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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35章 徐庶荐才(下)

    不是那种温和的笑,是朗声大笑,笑声在书房里荡开,震得梁上微尘簌簌往下落。

    “好!”他拍案起身,走到徐庶面前,重重拍他肩膀,“徐元直识人之明,本将军信得过!能得你如此推崇,必非庸碌之辈!”

    力道沉实,拍得徐庶身子晃了晃。

    刘烬转身踱了两步,眼里闪着光:“如今我治下五州,地广事繁,正缺这等能办实事的人!他们在哪儿?尽快请来洛阳,本将军要亲自考较,量才授职!”

    徐庶心头一松,忙道:“属下已遣人星夜前往延请。只是南北阻隔,路途迢迢,恐需些时日。”

    他稍作停顿,“此外,属下亦已嘱人尽力寻访‘凤雏’庞统,然此人行踪不定,能否如愿,尚需天意。”

    “凤雏庞统?”刘烬眼神一动,“便是与南阳诸葛孔明齐名者?”

    “正是。其才不在亮之下。”

    “卧龙既已南飞……”

    刘烬喃喃一句,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这凤雏,务必尽力寻访!传令沿途关卡,若遇崔钧、石韬、孟建三人,以上宾之礼相待,提供车马食宿,安全护送至洛阳,不得有误!”

    “诺!”徐庶深深一揖,“庶代三位友人,谢过大将军!”

    “是你为本将军,为这北疆基业,立了一功。”刘烬扶起他,正色道。

    徐庶退出去后,刘烬回到案前,重新拿起那荐书,又看了一遍。

    接下来的日子,刘烬在处理庞杂军务政务之余,心中亦多了几分期待。

    他深知,一个强大的势力,不仅需要锋利的矛与坚固的盾,更需要无数支撑矛与盾的筋骨。

    徐庶此举,正是为他这日益庞大的躯体,注入新鲜而强健的血液。

    约莫一个月后,崔钧第一个到了洛阳。

    他是骑马来的,只带了个老仆。

    风尘仆仆,脸上被晒得黝黑,但眼睛亮,腰板直。

    进城时守门的士卒验过文书,知道是大将军府的客人,客客气气引到驿馆。

    第二日,刘烬在偏厅见他。

    崔钧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袍,进来行礼,不卑不亢。

    “州平远来辛苦。”刘烬让他坐,亲自斟了茶。

    “大将军客气。”崔钧接过茶碗,没喝,放在一旁,“徐元直信中所言,钧已悉知。只是不知大将军召钧前来,欲以何事相托?”

    开门见山。

    刘烬喜欢这性子。

    他也不绕弯子,直接问:“如今北疆五州,新定之地甚多。地方官吏,或为前朝旧吏,或为豪强荐举,其中不乏贪墨枉法、庸碌无能者。若欲肃清吏治,整饬风气,州平以为当从何处着手?”

    崔钧略作沉吟,开口道:“治吏如治水,堵不如疏。肃清一批,罢黜一批,固然必要,但若后继无人,终究空谈。钧以为,当先明法度,定章程。何可为,何不可为,赏罚几何,皆需明文颁布,使上下皆知。其次,需设监察,不止上官监察下官,亦许吏民举报不法,查实者重赏。再者,选拔新吏,当重实务,轻虚名。通律令、知农事、晓算术者,即便出身寒微,亦当擢用。”

    句句落在实处。

    刘烬听着,微微颔首。

    又问了几桩具体案例,某郡太守贪墨如何查,某县豪强欺压百姓如何治,崔钧对答如流,条理清晰。

    聊了半个时辰,刘烬心里有数了。

    “州平先歇息几日。”他最后说,“不日将有任命。”

    崔钧起身,行礼退下。

    几日后,石韬和孟建也先后到了。

    石韬是个实在人,刘烬问起河套水利如何修,他直接要来纸笔,当场画图讲解,哪里该筑坝,哪里该开渠,说得头头是道。

    说到兴头上,袖子一捋,露出精瘦的胳膊,上面还有常年劳作留下的疤。

    孟建则更沉稳些。

    刘烬与他论及天下局势,他分析曹操、孙权、刘表各方优劣,指出北疆当先巩固根本,缓图南下,不可操之过急。

    眼光长远,思虑周密。

    见过三人,刘烬心中大定。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荆州新野,左将军府邸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时间来到了初夏。

    初夏的洛阳城,连风都是燥的。

    大将军府书房的门窗敞开着,却透不进多少凉意。

    刘烬搁下手中那份关于汉中张鲁频繁调动粮草的密函,眉头锁着。

    汉中这块地方,卡在关中与益州之间,像根刺扎在喉咙里,吞不下,吐不出。

    亲卫在门外报:“大将军,雍州刺史邴原求见。”

    “让他进来。”

    邴原风尘仆仆进来,袍子上还沾着路上的尘土。

    他五十出头,脸膛方正,行完礼没多客套:“大将军,原今日来,是为举荐一人,或可解西顾之忧。”

    “哦?”刘烬身子往前倾了倾。

    邴原不是轻易开口的人,他看重的,必有过人之处。

    “此人姓法,名正,字孝直,右扶风郿县人。”

    邴原说得平直,“其祖法真,清誉着于乡里。法正少时家道中落,游学关中,亲历李傕、郭汜之乱,深恨朝纲崩坏。其人聪敏,善机变,有奇谋,尤擅审时度势,洞察利害。”

    他顿了顿,补了句:“然性情偏激,睚眦必报,故不为一些守旧之士所喜。”

    这话说得直白。

    有才,但毛病也明显。

    刘烬听了,反倒笑了。

    乱世用人,要的就是能办事的,至于性子是不是温良恭俭让,反倒是其次。

    贾诩、李儒哪个不是有毛病的?

    “人在哪儿?”他问。

    “就在洛阳城中,借居友人家,观望时局。”

    “带他来。”

    半个时辰后,法正被引进书房。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身量不高,瘦削,脸被关中的风霜打磨得粗糙,眼神却亮,像藏着刀。

    进门行礼,腰弯得不深不浅:“布衣法正,拜见大将军。”

    刘烬没让他起身,就那么看着他。

    书房里静,只有外面蝉鸣一阵紧一阵松地传进来。

    法正感觉到那股压下来的目光,沉甸甸的,像有分量。

    他腰杆挺着,没躲,抬眼迎上去。

    刘烬看见了他眼里那点光,不是讨好,不是畏惧,是种被压抑太久、等着迸发的东西。

    又瞥见案上那份关于汉中的密函,法正的眼神在那上面停了那么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