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91章 铁索连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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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丞相府的书房内，曹操独坐案前，面前摊开的并非荆襄地图，而是来自北方的数封急报。
急报上说，刘烬大军已经开拔，大战已无可避免。
他眼窝深陷，下巴上胡茬冒出一片青黑。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很轻，但没逃过他耳朵。
“进来。”曹操声音有些哑。
门推开，庞统走进来，带进一股湿冷的潮气。
“丞相。”庞统躬身，没多话。
“坐。”曹操指了指对面。
庞统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北边的消息，知道了？”曹操问。
“知道了。”庞统点头，“马超先锋到了延津北岸，张辽前锋逼近河间。刘烬……出兵了。”
“趁火打劫。”曹操扯了扯嘴角，像笑，又像牙疼，“他挑了个好时候。
“前番水战之败，皆因北军不习水战，船只操控不利，阵型混乱所致！长此以往，莫说平定江东，便是这长江天险，恐怕也守不住！你可有良策，能让我水军迅速形成战力，至少...能与周瑜在江上一战？”
“丞相，”他开口，声音平稳，“丞相所虑，正是关键。我军水军刚新整编，仓促应战确实不利。若要速成，寻常操练，恐难奏效。统，确有一策，或可解此困局。”
“讲！”曹操目光一凝。
庞统走到悬挂的江防图前：“我军之短，在于船只操控生疏，阵型转换不灵，易被敌军灵活穿插分割。若能使我战船......稳如平地，进退如一，令士卒好似在陆战，则何惧江东水军？”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稳如平地？进退如一？如何能做到？”
庞统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向曹操：“可用铁索连环之策。”
“铁索连环？”曹操眉头微蹙。
“正是。”
庞统解释道，“以粗大铁索、铁环，将大小战船，或十艘一队，或数十艘一列，互相连接，锁为一体。如此，船与船之间再无碰撞倾覆之虞，稳如磐石。士卒在其上，如同陆地，可从容布阵，弓弩齐发，步卒亦可持戈矛，稳立船头，待接舷时一跃而过，发挥我北军陆战之长！”
他顿了顿，继续描绘那诱人的前景：“届时，我水军舰队便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城池，任他周瑜如何灵巧，甘宁如何骁勇，面对此等铜墙铁壁，也只能无可奈何！我军便可凭借此水上堡垒，稳步推进，横压江面，直逼柴桑！”
曹操听着庞统的描述，脑海中仿佛已经浮现出那铁索连舟、巍峨如山的庞大舰队，在江面上排山倒海般压向江东水军的壮观景象。
北军士卒在平稳如陆的船板上列阵放箭，重甲步兵待接舷时猛扑敌船。
这确实能将北军的陆战优势，最大限度地发挥到水战之中！
然而，他并非容易被幻想冲昏头脑之人。
眼中闪过疑虑：“此策虽妙，但铁索连舟，船只失去机动，若敌军以火船来攻，如之奈何？不是作茧自缚吗？”
庞统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没温度：“丞相，若真将所有战船铁索相连，锁成一块，那确实是找死。但在下说的连环，不是锁船，是……锁人。”
“锁人？”
“锁周瑜。”
庞统眼中锐光一闪，“周瑜知我军新败，士卒怕水，操船生疏。若此时，我军大张旗鼓，用铁索连起一批船，摆出要靠船大连锁、硬推过去的架势。丞相觉得，周瑜会怎么想？”
曹操沉吟：“他会以为……我军没办法了，只能出此下策，想靠蛮力。”
“不止如此。”
庞统摇头，“他会以为，我军蠢到家了，连怕火攻都不知道。连环船最怕火，天下皆知。周瑜见之，必以为天赐良机，定会谋划火攻，想一把火烧光我水师。”
他顿了顿，“而这，正是我要的。”
“你要诱他火攻？”
“是的。”庞统斩钉截铁，“示弱，诱他来攻。连环船，可分可合。选些老旧笨船，载上沙包草人，多插旗帜，用铁索连起来，放在前头当诱饵。真正的精锐战船，藏在后头，铁索是活扣，用湿泥牛皮裹着，着火就能快解。”
他语速加快：“等周瑜以为得计，派火船乘风来烧，他主力舰队必全军压上，想一举吃下我们。那时，我伏兵杀出，快船截火船，艨艟冲敌阵！若我军早有埋伏，左右弓弩手以火箭射回去，丞相说，烧的是谁？”
曹操听着，手指停了敲击。
他身体前倾，眼中光芒闪动。
这不是简单的连环船，是个连环套。
用一部分船和兵当饵，诱周瑜使出最拿手的火攻，等他以为胜券在握、全军扑上时，再反手一刀。
曹操缓缓道，“周瑜若看破，不来攻，怎么办？伏兵若暴露，怎么办？”
“所以是险计。”
庞统坦然，“但丞相，眼下南北受敌，寻常路子，走不通了。想速定江南，回师北上，不行险不行。周瑜多谋，但性子傲，见我军‘蠢’成这样，必生轻视。况且他也想速胜，振江东士气。这是阳谋，他不得不来。”
他接着道：“丞相，我近日观天象，冬至前后，多起东南风。可选那时布局。纵有小变，也有应对。关键在于，此计必须绝密。除丞相与末将，及少数执行将领，绝不能漏。尤其蔡瑁、张允那些新降的，半点不能知。”
曹操靠回椅背，闭上眼。
书房里静下来，只有雨声沙沙，灯芯偶尔噼啪。
他在权衡。
庞统的计，像把双刃剑，成了，可能一举歼灭江东水军，速定江南。
败了，就是葬送几十万水师，长江天险拱手让人，南北皆崩。
但庞统说得对，寻常办法，拖不起。
北边刘烬大军压境，南边周瑜虎视眈眈。
拖下去，只会更被动。
良久，曹操睁开眼，眼中已是决断：“此计，可行。但细节，反复推敲，务必周全。”
庞统躬身：“若丞相信重，授我全权布置，必使此连环，锁住周瑜咽喉！”
“好。”曹操点头，“就依你。水军改制，连环布设，你全权负责。程昱、曹洪、毛玠，配合你。所需铁索、工匠、物资，优先调拨。”
“诺。”
庞统应下，又道，“还有一事。要让周瑜深信不疑，我军……还得再败几阵。要败得惨，败得像真，让他觉得我军士气已垮，只能靠这蠢办法苟延残喘。”
急报上说，刘烬大军已经开拔，大战已无可避免。
他眼窝深陷，下巴上胡茬冒出一片青黑。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很轻，但没逃过他耳朵。
“进来。”曹操声音有些哑。
门推开，庞统走进来，带进一股湿冷的潮气。
“丞相。”庞统躬身，没多话。
“坐。”曹操指了指对面。
庞统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北边的消息，知道了？”曹操问。
“知道了。”庞统点头，“马超先锋到了延津北岸，张辽前锋逼近河间。刘烬……出兵了。”
“趁火打劫。”曹操扯了扯嘴角，像笑，又像牙疼，“他挑了个好时候。
“前番水战之败，皆因北军不习水战，船只操控不利，阵型混乱所致！长此以往，莫说平定江东，便是这长江天险，恐怕也守不住！你可有良策，能让我水军迅速形成战力，至少...能与周瑜在江上一战？”
“丞相，”他开口，声音平稳，“丞相所虑，正是关键。我军水军刚新整编，仓促应战确实不利。若要速成，寻常操练，恐难奏效。统，确有一策，或可解此困局。”
“讲！”曹操目光一凝。
庞统走到悬挂的江防图前：“我军之短，在于船只操控生疏，阵型转换不灵，易被敌军灵活穿插分割。若能使我战船......稳如平地，进退如一，令士卒好似在陆战，则何惧江东水军？”
曹操眼中精光一闪：“稳如平地？进退如一？如何能做到？”
庞统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向曹操：“可用铁索连环之策。”
“铁索连环？”曹操眉头微蹙。
“正是。”
庞统解释道，“以粗大铁索、铁环，将大小战船，或十艘一队，或数十艘一列，互相连接，锁为一体。如此，船与船之间再无碰撞倾覆之虞，稳如磐石。士卒在其上，如同陆地，可从容布阵，弓弩齐发，步卒亦可持戈矛，稳立船头，待接舷时一跃而过，发挥我北军陆战之长！”
他顿了顿，继续描绘那诱人的前景：“届时，我水军舰队便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城池，任他周瑜如何灵巧，甘宁如何骁勇，面对此等铜墙铁壁，也只能无可奈何！我军便可凭借此水上堡垒，稳步推进，横压江面，直逼柴桑！”
曹操听着庞统的描述，脑海中仿佛已经浮现出那铁索连舟、巍峨如山的庞大舰队，在江面上排山倒海般压向江东水军的壮观景象。
北军士卒在平稳如陆的船板上列阵放箭，重甲步兵待接舷时猛扑敌船。
这确实能将北军的陆战优势，最大限度地发挥到水战之中！
然而，他并非容易被幻想冲昏头脑之人。
眼中闪过疑虑：“此策虽妙，但铁索连舟，船只失去机动，若敌军以火船来攻，如之奈何？不是作茧自缚吗？”
庞统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没温度：“丞相，若真将所有战船铁索相连，锁成一块，那确实是找死。但在下说的连环，不是锁船，是……锁人。”
“锁人？”
“锁周瑜。”
庞统眼中锐光一闪，“周瑜知我军新败，士卒怕水，操船生疏。若此时，我军大张旗鼓，用铁索连起一批船，摆出要靠船大连锁、硬推过去的架势。丞相觉得，周瑜会怎么想？”
曹操沉吟：“他会以为……我军没办法了，只能出此下策，想靠蛮力。”
“不止如此。”
庞统摇头，“他会以为，我军蠢到家了，连怕火攻都不知道。连环船最怕火，天下皆知。周瑜见之，必以为天赐良机，定会谋划火攻，想一把火烧光我水师。”
他顿了顿，“而这，正是我要的。”
“你要诱他火攻？”
“是的。”庞统斩钉截铁，“示弱，诱他来攻。连环船，可分可合。选些老旧笨船，载上沙包草人，多插旗帜，用铁索连起来，放在前头当诱饵。真正的精锐战船，藏在后头，铁索是活扣，用湿泥牛皮裹着，着火就能快解。”
他语速加快：“等周瑜以为得计，派火船乘风来烧，他主力舰队必全军压上，想一举吃下我们。那时，我伏兵杀出，快船截火船，艨艟冲敌阵！若我军早有埋伏，左右弓弩手以火箭射回去，丞相说，烧的是谁？”
曹操听着，手指停了敲击。
他身体前倾，眼中光芒闪动。
这不是简单的连环船，是个连环套。
用一部分船和兵当饵，诱周瑜使出最拿手的火攻，等他以为胜券在握、全军扑上时，再反手一刀。
曹操缓缓道，“周瑜若看破，不来攻，怎么办？伏兵若暴露，怎么办？”
“所以是险计。”
庞统坦然，“但丞相，眼下南北受敌，寻常路子，走不通了。想速定江南，回师北上，不行险不行。周瑜多谋，但性子傲，见我军‘蠢’成这样，必生轻视。况且他也想速胜，振江东士气。这是阳谋，他不得不来。”
他接着道：“丞相，我近日观天象，冬至前后，多起东南风。可选那时布局。纵有小变，也有应对。关键在于，此计必须绝密。除丞相与末将，及少数执行将领，绝不能漏。尤其蔡瑁、张允那些新降的，半点不能知。”
曹操靠回椅背，闭上眼。
书房里静下来，只有雨声沙沙，灯芯偶尔噼啪。
他在权衡。
庞统的计，像把双刃剑，成了，可能一举歼灭江东水军，速定江南。
败了，就是葬送几十万水师，长江天险拱手让人，南北皆崩。
但庞统说得对，寻常办法，拖不起。
北边刘烬大军压境，南边周瑜虎视眈眈。
拖下去，只会更被动。
良久，曹操睁开眼，眼中已是决断：“此计，可行。但细节，反复推敲，务必周全。”
庞统躬身：“若丞相信重，授我全权布置，必使此连环，锁住周瑜咽喉！”
“好。”曹操点头，“就依你。水军改制，连环布设，你全权负责。程昱、曹洪、毛玠，配合你。所需铁索、工匠、物资，优先调拨。”
“诺。”
庞统应下，又道，“还有一事。要让周瑜深信不疑，我军……还得再败几阵。要败得惨，败得像真，让他觉得我军士气已垮，只能靠这蠢办法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