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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412章 激战雄关(上)

    街道上还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尸体已被搬运到一旁,但血迹未干,踩上去有些粘脚。

    幸存的百姓门窗紧闭,偶尔从缝隙里透出惊惧的目光。

    不时有小队士卒押着垂头丧气的俘虏走过,或抬着受伤的同袍匆匆奔向临时设的医营。

    徐庶前来禀报:“主公,四门已控制,残敌正在清剿。府库、武库完好,已派兵看守。张瓒战死,其麾下主要将佐或死或俘。”

    “我军伤亡?”刘烬问。

    “初步清点,阵亡约八百,伤一千五百余。多是攻城时折损。”徐庶声音低沉。

    刘烬沉默了一下。

    伤亡不小,但在他预料之内。

    攻城本就是血肉磨盘,没有取巧的余地。

    渔阳城防不弱,张瓒抵抗也算坚决,这个代价,可以接受。

    “厚葬阵亡将士,妥善医治伤员。俘卒甄别,老弱放归,精壮者打散编入辅兵营。”

    刘烬吩咐,“张贴安民告示,重申军纪:擅入民宅者,抢掠财物者,淫辱妇女者,杀无赦。让典韦、许褚的人轮流巡逻,弹压不法。”

    “诺。”

    刘烬走到州府门前。

    这里曾是张瓒的治所,现在换了主人。

    他抬头看着门楣,片刻,抬步走了进去。

    府内有些凌乱,但大体完好。

    张瓒看来是决心死守,没来得及破坏什么。

    文书、地图、账簿都堆在案几上。

    贾诩跟了进来,低声道:“渔阳一下,广阳郡除了蓟城,已无险可守。蓟城如今,是真真正正的孤城了。”

    刘烬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渔阳,落在蓟城上。

    “袁熙现在,该睡不着觉了。”

    他语气平淡,“传令下去,大军在渔阳休整五日。同时,派兵扫清广阳郡其余诸县,昌平、军都、安次。愿意降的,县令留任,缴纳钱粮;抵抗的,城破之后,主官一律问斩。”

    “要让袁熙知道,他的政令,出不了蓟城了。”

    “主公英明。”

    走出府门,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将云层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渔阳城头,“刘”字大旗缓缓升起,在晚风中舒展开来。

    城上城下,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安抚人心,整顿防务,清点缴获,准备下一步。

    但刘烬知道,幽州的棋局,他已经占据了绝对主动。

    东面的屏障已碎,西北的关门若再落入赵云之手……

    子龙,居庸关,就看你的了。

    居庸关卡在军都陉最窄的那段嗓子眼上。

    关墙是旧秦时留下的底子,后世不断加固,到了如今,墙高接近四丈,全是用附近山上开出来的青灰色条石垒的,缝隙里灌了米浆石灰,坚固异常。

    关墙顺着两侧山脊往上爬,一直伸进陡峭的山体里,像给这道天生的裂缝打了个死结。

    关城不大,挤在墙后面,屋舍大多是后来守军和过往商旅盖的,低矮杂乱。

    关前只有一小片勉强算平坦的坡地,再往外,就是蜿蜒向下、越来越窄的山道,两边不是峭壁就是深涧。

    赵云拿下这座关,用了两天。

    守关的尉官姓李,是个老兵油子,手下不到八百人,大半是老弱。

    赵云让管亥带人趁夜从侧面一段年久失修、荆棘丛生的废墙摸上去,开了关门。

    没费太大劲,李尉官象征性抵抗了一下,死了几十个亲信,就带着剩下的人跪了。

    此刻,赵云站在关楼最上层,手搭凉棚望着远处山道尽头。

    他拿下这里已经八天了。

    八天里,他没闲着。

    降卒打散编入辅兵,老弱放归。

    关墙破损处连夜修补,垛口后堆满了从山里砍来的滚木和搜集的礌石。

    关内几家铁匠铺被征用,日夜叮当响,赶制箭镞,修补刀枪。

    关后山泉边立起了几个临时作坊,妇女老人被组织起来煮制粗糙的干粮。

    管亥的重骑兵改为了重步兵,成了守关主力。

    这些西凉汉子习惯了野外厮杀,初时对蹲在墙后头有些不耐烦,但在赵云和管亥的严令下,也很快熟悉了守城。

    如何更省力地推下滚木,如何配合弓弩手封锁一段墙面,如何在敌人登城时结阵反击。

    “赵将军,那乌桓蹋顿,真会来这里碰钉子?”

    问话的是管亥麾下一个都尉,叫雷豹,长得五大三粗,是从西凉羌人堆里杀出来的老人。

    他靠着垛口,看着关前那点屁大的地方,有点憋屈。

    赵云没回头,依旧看着山道:“蹋顿受袁氏恩惠,名义上依附。如今袁熙求救,他若坐视不理,于其声望有损,亦恐将来难以在幽州立足。且乌桓人贪婪,必以为我军连番征战,已成疲兵,此关新下,防御未固,是其可乘之机。他一定会来。”

    他走下关楼,沿着城墙巡视。

    守军士卒见到他,纷纷挺直腰板。

    赵云话不多,但每战必身先士卒,赏罚分明,八天下来,这些西凉兵和降卒对他已是服气。

    他走过的地方,细节被一一叮嘱。

    管亥跟在他身后,闷声听着,偶尔补充两句。

    守城不是他擅长的,但他信赵云。

    午后,派往关外二十里的游骑斥候,疯了一样打马跑回来。

    “来了!乌桓人!来了!”

    关墙上瞬间绷紧。

    赵云快步上关楼。

    远处山道尽头,烟尘冲天而起,顺着山谷滚滚而来。

    马蹄声起初闷雷一样,越来越响,最后连脚下城墙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关外那片不大的坡地,很快就被潮水般的骑兵淹没了。

    人马确实多得吓人。

    皮袄、毡帽、杂乱无章的皮甲,手里多是弯弓和长矛,少数人拿着骨朵或狼牙棒。

    队形松散,三五成群,挤挤攘攘,嘴里发出各种怪叫呼哨。

    粗粗看去,先锋就不下万人。

    大旗下,一群骑士簇拥着一个格外魁梧的汉子。

    那人面皮黑红,颧骨高耸,络腮胡子打着卷,头戴一顶镶了块劣质玉的貂皮帽,身上套着件脏兮兮的锦袍,外面胡乱罩着皮甲。

    正是乌桓峭王,蹋顿。

    蹋顿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雄关,还有关墙上那些沉默的守军和飘扬的“赵”字旗,脸色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