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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11章 经纬残局(下)

    “孙权,损失大将周泰、凌统被俘,韩当战死。其北上争锋之锐气已挫。且其后方山越,历来不安,此番受挫,恐再复反。未来,其战略恐将转向巩固江东,或……西向荆州,以图弥补。”

    “刘璋,遣黄权率八万军出祁山,被马超将军连番挫败,损兵超过两万,大将吴兰、雷铜、张翼等阵亡,元气大伤,已龟缩益州,短期内,再无出川之力与胆气。”

    “张鲁,虽未直接损失太多兵马,然其背约之行已暴露,杨松伏诛,内部不稳,更兼惶惶不可终日,已不足为虑。”

    最后,他提到北方:“漠北鲜卑,步度根部及慕容部主力,尽丧于河套火牛阵,拓跋部仓皇北遁。至少十年内,不敢南下半步。西域诸国,经王渊、黄叙雷霆手段,已然震慑,商路畅通,短期内,亦不敢再生异心。”

    一番剖析,条理清晰,将天下大势,如同摊开的棋局,明明白白摆在众人面前。

    联军声势浩大的六路围攻,至此,已彻底瓦解。

    挑头的曹操伤筋动骨,其余各家或损兵折将,或内部生变,或龟缩自保。

    原本岌岌可危的北疆,竟在血火之后,硬生生撑出了一片喘息的空间,甚至……反夺了几分主动。

    堂内凝滞的气氛,似乎随着贾诩的叙述,松动了一丝。

    徐荣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

    高顺睁开了眼,眼底依旧沉郁,却少了些死寂。

    李儒眼中闪过计算的光。

    刘烬沉默着,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划动,无意识地描摹着粗糙的木纹。

    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如此说来,此战之后,南北之间……将有一段难得的平静?”

    贾诩微微躬身:“主公英明。我军虽胜,然伤亡惨重,抚恤伤亡,招募训练新兵,恢复生产,非三载之功,不可重现全力。而曹操等诸侯,损失更巨,内部矛盾激化,亦需时日舔舐伤口,稳定内部。”

    他抬起头,目光与刘烬相对,“三载之内,大河上下,当无大战。”

    这是判断,也是期许。

    李儒阴恻恻的声音适时响起,补充道:“然此平静,绝非风平浪静。曹操必全力整顿内政,安抚天子,稳固根基。孙权、刘表、刘璋之间,暗流必将涌动。我等亦当时刻警惕,休养生息之余,广布耳目,离间诸侯……待时而动。”

    待时而动。

    刘烬咀嚼着这四个字。

    是的,仗打完了,死人埋了,伤口还在流血。

    但活着的人,还得往前走。

    眼前的平静是喘息之机,也是下一次风暴酝酿的开始。

    他不再犹豫,坐直了身体,牵扯到的杖伤让他眉头微蹙,但声音却斩钉截铁地传遍正堂:

    “传令各方。”

    堂内所有人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厚葬阵亡将士,优抚其家眷。伤兵,尽力救治,不惜药石。”

    刘烬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各州郡,全力恢复民生,整训军备。阵亡将士名录,速速统计,刻碑之事……由文和总揽,不得有误!”

    贾诩深深一揖:“诩,领命。”

    刘烬顿了顿,看向李儒:“至于那周泰、凌统……暂且好生看管,勿要折辱,亦不可使其走脱。”

    他眼神幽深,“待价而沽,或……另有用处。”

    “诺!”众人齐声应命,声音在雨幕笼罩的堂内回荡,虽不响亮,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重整旗鼓的决然。

    刘烬挥了挥手。

    众人行礼,依次退出正堂。

    脚步声远去,堂内只剩下刘烬一人,和窗外无止无休的雨声。

    他依旧坐在那里,背脊挺直,望着堂外被雨水洗刷的灰蒙蒙的天色,许久未动。

    十万儿郎。

    他慢慢抬手缓缓移到心口的位置。

    那里也有一股闷痛,比杖伤更深,更沉。

    雨还在下,仿佛要洗净这人间所有的血污与悲怆。

    但有些东西,是雨洗不掉的。

    它们会渗进泥土,渗进记忆,渗进这片山河的脉络里,成为未来道路上,无法磨灭的底色。

    残局已定,经纬待织。路,还长。

    雨停了几天,日头重新露脸,却没什么暖意。

    洛阳城里的血腥味淡了些,被翻起的泥土味和烧焦木头的糊味盖过。

    街道上偶尔有士卒押着人犯经过,铁链拖地的声音刺耳。

    在刘烬掌控的广袤疆域内,新的政令正一道道的颁布与执行,大战之后的疮痍需要抚平,新附之地的忠诚需要巩固,潜伏的敌人需要清算。

    这一切,都需要铁血的手段。

    幽州,蓟城。

    刺史田丰的案头,堆的卷宗快比人高。

    他不是个讲究排场的人,办公的屋子甚至有些简陋,除了一张大案,几个存放文书的竹筐,就只有墙上挂着一幅北疆地形图。

    图是新绘的,墨迹还没完全干透,上面用朱砂标着几个红点。

    田丰就坐在那儿,背挺得笔直。

    他两鬓已经斑白,脸上没什么肉,颧骨突出,显得那双眼睛格外深,看人的时候像能戳进骨头里。

    屋里除了他,还有三个属吏站着。

    “渔阳田氏、广阳张氏、右北平阎氏……”

    一个年纪稍轻的属吏拿着竹简,一条条念,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共计十七家。去岁十月,田氏私运粮米三百斛,经小道送往兖州鄄城,接应者为曹军斥候队率陈五。广阳张氏,隐匿溃兵一百二十余人,藏于城西别庄地窖,十一月初三曾与潜入的曹军细作接头。右北平阎氏……”

    田丰听着,手指在案上轻轻敲打,节奏很稳。

    等属吏念完,屋里静了片刻。

    “证据确凿?”田丰开口,声音不高,但像铁块落地。

    “人证、物证俱在。”

    另一个年长些的从事躬身道,“运粮的脚夫抓了四个,张氏地窖里的溃兵招了一半,阎氏接头的细作尸体在城外乱葬岗找到,身上搜出信物。还有他们与曹营往来的几封密信,笔迹对得上。”

    田丰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拿起案头一枚竹简,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着某家豪族与曹营信使往来的时间、地点、甚至对话细节。

    不知是哪条线上的暗桩报上来的,写得详尽。

    看了一会儿,田丰放下竹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