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13章 战后治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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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他声音平静，却让屋里温度降了几分，“点齐郡兵，按名单拿人。凡涉案主犯，无论身份，一律锁拿至蓟城。其族中，凡有官职者，即刻革除。私兵部曲，尽数解散，缴获兵甲充公。”
命令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那年轻属吏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却被年长的从事叫住。
“刺史，”年长从事脸上有些犹豫，斟酌着词句，“这些家族在本地盘根错季，姻亲故旧遍布州郡。田氏更是与幽州大姓牵连颇深……若处置过激，恐引动荡。是否……先拿下首恶，余者徐徐图之？”
田丰抬眼看他。
那目光没什么波动，却让年长从事心头一凛。
“动荡？”
田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不像笑，倒像刀锋擦过石头，“去岁胡才将军殉国，周仓将军血染陈仓，多少将士埋骨他乡，便是因这些蛀虫在背后捅刀！”
他声音高了些，依旧平稳，却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此刻心慈手软，便是对死去将士的背叛。对主公基业的不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乱世用重典。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执行命令。”
“诺！”年轻属吏再不敢多言，快步退出。
年长从事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深深一揖，退到一旁。
命令像石子投进死水，荡开的波纹迅速扩散。
渔阳郡，田家庄园。
田氏是本地大族，祖上出过太守，庄园占地近百亩，高墙深院，门前石狮子威风凛凛。
家主田程五十多岁，胖，穿着锦袍，正在厅里喝茶，听管家汇报春耕的事。
忽然外面传来嘈杂声，马蹄声，还有呵斥。
“怎么回事？”田程皱眉，放下茶盏。
管家还没出去看，厅门就被“砰”地撞开。一队顶盔贯甲的郡兵闯了进来，刀已出鞘半截，眼神冷厉。
为首的是个年轻军侯，脸被风沙吹得粗糙，扫了一眼厅内，目光落在田程身上。
“渔阳田程？”军侯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田程心里一沉，强自镇定，站起身拱了拱手：“正是老夫。不知军侯……”
“拿下。”军侯打断他，手一挥。
两个兵卒上前，不由分说，反剪田程双臂，铁链“哗啦”一声就套了上去。
冰凉的铁环扣进皮肉，田程脸色瞬间白了。
“你们！你们凭什么拿人？！老夫乃朝廷命官！我田家……”田程挣扎，声音发颤。
军侯从怀里掏出一卷公文，抖开，在他眼前晃了晃：“蓟城田刺史手令。田氏私通曹贼，资敌粮秣，罪证确凿。”
他收起公文，语气平淡，“带走。庄园封查，所有人不得出入。”
田程还想喊，被兵卒拖了出去。
厅里其他田家人吓得缩成一团，女眷的哭声响起。
类似的场景，在幽州各郡陆续上演。
广阳张氏的家主在酒宴上被拖走，右北平阎氏的老爷从妾室床上被揪起来，鞋都没穿……十七家豪强，平日里在地方上呼风唤雨的人物，一夜之间成了阶下囚。
蓟城北门外，原本是片荒滩。
这几天却热闹起来，大批民夫被征调，挖坑，埋桩。
百姓远远看着，交头接耳，脸上有好奇，也有恐惧。
第五天，囚车从城里出来了。
一辆接一辆，木笼子里关着人，大多衣衫不整，有的还穿着睡衣，神情呆滞，或哭或骂。
田程也在其中。
他比几天前瘦了一圈，头发散乱，锦袍脏污，缩在笼子角落，眼神空洞。
他看着外面那些指指点点的百姓，有些面孔他认得，是田家庄户，是街边卖货的，是平时见了他要低头哈腰的人。
此刻，那些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看热闹，甚至有点解恨。
囚车停在北门外新立的木桩前。
一共一百三十三根木桩，排成三排，在荒滩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军士把犯人拖下车，按在木桩前。
念罪状的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没人仔细听。
田程被按着跪下，膝盖磕在碎石上，生疼。
他抬头，看见前面木桩上已经挂了几颗人头，血淋淋的，眼睛还睁着。
他浑身开始抖，想喊，喉咙里却像塞了棉花，发不出声。
刽子手的刀举起来，在阳光下反射冷光。
田程最后看到的，是远处蓟城灰黑色的城墙轮廓，还有天上飞过的一只乌鸦。
刀落。
血溅起老高。
一百三十三个人头，挂上了木桩。
血顺着木桩往下淌，渗进泥土，引来几只野狗在远处徘徊，被兵卒驱赶。
布告贴满了蓟城和各郡县的城门。
白纸黑字，罗列罪状，最后盖着幽州刺史田丰的大印。
言明：通敌资贼者，此为例。
幽州震动。
剩下那些家族，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立刻老实了。
遣散私兵，主动上缴囤积的粮草，甚至有人把儿子送到军中效力，以示忠诚。
百姓私下议论，有人说杀得好，这些老爷平时欺压太甚。
也有人摇头，说手段太酷烈，怕不是长久之计。
但无论如何，幽州地面，短时间内，再没人敢公开质疑蓟城的权威。
并州，晋阳。
并州胡汉杂处，去岁大战时征调了大量屯田营士卒，有汉人，也有归附的匈奴、乌桓部众。
仗打完了，这些人怎么安置，成了难题。
刺史沮授比田丰年轻几岁，气质也更文雅些，但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
他案头的卷宗不比田丰少，但多是各地屯田营的粮耗、人口、纠纷记录。
这日他正在看西河郡的汇报，门被匆匆推开，亲兵都尉一脸急色进来，单膝跪地：“使君！西河急报！三号屯田营哗变！”
沮授抬头，脸上没什么惊讶，只是放下竹简：“细细说。”
“三号营是胡汉混编，有民夫四千余人，其中匈奴旧部约八百。昨日分发春种粮，匈奴人嫌分量少，与监管军吏争执，动手打伤了两人。夜里，有匈奴溃兵鼓噪，杀了监管军吏三人，抢了粮仓，裹挟了全营大半人，占了旧堡寨，扬言……要打回草原去。”
沮授听完，沉默片刻。
“为首者何人？兵力几何？”他问。
“为首的叫丢那，是个匈奴小帅，手下有三百多死忠，多是当年步度根部的溃兵。被裹挟的民夫估摸有三千多，但大多是被逼的，现在堡寨里乱得很。”
沮授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的地图前，找到西河郡的位置，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张合将军现在何处？”
“在雁门整训新军，离西河三日路程。”
命令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那年轻属吏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却被年长的从事叫住。
“刺史，”年长从事脸上有些犹豫，斟酌着词句，“这些家族在本地盘根错季，姻亲故旧遍布州郡。田氏更是与幽州大姓牵连颇深……若处置过激，恐引动荡。是否……先拿下首恶，余者徐徐图之？”
田丰抬眼看他。
那目光没什么波动，却让年长从事心头一凛。
“动荡？”
田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不像笑，倒像刀锋擦过石头，“去岁胡才将军殉国，周仓将军血染陈仓，多少将士埋骨他乡，便是因这些蛀虫在背后捅刀！”
他声音高了些，依旧平稳，却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此刻心慈手软，便是对死去将士的背叛。对主公基业的不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乱世用重典。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执行命令。”
“诺！”年轻属吏再不敢多言，快步退出。
年长从事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深深一揖，退到一旁。
命令像石子投进死水，荡开的波纹迅速扩散。
渔阳郡，田家庄园。
田氏是本地大族，祖上出过太守，庄园占地近百亩，高墙深院，门前石狮子威风凛凛。
家主田程五十多岁，胖，穿着锦袍，正在厅里喝茶，听管家汇报春耕的事。
忽然外面传来嘈杂声，马蹄声，还有呵斥。
“怎么回事？”田程皱眉，放下茶盏。
管家还没出去看，厅门就被“砰”地撞开。一队顶盔贯甲的郡兵闯了进来，刀已出鞘半截，眼神冷厉。
为首的是个年轻军侯，脸被风沙吹得粗糙，扫了一眼厅内，目光落在田程身上。
“渔阳田程？”军侯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田程心里一沉，强自镇定，站起身拱了拱手：“正是老夫。不知军侯……”
“拿下。”军侯打断他，手一挥。
两个兵卒上前，不由分说，反剪田程双臂，铁链“哗啦”一声就套了上去。
冰凉的铁环扣进皮肉，田程脸色瞬间白了。
“你们！你们凭什么拿人？！老夫乃朝廷命官！我田家……”田程挣扎，声音发颤。
军侯从怀里掏出一卷公文，抖开，在他眼前晃了晃：“蓟城田刺史手令。田氏私通曹贼，资敌粮秣，罪证确凿。”
他收起公文，语气平淡，“带走。庄园封查，所有人不得出入。”
田程还想喊，被兵卒拖了出去。
厅里其他田家人吓得缩成一团，女眷的哭声响起。
类似的场景，在幽州各郡陆续上演。
广阳张氏的家主在酒宴上被拖走，右北平阎氏的老爷从妾室床上被揪起来，鞋都没穿……十七家豪强，平日里在地方上呼风唤雨的人物，一夜之间成了阶下囚。
蓟城北门外，原本是片荒滩。
这几天却热闹起来，大批民夫被征调，挖坑，埋桩。
百姓远远看着，交头接耳，脸上有好奇，也有恐惧。
第五天，囚车从城里出来了。
一辆接一辆，木笼子里关着人，大多衣衫不整，有的还穿着睡衣，神情呆滞，或哭或骂。
田程也在其中。
他比几天前瘦了一圈，头发散乱，锦袍脏污，缩在笼子角落，眼神空洞。
他看着外面那些指指点点的百姓，有些面孔他认得，是田家庄户，是街边卖货的，是平时见了他要低头哈腰的人。
此刻，那些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看热闹，甚至有点解恨。
囚车停在北门外新立的木桩前。
一共一百三十三根木桩，排成三排，在荒滩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军士把犯人拖下车，按在木桩前。
念罪状的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没人仔细听。
田程被按着跪下，膝盖磕在碎石上，生疼。
他抬头，看见前面木桩上已经挂了几颗人头，血淋淋的，眼睛还睁着。
他浑身开始抖，想喊，喉咙里却像塞了棉花，发不出声。
刽子手的刀举起来，在阳光下反射冷光。
田程最后看到的，是远处蓟城灰黑色的城墙轮廓，还有天上飞过的一只乌鸦。
刀落。
血溅起老高。
一百三十三个人头，挂上了木桩。
血顺着木桩往下淌，渗进泥土，引来几只野狗在远处徘徊，被兵卒驱赶。
布告贴满了蓟城和各郡县的城门。
白纸黑字，罗列罪状，最后盖着幽州刺史田丰的大印。
言明：通敌资贼者，此为例。
幽州震动。
剩下那些家族，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立刻老实了。
遣散私兵，主动上缴囤积的粮草，甚至有人把儿子送到军中效力，以示忠诚。
百姓私下议论，有人说杀得好，这些老爷平时欺压太甚。
也有人摇头，说手段太酷烈，怕不是长久之计。
但无论如何，幽州地面，短时间内，再没人敢公开质疑蓟城的权威。
并州，晋阳。
并州胡汉杂处，去岁大战时征调了大量屯田营士卒，有汉人，也有归附的匈奴、乌桓部众。
仗打完了，这些人怎么安置，成了难题。
刺史沮授比田丰年轻几岁，气质也更文雅些，但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
他案头的卷宗不比田丰少，但多是各地屯田营的粮耗、人口、纠纷记录。
这日他正在看西河郡的汇报，门被匆匆推开，亲兵都尉一脸急色进来，单膝跪地：“使君！西河急报！三号屯田营哗变！”
沮授抬头，脸上没什么惊讶，只是放下竹简：“细细说。”
“三号营是胡汉混编，有民夫四千余人，其中匈奴旧部约八百。昨日分发春种粮，匈奴人嫌分量少，与监管军吏争执，动手打伤了两人。夜里，有匈奴溃兵鼓噪，杀了监管军吏三人，抢了粮仓，裹挟了全营大半人，占了旧堡寨，扬言……要打回草原去。”
沮授听完，沉默片刻。
“为首者何人？兵力几何？”他问。
“为首的叫丢那，是个匈奴小帅，手下有三百多死忠，多是当年步度根部的溃兵。被裹挟的民夫估摸有三千多，但大多是被逼的，现在堡寨里乱得很。”
沮授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的地图前，找到西河郡的位置，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张合将军现在何处？”
“在雁门整训新军，离西河三日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