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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42章 江东整军

    他拔出刀,指了指营地中间一块空地:“把人头垒起来。垒高点,让草原上的狼崽子们都看看,跟汉家作对是什么下场!”

    “那些俘虏和牲口……”

    “押回河套,交给徐荣。”裴元绍摆摆手,“告诉徐荣,这些是第一批。往后,还有。”

    命令传下去,汉军士卒开始动手。

    他们把鲜卑人的尸体拖到一边,只留下头颅,一颗一颗垒起来。

    越垒越高,最后堆成一座小山。

    五千多颗头颅,表情各异,有的瞪着眼,有的张着嘴,在夕阳底下形成一片恐怖的阴影。

    风从草原上刮过,带来浓郁的血腥味和隐隐的哀嚎。

    几天后,报捷的快马奔往洛阳。

    裴元绍在私信里添了一句,字写得歪歪扭扭:

    “秃发部已平,漠北暂且安静。但草原太大,总有不服管教的。末将会盯紧,替大将军看好这片牧场。”

    那座人头垒成的京观,就立在秃发部曾经的营地上。

    日晒,风吹,雨淋。

    它成了汉军“定期收割”的第一个印记,也成了这片草原新的规矩。

    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规矩。

    视线来到长江之上。

    长江上的雾,到中午还没散尽。

    周瑜站在楼船最高一层的望台上,看着底下如林的战船。

    艨艟、斗舰、走舸,按照阵法排列,大舰居中,小艇游弋,井然有序。

    这是他花了无数心血练出来的江东水师,是他在这个乱世里最大的依仗。

    他今天穿了一身青灰色的常服,没披甲,但腰杆挺得笔直。

    江风拂面,带起他鬓角几缕头发。

    “变阵。”周瑜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锋矢转雁行,左翼前压,右翼迂回,包抄靶船。”

    旗手站在他侧后方,闻令而动。红绿两色令旗上下翻飞,打出旗语。

    江面上的舰队立刻动了。

    庞大的楼船调整着笨重的身躯,轻捷的斗舰像鱼一样穿梭。

    整个阵型从突击的锋矢,慢慢变成两翼张开的雁行,如同巨鸟展开翅膀。

    动作整齐,带着一种森严的韵律感。

    周瑜微微点头。

    “放箭。”

    命令传下去,各舰弓弩手松开了弦。

    箭矢像蝗群一样飞出去,扑向几十艘作为靶子的旧船。

    噼里啪啦的声音密集响起,箭镞钉进船板,有的力道大的,直接穿透了船舷。

    操炮的士卒喊着号子,把石弹装进拍竿,奋力抛出。

    石弹划出弧线,砸在远处的江面上,激起丈高的水柱。

    有一发砸中了靶船的中段,木屑纷飞,船身明显歪斜下去。

    周瑜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支水军,操练是熟的,军械也算精良。

    但去年打夏口,明明占了上风,却因为山越人在后院闹事,不得不撤回来。

    功亏一篑。

    想到这事,他眼神暗了暗。

    正想着,侧翼忽然冲出一支船队。

    二三十艘走舸,轻快得像水蚊子,直扑“敌阵”核心。

    为首一艘船上,立着个赤膊的汉子,虎背熊腰,腰里别着两把短戟,正是甘宁。

    “弟兄们!”

    甘宁嗓门炸雷似的,压过了江风和水声,“让大都督瞧瞧咱们吃饭的本事!抢他娘的!”

    他手下那几百号旧部,嗷嗷叫着应和。

    这些人在水上混惯了,操舟的本事出神入化。

    走舸在庞大的船阵里钻进钻出,贴着楼船的边溜过去,甩出钩索飞爪,钩住船舷,人像猿猴一样攀上去,在甲板上模拟接舷战。

    有时又突然拉开距离,用强弓点射“敌船”上的要害位置。

    没章法,全是野路子。

    但那股子悍勇、狡诈和对水性的熟悉,给严谨的军阵演练添了一股子邪性的活力。

    周瑜看着,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敲。

    甘宁是个人才,他看得出来。

    水上厮杀的本事,江东没几个人比得上。

    但这个人匪气太重,野性难驯,手底下的人也自成一体。

    用好了是把快刀,用不好,可能伤着自己。

    演练持续到日头偏西,号角声响起,各舰缓缓归队。

    江面重新平静下来,只留下那些被砸烂射穿的靶船,慢慢沉下去。

    周瑜从望台下来,回到舱室。刚坐下,舱外传来声音:

    “主公到。”

    帘子一掀,孙权大步走进来,脸上还带着观摩演练后的兴奋,红光满面。

    “公瑾!”孙权声音洪亮,“今日操演,我军威势更盛啊!尤其是兴霸那支人马,真如蛟龙出水,看得人热血沸腾!”

    周瑜起身行礼,请孙权坐下:“主公过誉。将士用命,操练不敢懈怠,略有寸进,是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甘兴霸确是水战骁将,其所长在于小股突袭、乱中取胜,正可补我军堂堂之阵的不足。”

    孙权点头,兴奋劲儿缓下来些,眼里浮起不甘:“水军是锐利,可去年打夏口,明明破了他们的水军,斩将夺旗,眼看就要破城了……山越人偏偏那时候闹起来!功败垂成,徒劳往返!”

    他拳头攥了攥:“每每想起,心里憋闷!”

    周瑜理解这种不甘。他等孙权说完,才开口,声音平稳:“主公,去年夏口之憾,非战之罪,是天时不与。山越之患,确是我江东心腹之疾。”

    他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着江东腹地的山区:“山越诸部,盘踞深山,时降时叛。此患不除,如芒在背。此时若再贸然西进,即便水军能再胜,陆师若不能跟进巩固,或后方再生变故,恐重蹈覆辙。更可能让北边的曹操,有机可乘。”

    他转回身,看着孙权:“况且,荆州局面已有变化。刘备得了诸葛亮,其志不小。曹操在北边,休养生息,虎视眈眈。我军……还需忍耐。待根基稳固,内患稍平,方可图雷霆一击,一举拿下荆州。”

    孙权听着,沉默良久。

    舱室里只有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

    半晌,他吐出一口气,神色恢复了平静:“公瑾所言,句句在理。是孤心急了。”

    他站起身,“告诉将士们,好生操练,水陆并进。粮草军械,孤会全力供给。山越的事,孤会亲自督促吕范、董袭,尽快平定!”

    周瑜躬身:“主公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