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 第603章 水困邺城(上)

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603章 水困邺城(上)

    时间回溯到,曹操在赤壁与东吴大军互相袭扰,试探之际。

    冀州邺城。

    漳水在邺城外围拐了个弯,河水浑浊,映着城头林立的曹军旗帜。

    城外营寨连绵,那是刘烬东路军的大营。

    邺城不愧河北第一重镇。

    城墙用巨砖夯土垒得厚实,女墙、箭楼齐全,护城河引漳水而成,宽得能跑马。

    于禁显然做好了死守的准备,城头守军器械完备,巡逻士卒脚步不乱,看不到半点慌。

    强攻,代价太大。

    张辽骑马立在营前高坡上,看了三天。

    风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脸上没什么表情。

    副将张合策马靠近,压低声音:“将军,末将连日观察漳水水位及流向,又询问了本地老农。秋汛虽过,然上游山区月前曾有降雨,若......若能筑坝蓄水,再掘开堤岸,或可引水灌城。”

    张辽没回头,眼睛还盯着邺城:“水势无常,一旦失控,城外大营也得被淹。况且......”

    他顿了顿,“城中几十万军民。”

    张合拱手,语气硬得很:“将军,慈不掌兵。于文则善守能战,邺城又这么硬。时日一长,曹贼援军要是到了,或是南边战局有变,咱们就被动了。唯有行非常之策,才能速破。至于大营,可以预先移往高处。城中军民……”

    他咬了咬牙,“要是能迫降,少死些人,也算仁德。”

    张辽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转过头:“几成把握?”

    “七成。”

    张合目光灼灼,“末将派斥候探过了,上游三十里有个河谷,狭窄,适合筑坝。五千兵卒,三日之内,土石坝能成。”

    “好。”张辽点头,没有犹豫,“此事你全权办。要什么兵卒、民夫,直接调。务必隐秘,要快。”

    “末将领命!”张合抱拳,调转马头就走。

    当夜,漳水上游就忙开了。

    五千精选的士卒,加上临时征调的几千民夫,趁黑摸到河谷。

    土石一筐筐填进河道,木桩重重砸下。

    张合亲自盯着,甲胄上溅满泥水也不管。

    一道不算雄伟但足够结实的堤坝,在夜里悄悄成型。

    与此同时,张辽大营也开始往后方高地挪。

    只留下空营和少数疑兵,迷惑城头守军。

    邺城里,于禁站在城楼上,望着对面大营。

    副将见他连日眉头紧锁,小心问:“将军,可是觉着哪儿不对?”

    于禁没挪眼,声音沉:“张辽用兵,向来迅猛。如今围城数日,不见大规模攻城,只以小股骚扰,营寨还有异动……事出反常。”

    他顿了顿,“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妄自出战。我倒要看看,他能耍什么花样。”

    第三日黄昏,张合派人回报:水坝成了。

    张辽得报,立刻升帐。

    “徐晃!”

    “末将在!”徐晃踏步出列,声如洪钟。

    “命你率本部一万精兵,多备弓弩,伏于邺城西、北二门外三里林中。待水势稍退,若见城中敌军溃逃,即刻出击,截杀败兵,抢占城门!”

    “晃,领命!”

    “郝昭!”

    “末将在!”年轻将领郝昭出列,眼里有光。

    “你领三千步卒,看守大营,并负责接应。水退后,立刻清理道路,架浮桥,保大军通行!”

    “昭,必不辱命!”

    张辽最后道:“通知俊义,决堤。”

    当夜,上游河谷。

    张合盯着那道土石坝,深吸一口气,挥手。

    兵卒们抡起镐锄,奋力掘坝。

    积蓄了三日的河水,发出一声闷吼,裹着泥沙朝下游冲去。

    起初水势缓,奔流数里后,河道渐宽,水流却因落差越来越急,轰隆隆的声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邺城城头,值守的曹军士卒最先感到脚底传来微微震动。

    起初以为是地动,可那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万马奔腾,有经验的老兵脸色“唰”地白了。

    “水!是水!”凄厉的警报撕破夜空。

    于禁被亲卫从榻上拽起,披甲登城一看,西北方向一道白线在月光下迅速扩大。

    那是浪头。浑浊的河水以无可阻挡之势,朝邺城拍来。

    “堵门!上城!所有士卒上城!”

    于禁嘶声大吼,心里一片冰凉。

    他明白了,张辽要干什么。

    洪水狠狠撞在城墙上,“轰”一声巨响。

    城墙巍然不动,可城门成了最弱处。

    守城士卒拼命用沙袋泥土填缝隙,但在大水狂暴的力量面前,人力显得可笑。

    浑浊的河水从西、北两处城门的缝隙里挤进来,先是细流,很快成了水柱。

    城里的士卒和民夫扛沙袋、搬门板去堵,却连人带物被激流冲开。

    水位在城里飞快上涨。

    低洼处的营房、民舍先被淹,杂物、牲畜在水面上漂。

    哭喊声、惊叫声四起,偌大的邺城转眼成了水泽。

    于禁站在城头,看着脚下迅速化为汪洋的城内,看着在水里挣扎的士卒百姓,双目赤红。

    他知道,军心已乱,这座坚城,不再安全了。

    “将军!西门……西门快守不住了!水太大!”一名校尉浑身湿透,连滚爬爬跑来。

    于禁“唰”地拔出佩剑,厉声道:“传令!放弃低处,所有士卒上城墙、登箭楼!弓弩手就位,严防敌军趁水攻城!”

    应对不算慢,命令也传下去了。

    曹军毕竟是精锐,在最初的混乱后,残存的士卒开始有序往高处撤。

    可泡在冰冷的洪水中,看着家园被毁,士气已经跌到谷底。

    城外高地上,张辽、徐晃、郝昭等人默默看着已成水泽的邺城。

    火光下,城头人影晃动,再没往日严整。

    “文远兄,现在攻?”徐晃摩挲着大斧。

    张辽缓缓摇头:“水势未定,我军也难靠近。让水再泡一夜……明日拂晓,水稍退,再攻城。”

    他顿了顿,“另,多备劝降书信,用箭射进城。告诉于禁和守军,开城投降,可保命。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话冷,像冰碴子。

    所有人都明白,明天的黎明,要见血了。

    天将亮未亮,夜色和水汽混在一处,邺城像泡在湿冷的墨里。

    昨日的洪水退了大半,留下满城狼藉。

    城墙根堆着厚厚的淤泥,混着断木、破烂家什,还有泡得发胀的牲畜尸体。

    城内低洼处仍是水洼,水面上飘着碎布、破席,偶尔有士卒的尸首随波晃荡,脸都白了。

    城头上,曹军士卒或坐或靠,甲胄湿透,脸上糊着泥。

    一夜冷水泡着,又冷又怕,眼神都空了。

    箭矢受潮,弓弦发软,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于禁站在西门城楼。

    铁甲上泥点干成了痂,脸上灰败,可腰板挺得笔直。

    他心里明白,最难的时候,来了。

    “将军,”亲卫哑着嗓子报,“东门、北门水退到膝了,可泥太深,挪不动步。南门好些。军中……没干粮了,箭十支里剩不下三支。”

    于禁点了点头,没回头。

    他早知道。

    昨夜张辽射进来的劝降书,他看都没看就撕了。

    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