,一旦拖延,待曹操解决袁绍,或是袁熙与蹋顿完成集结,局势便将复杂。”

    刘烬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黑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传令,今夜提前一个时辰歇息。明日四更做饭,五更拔营。”

    他顿了顿,声音提了起来,让周围的亲卫都能听见,“告诉弟兄们,肥美的草场、富庶的城池就在前面!拿下代郡,人人有赏!”

    命令传下去,营地里响起一阵沉闷的呼应。篝火噼啪作响,映着士兵们磨刀擦枪的影子,也映着刘烬眼中那团无声燃烧的火。

    剑,已经出窍。

    就等着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