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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70章 襄阳易主(上)

    襄阳城头,玄色的“曹”字大旗取代了昔日刘表的旌旗。

    城门洞开,一队队盔甲鲜明的曹军士卒鱼贯而入,接管城防,秩序井然。

    城内的街道上,往日熙攘的市井变得异常安静,百姓们门窗紧闭,只在缝隙中偷偷窥视着这支北方来的强大军队,空气中弥漫着恐惧与不安。

    蔡瑁骑马走在队伍前头,腰板挺得过分直。

    他身上还是那身荆州将领的甲胄,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领口太紧,还是肩甲太沉?

    他说不上来。

    右手握着缰绳,左手按在剑柄上,手心全是汗。

    张允在他侧后方半个马身,脸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两人身后是曹操的仪仗。

    曹操没坐车,骑了匹青骢马,马鞍是旧的,皮革磨得发亮。

    他穿着常服,外罩件玄色大氅,没戴盔,头发梳得整齐,用根木簪别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看着前方,偶尔往街边扫一眼。

    就那么一眼,街边门缝里的眼睛立刻消失了。

    “丞相,”蔡瑁勒马慢下来,等曹操跟上,侧过身说,“州牧府已经收拾妥当,酒席备下了,您……”

    “不必。”曹操说,声音不高,但清晰,“先去府库。”

    蔡瑁噎了一下,忙点头:“是,是。”

    队伍转向城西。路过一座酒楼时,二楼窗户“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又猛地关上。

    曹操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府库在城西南角,一圈高墙围着,墙头插着荆棘。

    大门是包铁的,厚重,平时得四个壮汉才推得开。

    现在门敞着,门槛边站着两个曹军将领,一个是曹洪,一个是毛玠。

    见曹操来了,两人快步上前行礼。

    “清点得如何?”曹操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

    曹洪脸上带着笑:“回丞相,正在点。东西太多,一时半会儿点不完。”

    曹操往门里走。

    蔡瑁、张允赶紧跟上。

    一进院子,人都愣了下。

    院子大得像校场,地上铺着青石板。

    现在石板上堆满了东西,一垛垛的粮袋码得整整齐齐,像小山;

    一捆捆的兵器,长矛、环首刀、弓弩,堆在角落,用油布盖着;

    数百口大木箱敞着盖,里面是铜钱,串成串,在晨光里泛着黄澄澄的光。

    更里头是库房,门都开着。

    能看到里头堆着的布匹、生铁、药材,还有成罐的盐。

    几个文吏拿着竹简和笔,在货堆间穿梭,一边清点一边记录。

    士卒们扛着麻袋进进出出,脚步匆匆,没人说话,只有喘气声和袋子落地时的闷响。

    曹操站住脚,看了半晌。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尘土。

    他抬手挡了挡眼,问曹洪:“多少了?”

    曹洪从怀里掏出一卷简牍,展开,念道:“粮秣,目前清点出的,粟米约十五万石,麦十二万石,豆八万石。这还只是主库,各郡县的还没算。”

    曹操点点头。

    “兵器,铁甲七千副,皮甲一万二千副,弓五千张,箭矢……”曹洪顿了顿,“箭矢太多,还没点清,估摸着不下百万支。”

    “战船呢?”曹操问。

    “水寨那边在点。”

    毛玠接话,“蒙冲、斗舰大的有七百多艘,楼船五十余艘,走舸、斥候小船不计其数。”

    曹操又点了点头,这次脸上有了点表情,像是松口气,又像是更沉了。

    他走到一堆粮袋前,伸手拍了拍。

    袋子里的粮食满实,拍上去“噗噗”的响。

    “兵马呢?”他转身问蔡瑁。

    蔡瑁忙道:“水陆军马,总计二十八万余人。其中水军七万,步骑二十一万。各营名册已经整理出来,请您过目。”

    “二十八万。”曹操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传令,”他说,“擢升蔡瑁为水军大都督,张允为副都督,总领原荆州水军事务。即日起整训船只,修补战具,随时待命。”

    蔡瑁和张允对视一眼,忙躬身:“谢丞相!”

    “不过,”曹操接着说,“水军各部要打散重整,混编入我军序列。曹洪、毛玠、夏侯恩!”

    被点到名的将领出列。

    “你们各领一部,参与水军整训。务必要让将士用命,号令统一。”

    这话说出来,蔡瑁脸上的喜色僵了僵。张允嘴角抽动一下,低头道:“末将领命。”

    州牧府的大堂里,人聚齐了。

    曹操坐在主位,程昱、刘晔、庞统坐在左侧,曹仁、曹洪等武将坐在右侧。

    蔡瑁、张允也在,位置靠下。

    蒯越、傅巽这些荆州本地大族的代表坐在末席,低着头,谁也不看谁。

    堂上安静,能听到外面风声。

    “刘备现在何处?”曹操开口。

    曹仁抱拳:“探马来报,刘备残部逃往江陵。江陵是南郡治所,钱粮广盛,城防也坚固。若被他占了,收拾起来麻烦。”

    “江陵守将是谁?”

    “霍峻。”刘晔接话,“此人原是刘表部将,性子沉稳,不冒进。”

    曹操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

    “子孝,”他看向曹仁,“若让你去打江陵,要多少人,多久能下?”

    曹仁想了想:“江陵城高池深,强攻的话,至少五万兵,两个月。”

    “两个月。”曹操重复,看向程昱,“仲德以为呢?”

    程昱捋着胡须,缓缓道:“强攻不是上策。我军新得襄阳,降卒众多,人心未附。此时若分兵五万南下,襄阳空虚,万一……”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士元。”曹操转向庞统。

    庞统还穿着那身粗布深衣,在满堂锦袍甲胄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向江陵位置。

    “丞相,”他说,“江陵之要,不在城墙高矮,而在守将之心。霍峻此人,统略知一二。他虽不会轻易卖主,但也绝非死忠愚钝之辈。眼下荆州大势已去,他心里清楚。”

    他顿了顿,手指在江陵周围画了个圈。

    “统以为,可双管齐下。一面遣使持刘琮令谕及朝廷诏书,前往江陵招抚,许以高官厚禄,陈说利害。若能不战而下,则为上策。另一面,令曹仁将军引一支精兵,陈兵江陵城外,以示兵威。恩威并施,江陵可定。”

    “何人可为使?”曹操问。

    庞统拱手:“若丞相不弃,统愿往。”

    曹操看了他片刻,摇头:“士元是吾军师,岂可轻涉险地?江陵情况未明,若霍峻冥顽不灵,徒损栋梁。”

    他目光扫过堂上:“满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