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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94章 蒋干盗书(上)

    片刻,蒋干步入帐中。

    他身着文士袍服,面容清瘦,眼神中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自信。

    他先是向曹操行礼,而后环视帐内众将,见气氛凝重,便清了清嗓子,拱手道:“丞相,干自幼与周瑜同窗共读,交情甚厚。愿凭三寸不烂之舌,过江往江东说周瑜来降!若成,则丞相不费一兵一卒,可定江南;若不成,亦可知江东虚实,以报丞相!”

    此言一出,帐内众将神色各异。

    蔡瑁、张允眼中闪过不以为然,曹洪、毛玠面无表情,程昱则微微摇头。

    说降周瑜?谈何容易!

    曹操凝视蒋干,沉吟不语。

    他深知周瑜之才,绝非言语可动。

    然此刻战局不利,若能有一线机会探知敌情,或扰乱对方军心,也未尝不可。

    更何况,蒋干此人虽有些迂腐,但忠心可嘉。

    良久,曹操缓缓开口:“子翼有此忠心,甚好。然周郎非等闲之辈,你过江需谨慎行事,察言观色,以探听军情为主,说降为辅,不可强求。”

    蒋干见曹操应允,心中大喜,自信满满道:“丞相放心!干必不辱使命!凭我与公瑾旧谊,纵不能使其来降,亦必探得江东机密回报!”

    曹操点了点头:“既如此,你便准备一下,明日启程。”

    “谢丞相!”蒋干躬身退下,步履轻快,仿佛已立下不世之功。

    待蒋干离去,程昱方低声道:“丞相,蒋子翼书生之见,恐难成事,反会打草惊蛇。”

    没等曹操说话,庞统目光深邃,淡淡道:“程公!丞相!此事成败与否,皆无大碍。若能搅动一番,或可见机而行。”

    次日,蒋干只带两个童仆,乘一叶扁舟,渡江前往江东水寨。

    他自以为凭借旧日情谊,必能马到成功。

    采桑水寨中,借来的箭,堆满了库房。

    曹军的箭,十五六万支,一捆捆扎得结实,箭头在昏黄的库房光线下泛着冷光。

    军械官带着人清点了三遍,签字画押时手还在抖。

    没见过这么“借”来的箭。

    水寨里,士卒们私下都在传。

    说诸葛先生会呼风唤雨,能掐会算,更能在曹军眼皮子底下把箭“借”回来。

    士气像是被这堆箭给垫高了三分。

    中军帐里,气氛却没那么轻松。

    周瑜坐在案后,手里翻着这几日的军报。

    江东的箭是足了,可仗还没打完。

    曹操的水寨依旧横在江北,战船日夜操练,隔着江都能听见号子声。

    亲兵进来禀报:“都督,江上巡哨截住一条小船,说是从江北来的,要见都督。”

    “什么人?”

    “自称蒋干,说是都督故人。”

    周瑜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像刀锋出鞘那一瞬的反光。

    他看向鲁肃,鲁肃会意,低声道:“蒋干蒋子翼,确是都督旧识。此人现在曹操帐下为幕僚。”

    甘宁皱眉:“这时候来?探子?”

    “故人来访,岂能不见。”

    周瑜起身,脸上已换了副神情,朗声笑道,“快请!不,我亲自去迎!”

    他大步出帐,帐中诸将面相觑。

    江边,蒋干站在小船上,江风吹得他衣袍翻飞。

    见周瑜从水寨里迎出来,蒋干连忙整了整衣冠,脸上堆起笑。

    “子翼兄!”

    周瑜人未到,声先至,笑声爽朗,“是哪阵风把你吹到这江上来了?”

    蒋干拱手,声音温润:“公瑾兄!一别数年,兄台风采更胜往昔啊!”

    周瑜已到跟前,一把拉住蒋干的手臂,上下打量:“瘦了!可是曹营饭食不合胃口?”

    不等蒋干答话,又转头吩咐亲兵,“快,备宴!今日我要与子翼兄痛饮!”

    蒋干被他拉着往寨里走,嘴里忙道:“不敢劳烦,不敢……”

    “诶!故人远来,何谈劳烦!”周瑜笑吟吟的,手上力道却不小,蒋干几乎是被拽着走。

    一路进寨,周瑜指东指西,说这水寨如何布置,那战船如何修造,声音洪亮,全无避讳。

    蒋干眼睛四下里扫,耳朵竖着听,心里却有些发虚!

    这周瑜,也太不设防了。

    宴设在中军帐旁的小厅。

    酒肉摆了一案,周瑜坐主位,蒋干在客席,鲁肃、甘宁、程普、黄盖等人作陪。

    酒过三巡,周瑜脸上已见红晕,话更多了。

    他从少年时与蒋干同窗说起,说到哪次先生罚抄书,哪次翻墙出去喝酒,说到兴起,拍案大笑。

    蒋干陪着笑,心里却急。

    他是来说降的,不是来喝酒的。

    又饮一杯,蒋干放下酒盏,清了清嗓子:“公瑾兄,如今兄台执掌江东水师,威震大江,实在令弟钦佩。”

    周瑜摆手,醉眼朦胧:“什么威震大江,不过是替吴侯守着门户罢了。”

    “只是……”蒋干斟酌着词句,“曹操奉天子以讨不臣,麾下雄兵百万,战将千员。江东虽险,恐难久持啊。”

    这话一出,席间静了一瞬。

    甘宁握酒杯的手紧了紧。

    程普抬眼看向蒋干,眼神冷下来。

    周瑜却哈哈大笑,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角:“子翼兄,你是来做说客的?”

    蒋干心里一紧,面上强笑:“不敢。只是为故人思量,不忍见兄台以卵击石……”

    “以卵击石?”

    周瑜放下酒盏,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蒋干,“子翼兄,我周瑜六岁习文,七岁练武,十五岁随讨逆将军平定江东,大小百余战,何曾怕过谁?”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曹操挟天子令诸侯,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我江东自破虏将军创业,历三世,根基已固。今举江东之众,与国贼争衡,正是大丈夫所为!”

    蒋干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忙道:“兄台豪气,只是……”

    “只是什么?”

    周瑜打断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醉意,“子翼兄,我知你好意。可大丈夫处世,遇知己之主,外托君臣之义,内结骨肉之恩,言必行,计必从,祸福共之!”

    他站起身,拎着酒壶走到蒋干面前,给他斟满:“纵使苏秦、张仪复生,陆贾、郦食其再世,口似悬河,舌如利刃,又岂能动我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