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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84章 荆北异动(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带上了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我欲北走宛城,投奔大将军刘烬!刘大将军雄踞西北,连曹操亦忌惮三分,乃当世英雄,或可为我等存身之所,来日或有机会,雪此耻辱,报效国家!愿随我者,即刻出发!不愿者,放下兵器,自寻生路,刘某绝不怪罪!”

    黑暗中一片寂静,只有夜风掠过荒草的沙沙声。

    片刻,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末将愿随将军!誓死不降曹贼!”

    “愿随将军!”

    “同去!”

    低声的应和接连响起,虽不响亮,却汇聚成一股坚定不屈的洪流。

    “走!”刘磐低喝一声,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率先冲出了城门。

    苏飞紧随其后。

    千余士卒如同决堤的暗流,沉默而迅疾地涌出城门,融入城外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拣荒僻小径,人衔枚,马裹蹄,朝着西北方向,朝着南阳郡,朝着宛城,亡命狂奔。

    冰冷的夜风刮在脸上,带来刺痛,却也吹散了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前途未卜,生死难料,但至少,胸膛里的那口气,是顺的。

    襄阳城内,盛宴渐散。

    曹操在许褚等虎卫的簇拥下,回到后院书房。

    脸上的酒意与温和笑意瞬间消散无踪,只剩下深沉的冷冽与疲惫。

    刘晔、程昱二人已在房内等候多时。

    书房内只点了几盏灯,光线昏暗,映得曹操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他揉了揉眉心,没有废话,直接问道:“北边,有消息吗?”

    程昱上前一步,躬身道:“丞相,细作传回消息,刘烬其麾下各部确有频繁调动迹象,各军操演频次增加,关隘盘查亦明显严密。恐……有不轨之心,或欲趁我大军南征,后方空虚之际,有所动作。”

    曹操眼中寒光一闪,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刘光世……他倒是会挑时候。荆州新定,人心未附,百废待兴,他若此时大举来犯,确是一桩麻烦。”

    他沉吟道,“传令夏侯惇、于禁、乐进,加强许都、宛城一线防务,密切监视洛阳动向。告诉张辽,幽州乃北方屏障,务必稳如磐石,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是。”程昱应下。

    曹操又看向刘晔:“荆州诸将,近日如何?尤其是……陈就、王威等辈。”

    刘晔回道:“陈就沉稳依旧,每日点卯巡营,并无逾矩。然观其部曲被调换拆分后,其虽未明言,但独处时似有郁郁之色,与蔡、张等人亦极少往来。王威则更为外露,数次因粮秣分配、营区划分等事,与曹营将领发生口角,虽未酿成大乱,但其不满已现。至于蔡瑁、张允……”

    刘晔顿了顿,“虽得高位厚赏,然其旧部中怨言颇多,尤其是一些中下层军官,对其卖主求荣之举颇为不齿,只是慑于丞相威势,不敢公然发作。蔡、张二人,恐难真正服众,统领水军,或有事倍功半之虞。”

    “哼。”曹操冷笑一声,语气淡漠,“一帮趋炎附势、首鼠两端之徒。能用则用,权且当做招牌。待平定江东,水军整训完毕,自有处置。给我盯紧他们,尤其是陈就、王威这等心中不服的,还有蔡瑁手下那些怨气冲天的旧部。若有异动,立刻报我!”

    他忽然想起什么,眉头一皱:“对了,刘磐、苏飞抓到没有?可有踪迹?”

    程昱面色微凝:“二个时辰前有一支约千余人的队伍,从西门出城,方向似是朝着南阳方向。很可能就是刘磐、苏飞及其旧部。”

    “南阳?定是宛城!”

    曹操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传令南阳太守及沿途诸县,严加盘查,增派游骑搜索!若能截杀,最好!若不能……”

    他眼中冷意更盛,“也要让张绣知道,收留我曹操的叛将,是什么后果!”

    “是!”程昱立刻记下。

    两日后,百里之外。

    刘磐、苏飞一行,已然冲破了最后一道象征性的曹军哨卡,踏入了南阳郡的地界。

    人人疲惫不堪,马匹嘴边泛着白沫,但眼神里却燃起了一丝希望的亮光。

    宛城那黑黢黢的轮廓,已然在望。

    城头之上,火把通明。

    镇守此地的建忠将军张绣,身披甲胄,按剑而立,早已接到快马传书。

    他面容沉毅,目光复杂地望着远处黑暗中隐约接近的烟尘。

    军师郭图站在他身侧,色平静。

    “将军,刘磐、苏飞乃荆州宿将,其部亦多百战悍卒,绝非庸碌之辈。”

    郭图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若能收编,于我军实力大有裨益。更可借此向荆州乃至天下士民示好,彰显大将军仁德威望,广纳四方豪杰之心。”

    张绣眉头微锁,望着北方:“只是如此一来,必彻底激怒曹操。他大军虽在南,然南阳毗邻许都,若遣一上将率数万精兵北上来攻,宛城……恐难久守。如今大战在即,是否……暂避锋芒?”

    郭图微微一笑,摇头道:“将军过虑了。曹操重心在南,意在江东孙氏,短期内绝无力抽调重兵北顾南阳。况且,大将军令我等效守宛城,本就是一颗钉子,钉在曹操腹心之地。”

    “接纳刘磐,正可让这颗钉子扎得更深,让曹操如鲠在喉,寝食难安!此乃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也。曹操檄文迫在眉睫,焉有余力北顾?”

    他看向张绣,语气转为郑重:“更者,刘磐来投,乃是大将军声望所致。若拒之门外,恐寒天下欲投明主者之心。收之,则彰显我主气度,吸引更多才智之士。利弊权衡,收,远大于拒。”

    张绣沉吟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沉声下令:“开城门!点起火把,列队!迎刘将军、苏将军入城!”

    命令传下,瓮城大门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洞开。

    城头士卒高举火把,将城下照得一片通明。

    当刘磐、苏飞带着疲惫不堪却眼神锐利的部众,奔至宛城之下,看到的正是城门大开、张绣亲自门洞之前的景象。

    刘磐勒住战马,看着眼前这位闻名已久的将军,以及城头林立的、显然并非曹军旗号的兵马,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他滚鞍下马,快步上前,对着张绣,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抱拳躬身,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有些沙哑:

    “败军之将刘磐,蒙张将军不弃,开城接纳!磐,愿效犬马之劳,以报大将军与张将军收留活命之恩!此生此世,绝不负今日之义!”

    苏飞及身后千余士卒,亦齐刷刷下马,躬身行礼。

    张绣上前一步,扶起刘磐,朗声道:“刘将军言重了!将军忠义,不肯屈身事贼,千里来投,乃是我主大将军之幸,亦是绣之幸!宛城虽小,亦足为将军安身立命之所!日后同殿为臣,共扶汉室,何分彼此!请!”

    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磐眼眶发热,重重点头,不再多言,与苏飞一起,带着部下,昂首挺胸,踏入了宛城城门。

    而在襄阳的书房里,曹操几乎在同时接到了宛城城门大开、迎接刘磐所部入城的急报。

    他没有暴怒,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将那份军报随手丢在案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烛火映着他半边阴沉的侧脸。

    “张绣……刘烬……”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划动,眼神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