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617章 潜龙出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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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看向他，“水军巡江，陆营严守。曹仁若来，倚城而守，足可周旋。孙权必不敢动，周公瑾生死未卜，江东人心惶惶，他自保尚且不及，焉有余力西顾？”
张飞猛地站起，抱拳道：“大哥！俺明日就出兵！”
刘备深吸一口气，看向关羽。
关羽缓缓点头：“军师筹谋周全，某无异议。”
“好。”刘备也站起身，手按在案上，指节有些发白，“便依军师之计！翼德、叔至，你二人明日点兵出发！”
“遵命！”
“云长，江夏交给你了。”
关羽抱拳，声音沉肃：“大哥放心。”
诸葛亮立在堂中，看着三人。
江风从堂外卷入，吹动他葛衣的下摆。
次日拂晓，两支兵马悄然出城。
张飞部走陆路，沿江向南，旌旗不张，马蹄裹布。
陈到部更隐蔽，乘船溯江西南，入沅水支流。
关羽送走两人，登上了江夏城头。
江面开阔，晨雾未散，战船在雾中若隐若现。
他手按城垛，望向北岸，那里是曹仁的防区，望楼的黑影在雾里像蹲伏的巨兽。
“传令。”他对身后的周仓说，“水军日夜巡弋，凡北岸船只过江者，一律扣查。”
“诺！”
秋风更紧了。
同日，襄阳。
曹仁站在府衙的廊下，看着庭中一株半枯的槐树。
他身上铁甲未卸，肩吞处的铜兽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荆南有异动。”副将魏延站在他身后半步，低声禀报，“江夏昨日派出两队兵马，一往南，一往西南。人数各约两三千。”
曹仁没回头：“往南是长沙，往西南是武陵。”
“将军明鉴。刘备这是要趁火打劫，取荆南四郡。”
“知道。”曹仁声音平淡，“可我抽不出兵。”
魏延沉默了。
是啊，抽不出兵。
襄阳要守，江陵要镇，江东要打，新降的要盯着，旧部的要安抚。
江夏，府衙后院。
诸葛亮站在井边，打了桶水，慢慢洗手。
水很凉，激得皮肤发紧。
他洗得很仔细，指缝、掌纹，一处不落。
刘备从廊下走来，手里端着两碗粥。
“军师，用些早膳。”
诸葛亮擦干手，接过碗。
粥是粟米混着豆子，煮得稠，面上撒了点盐渍的菜末。
两人就在井边的石凳上坐下。
“翼德性子急，我总有些不放心。”刘备喝了口粥，低声说。
“急有急的好。”诸葛亮用木匙搅着粥，“韩玄那种人，遇刚则怯。翼德将军声势越猛，他越慌。一慌，就会犯错。”
刘备点点头，沉默片刻，又问：“军师以为，刘烬如何？”
诸葛亮停下动作。
他说得很肯定，“此人用兵，不拘常法；治民，务实狠辣。雄踞雍凉幽并，河套和漠南、漠北大势已成。”
“比之曹操如何？”
“不同。”诸葛亮想了想，“曹操是权臣，挟天子以令诸侯，靠的是庙堂权术、军中威望。刘烬……更像是从泥里爬出来的，他信手里的刀，信碗里的粮，信跟着他的人。这种人，不好对付。”
刘备若有所思。
“主公不必多想。”诸葛亮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眼下要紧的是荆南。取得四郡，站稳脚跟，方能图后。”
“军师说的是。”
诸葛亮起身，望向南天。
风从江上吹来，带着水腥气和隐约的烽烟味。
潜龙出渊，第一鳞已动。
数日后，武陵。
陈到勒住马，望着前方沅水边那座灰扑扑的城池。
沅陵城不大，土坯垒的城墙有些地方已经塌陷，用木栅胡乱补着。
城头旗子耷拉着，看不清颜色，守军的人影稀稀拉拉，像撒在墙头的芝麻。
“将军，直接打？”
副将马谡策马上前。
他是马良的弟弟，二十出头，脸白，眼神活络。
陈到摇头。
他早年在汝南跟黄巾厮杀过，后投了刘备。
陈到下马，拍拍马脖子，“带二十人，跟我去城下。其余人，原地扎营，把旗竖高些。让城里人看清楚，咱们是谁的人。”
半个时辰后，陈到带着二十轻骑，到了沅陵城下三百步。
城门紧闭，城头多了些人影，有弓弩手搭箭在垛口。
陈到勒马，扬声喊：“武陵太守金旋何在？汉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刘使君麾下，讨逆校尉陈到，奉令到此！有书信呈上！”
声音在城墙间回荡。
城头一阵骚动。
过了约莫一炷香，城门开了条缝，一个文吏打扮的人小跑出来，在五十步外停住，躬身行礼：“陈将军，府君抱恙，不便出迎。敢问将军此来，是战是和？”
陈到从怀中取出帛书，用皮绳扎了，递给身边亲兵：“送过去。”
亲兵策马上前，将帛书交给那文吏。
文吏接过，又小跑回去。
城头上，金旋其实就站在门楼后面。
他很瘦，山羊胡子有些花白，穿着深青色官袍，手里攥着那封帛书，没立刻拆。
“府君，”郡丞邓方凑过来，低声道，“刘备的人……来者不善。”
“废话。”金旋瞥他一眼，“带几千兵来，能是串门的？”
他拆开帛书。
字是楷书，端正，但墨色不均，像是仓促写的。
开头是“玄德顿首”，接着追忆与刘表旧谊，痛斥曹操“挟天子祸国”，最后说“武陵乃景升公基业，不忍见其沦于贼手”，望金旋“明大义，归汉室”，承诺“官职如旧，厚待士民”。
金旋看完，沉默。
邓方小心问：“府君，刘备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金旋把帛书折好，塞进袖里，“先礼后兵那套。”
“那咱们……”
“拖。”金旋转身往城下走，“就说我病重，无法议事，请陈将军暂退。另外，派人向曹仁将军求援。”
邓方一愣：“曹仁将军会救？”
“救不救是他的事，报不报是我的事。”金顺着台阶往下走，脚步有些虚，“总得给两边都留条路。”
陈到在城外等了两个时辰。
日头偏西时，那文吏又出来了。
“陈将军！”
文吏躬身，“府君病体沉重，实不能见。归顺之事，容府君思量几日。”
张飞猛地站起，抱拳道：“大哥！俺明日就出兵！”
刘备深吸一口气，看向关羽。
关羽缓缓点头：“军师筹谋周全，某无异议。”
“好。”刘备也站起身，手按在案上，指节有些发白，“便依军师之计！翼德、叔至，你二人明日点兵出发！”
“遵命！”
“云长，江夏交给你了。”
关羽抱拳，声音沉肃：“大哥放心。”
诸葛亮立在堂中，看着三人。
江风从堂外卷入，吹动他葛衣的下摆。
次日拂晓，两支兵马悄然出城。
张飞部走陆路，沿江向南，旌旗不张，马蹄裹布。
陈到部更隐蔽，乘船溯江西南，入沅水支流。
关羽送走两人，登上了江夏城头。
江面开阔，晨雾未散，战船在雾中若隐若现。
他手按城垛，望向北岸，那里是曹仁的防区，望楼的黑影在雾里像蹲伏的巨兽。
“传令。”他对身后的周仓说，“水军日夜巡弋，凡北岸船只过江者，一律扣查。”
“诺！”
秋风更紧了。
同日，襄阳。
曹仁站在府衙的廊下，看着庭中一株半枯的槐树。
他身上铁甲未卸，肩吞处的铜兽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荆南有异动。”副将魏延站在他身后半步，低声禀报，“江夏昨日派出两队兵马，一往南，一往西南。人数各约两三千。”
曹仁没回头：“往南是长沙，往西南是武陵。”
“将军明鉴。刘备这是要趁火打劫，取荆南四郡。”
“知道。”曹仁声音平淡，“可我抽不出兵。”
魏延沉默了。
是啊，抽不出兵。
襄阳要守，江陵要镇，江东要打，新降的要盯着，旧部的要安抚。
江夏，府衙后院。
诸葛亮站在井边，打了桶水，慢慢洗手。
水很凉，激得皮肤发紧。
他洗得很仔细，指缝、掌纹，一处不落。
刘备从廊下走来，手里端着两碗粥。
“军师，用些早膳。”
诸葛亮擦干手，接过碗。
粥是粟米混着豆子，煮得稠，面上撒了点盐渍的菜末。
两人就在井边的石凳上坐下。
“翼德性子急，我总有些不放心。”刘备喝了口粥，低声说。
“急有急的好。”诸葛亮用木匙搅着粥，“韩玄那种人，遇刚则怯。翼德将军声势越猛，他越慌。一慌，就会犯错。”
刘备点点头，沉默片刻，又问：“军师以为，刘烬如何？”
诸葛亮停下动作。
他说得很肯定，“此人用兵，不拘常法；治民，务实狠辣。雄踞雍凉幽并，河套和漠南、漠北大势已成。”
“比之曹操如何？”
“不同。”诸葛亮想了想，“曹操是权臣，挟天子以令诸侯，靠的是庙堂权术、军中威望。刘烬……更像是从泥里爬出来的，他信手里的刀，信碗里的粮，信跟着他的人。这种人，不好对付。”
刘备若有所思。
“主公不必多想。”诸葛亮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眼下要紧的是荆南。取得四郡，站稳脚跟，方能图后。”
“军师说的是。”
诸葛亮起身，望向南天。
风从江上吹来，带着水腥气和隐约的烽烟味。
潜龙出渊，第一鳞已动。
数日后，武陵。
陈到勒住马，望着前方沅水边那座灰扑扑的城池。
沅陵城不大，土坯垒的城墙有些地方已经塌陷，用木栅胡乱补着。
城头旗子耷拉着，看不清颜色，守军的人影稀稀拉拉，像撒在墙头的芝麻。
“将军，直接打？”
副将马谡策马上前。
他是马良的弟弟，二十出头，脸白，眼神活络。
陈到摇头。
他早年在汝南跟黄巾厮杀过，后投了刘备。
陈到下马，拍拍马脖子，“带二十人，跟我去城下。其余人，原地扎营，把旗竖高些。让城里人看清楚，咱们是谁的人。”
半个时辰后，陈到带着二十轻骑，到了沅陵城下三百步。
城门紧闭，城头多了些人影，有弓弩手搭箭在垛口。
陈到勒马，扬声喊：“武陵太守金旋何在？汉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刘使君麾下，讨逆校尉陈到，奉令到此！有书信呈上！”
声音在城墙间回荡。
城头一阵骚动。
过了约莫一炷香，城门开了条缝，一个文吏打扮的人小跑出来，在五十步外停住，躬身行礼：“陈将军，府君抱恙，不便出迎。敢问将军此来，是战是和？”
陈到从怀中取出帛书，用皮绳扎了，递给身边亲兵：“送过去。”
亲兵策马上前，将帛书交给那文吏。
文吏接过，又小跑回去。
城头上，金旋其实就站在门楼后面。
他很瘦，山羊胡子有些花白，穿着深青色官袍，手里攥着那封帛书，没立刻拆。
“府君，”郡丞邓方凑过来，低声道，“刘备的人……来者不善。”
“废话。”金旋瞥他一眼，“带几千兵来，能是串门的？”
他拆开帛书。
字是楷书，端正，但墨色不均，像是仓促写的。
开头是“玄德顿首”，接着追忆与刘表旧谊，痛斥曹操“挟天子祸国”，最后说“武陵乃景升公基业，不忍见其沦于贼手”，望金旋“明大义，归汉室”，承诺“官职如旧，厚待士民”。
金旋看完，沉默。
邓方小心问：“府君，刘备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金旋把帛书折好，塞进袖里，“先礼后兵那套。”
“那咱们……”
“拖。”金旋转身往城下走，“就说我病重，无法议事，请陈将军暂退。另外，派人向曹仁将军求援。”
邓方一愣：“曹仁将军会救？”
“救不救是他的事，报不报是我的事。”金顺着台阶往下走，脚步有些虚，“总得给两边都留条路。”
陈到在城外等了两个时辰。
日头偏西时，那文吏又出来了。
“陈将军！”
文吏躬身，“府君病体沉重，实不能见。归顺之事，容府君思量几日。”