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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414章 激战雄关(下)

    那是送死。

    他摇摇头:“继续步攻!换一批人!他们的滚木礌石、金汁火油,不是无穷无尽的!耗光它们!”

    号角再起。

    第二批约两千乌桓步兵,红着眼睛,踩着前面同袍还没凉透的尸体,又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队形更散,冲锋时不断变换路线,躲避箭矢和滚石。

    战斗再次进入血腥的拉锯。

    关墙上,守军也开始出现伤亡。

    乌桓骑兵的箭雨不断,虽然威胁不如直射,但总有人倒霉被流矢射中。

    滚木礌石消耗很快,金汁和火油更是用一点少一点。

    一个乌桓勇士异常悍勇,冒着箭雨滚石,竟然爬上了一段城墙,挥刀砍翻两个守军,吼叫着试图扩大突破口。

    “雷豹!”管亥吼道。

    雷豹就在附近,闻言二话不说,挺着长矛就扑过去。

    那乌桓勇士转身格挡,刀矛相撞,火星四溅。

    雷豹力大,震得对方后退一步,趁势一矛捅进对方小腹,狠狠一搅。

    乌桓勇士惨叫,却死死抓住矛杆,另一只手挥刀砍向雷豹脖颈。

    雷豹侧头躲过,刀锋擦着耳廓过去,火辣辣疼。

    他怒吼一声,双手发力,竟将那乌桓勇士连同矛一起挑了起来,甩下关墙!

    “好!”周围守军精神一振。

    但这样的悍勇之士不止一个。

    不断有乌桓人冒死登城,虽然很快被围杀,但也牵制了守军精力,消耗着守军的体力。

    赵云一直在关楼上指挥,目光冷静地扫过整个战场。

    他看到乌桓人进攻的重点在缓慢变化,似乎在寻找防御薄弱处。

    他也看到自己这边,弓箭手的箭矢消耗很快,滚木礌石已经用了近半。

    “传令,让辅兵营上城,负责搬运滚木礌石,救护伤员。战兵专注杀敌。”

    “弓箭手轮换,保持臂力。”

    “火油省着用,集中对付云梯和聚堆的敌人。”

    一条条命令下去,关墙上的防御依旧稳固,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乌桓人太多了,死了一批又上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太阳西斜。

    关墙上下,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泥土,顺着石缝往下淌,在墙根汇成暗红色的小溪。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臭和一种绝望的疯狂气息。

    乌桓人发动了四次大规模进攻,每次都被击退,留下满地尸体。

    但他们也给守军造成了数百人的伤亡,更重要的是,守军的防御物资在急剧减少。

    蹋顿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损失了近两千人,却连一段城墙都没站稳。

    守军的顽强和那位白袍将军的指挥,让他心惊。

    这么打下去,就算最后能破关,他的本钱也要赔掉大半。

    “大王,不能再这么硬打了!”

    一个年长些的头人忍不住劝道,“儿郎们死伤太多了!这关太硬,啃不动啊!”

    “那你说怎么办?!”

    蹋顿烦躁地吼道,“退回去?让袁熙笑话?让草原上的其他部落看不起?”

    那头人缩了缩脖子,低声嘟囔:“要不……试试夜袭?或者找找别的山路,绕过去……”

    “夜袭?”蹋顿眼睛眯起,看着远处逐渐被暮色笼罩的雄关。

    关墙上开始点起火把,光影晃动。

    也许……是个办法。

    守军激战半日,必然疲惫。

    夜间视线不清,防守难度更大。

    若能从某处险要但守备可能松懈的地方摸上去……

    他回头,看向身后几个以攀爬山崖出名的部族头人,眼中闪过凶光。

    “传令!收兵!后退五里扎营!”

    牛角号声响起,代表着撤退。

    残存的乌桓步兵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关前满地狼藉的尸体、残破的兵器和燃烧的余烬。

    关墙上,守军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但很快就被疲惫取代。

    许多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雷豹拄着长矛,看着退去的敌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狗日的,总算退了。”

    管亥走过来,甲胄上全是血污:“这才第一天。那蹋顿吃了这么大亏,不会罢休。”

    赵云从关楼走下,脸上也有烟熏的痕迹,但目光依旧清亮。

    他环视周围,看到伤亡,看到疲惫,也看到将士眼中未熄的战意。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修补破损,补充箭矢滚木。伙房造饭,让弟兄们吃顿热乎的。”

    他顿了顿,“今夜,所有人都要和衣而眠,兵器不离身。巡哨加倍,尤其是两侧山崖。”

    他走到垛口边,看着关外暮色中乌桓人营地点起的篝火,星星点点,仿佛野兽的眼睛。

    “蹋顿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喘息。”

    他低声道,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身边的人听,“真正的恶战,还在后头。告诉弟兄们,咬牙挺住。主公在渔阳看着我们,幽州的局面,就看这居庸关能不能守住了。”

    夜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和远山松涛的呜咽。

    关墙上,“赵”字大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像一只不肯屈服的白鹰,牢牢钉在这咽喉要地。

    远处乌桓大营,蹋顿正召集心腹头人,指着关侧陡峭的阴影,低声布置着什么。

    火光映着他狰狞的脸,和眼中志在必得的凶光。

    居庸关的夜,注定漫长。

    渔阳陷落的消息,是随着溃兵和逃难的百姓,一起涌到蓟城下的。

    城门早就戒严了,只开一道缝,核查身份,搜检行李。

    可人越聚越多,哭喊、哀求、叫骂声响成一片。

    守门的军士也焦躁,刀枪比划着,推搡着,不时有冲突发生。

    城头上,巡逻的士卒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藏着兔死狐悲的惶然。

    渔阳离这儿才多远?

    张太守听说战死了。

    下一个,会不会是蓟城?

    消息像长了脚,顺着门缝、墙根、水沟,钻进蓟城每一条街巷。

    茶肆里没人敢大声议论,但交头接耳的私语没停过。

    粮铺前排起了长队,铜钱和绢帛换来的米面越来越少,价钱却一天一个样。

    有些大户开始偷偷往乡下庄子或更远的亲戚家转移细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