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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95章 蒋干盗书(下)

    蒋干端着那杯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周瑜却已转身,对众人举杯:“今日故人来,当尽欢!来,满饮!”

    众人举杯,蒋干只好跟着喝下。

    酒入喉,又辣又苦。

    宴至深夜,周瑜已醉得东倒西歪,拉着蒋干的手不放:“子翼兄……今夜……便与我同榻……就如当年在书院一般……”

    他话都说不利索,两个亲兵上来搀扶,周瑜却甩开他们,抓着蒋干往寝帐走。

    蒋干被他拽着,心里乱成一团。

    说降是没戏了,可就这么回去,如何向丞相交待?

    寝帐不大,一榻一几,几上堆着些文书。

    周瑜倒头就睡,鼾声很快响起。

    蒋干躺在榻外侧,睁着眼看帐顶。

    烛火没熄,在帐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他侧耳听,周瑜的鼾声均匀绵长,是真睡着了。

    蒋干慢慢坐起身,看向案几。

    文书堆得有些乱,最上面是几张江防图,下面压着几封信函。

    他心里一动。

    轻手轻脚下榻,走到案前。

    烛光昏黄,他眯眼看去。

    信函大多封着火漆,唯有一封,敞着口,就那么随意搁着。

    信封上几个字,让蒋干呼吸一窒。

    “蔡瑁、张允谨封”。

    他猛地回头,周瑜还在熟睡,鼾声依旧。

    手有些抖。

    蒋干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轻轻抽出那封信。

    信纸是军中常用的黄麻纸,展开,字迹映入眼中。

    “……瑁、允顿首再拜周都督麾下:我等降曹,实非本心,乃势不得已耳。曹贼性疑,待我荆州将士如草芥,军中北人皆凌我南人……”

    蒋干心跳如鼓,一目十行往下看。

    “……今已探得曹军水寨虚实,布防图附后。待得便利,当举火为号,将军可率军攻其前寨,我等于内放火响应,必可大破曹军。届时献曹贼首级于麾下,以赎前罪……”

    信末,果然是蔡瑁、张允的签名画押。

    旁边还附了一小幅布防图,标注着曹军水寨各处哨位、粮仓、主帅大帐的位置。

    蒋干手心的汗把信纸边缘都浸湿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蔡瑁、张允要反!

    这是天大的事!

    他下意识想把信揣进怀里,又停住。

    回头再看周瑜,鼾声平稳。

    一咬牙,蒋干将信纸仔细折好,塞入怀中贴身内袋。

    布防图也一并收了。

    做完这些,他站在案前,喘了几口粗气。

    帐外传来巡夜士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回到榻上躺下,蒋干睁着眼,一夜未眠。

    天快亮时,周瑜翻了个身,含糊问:“子翼兄……醒了?”

    蒋干忙闭眼装睡。

    周瑜坐起身,揉了揉额角,唤亲兵送水进来。

    洗漱罢,见蒋干还“睡着”,笑了笑,自顾自披衣出帐。

    蒋干又躺了半晌,才装作刚醒的样子起身。

    早膳时,周瑜神清气爽,仿佛昨夜什么也没发生。

    蒋干却食不知味,几次想开口告辞,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终于,粥喝完,蒋干放下碗:“公瑾兄,叨扰一夜,我也该回去了。曹公处尚有事务……”

    周瑜放下竹箸,看着他:“子翼兄这就要走?不再盘桓几日?”

    “不敢久留。”

    蒋干起身拱手,“兄台厚谊,干铭记于心。只是……人各为主,还望兄台体谅。”

    周瑜叹了口气,也起身:“既如此,我也不强留。”

    他送蒋干到江边,小船已在等候。

    晨雾未散,江面白茫茫一片。

    “子翼兄。”周瑜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沉,“昨夜酒醉,若有失礼之处,莫怪。”

    蒋干心里一紧,面上强笑:“兄台说哪里话。”

    周瑜看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保重。”

    “兄台也保重。”

    蒋干登上小船,船夫撑篙离岸。他站在船头,回头望去,周瑜还站在岸边,身影在雾中渐渐模糊。

    直到船行出百丈,蒋干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入怀,摸了摸那封密信。

    心里那股激动又翻上来,蔡瑁、张允要反,这消息带回去,是天大的功劳!

    小船破开江水,向北驶去。

    曹军水寨,中军大帐。

    曹操刚听完程昱禀报粮草调度的事,正揉着额角。

    连日劳心,他眼窝深陷,但目光依旧锐利。

    庞统坐在下首角落里,手里捧着一卷竹简,似在看,又似没看。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丞相!蒋干先生回来了!”

    曹操抬眼:“让他进来。”

    蒋干几乎是冲进帐的,衣袍下摆还滴着水,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神色。

    他扑倒在地,从怀中掏出那封已被体温捂得温热的信,双手高举过头。

    “丞相!祸事了!蔡瑁、张允二贼……欲反!”

    帐中一静。

    程昱先一步上前,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他转身将信呈给曹操,低声道:“丞相,此事……”

    曹操展开信纸。

    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帐中只有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蒋干粗重的喘息。

    看完,曹操放下信,脸上没什么表情。

    “子翼。”他开口,声音平静,“这信,从何得来?”

    蒋干跪直身子,急声道:“干昨夜过江,见了周瑜。他宴饮至醉,与干同榻而眠。干趁其熟睡,在他案头发现此信!丞相,此乃千真万确!蔡、张二贼包藏祸心,欲里应外合,害丞相性命啊!”

    曹操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

    他看向程昱:“仲德,你怎么看?”

    程昱沉吟:“蔡瑁、张允新降,其家眷皆在荆州,若行此事,是自绝后路。不过……”

    他顿了顿,“周瑜多谋,此信出现得太过轻易,恐是反间之计。”

    蒋干急道:“程公!此信笔迹、印信皆真!布防图也详尽,若非亲近之人,岂能绘出?干以性命担保,绝无虚假!”

    曹操不语,目光转向角落:“士元。”

    庞统放下竹简,缓缓起身。

    他从程昱手中接过信,走到灯下,细细看了许久。

    帐中人都看着他。

    良久,庞统抬头,声音平平:“丞相,此信是假的。”

    “什么?”蒋干失声。

    庞统指着信纸:“笔迹模仿得虽像,但转折处太过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